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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些小心思,大小姐的是那个白衣公子,大人的是我,而我的……是萦笙……
“浣溪,你在想什么?”
大人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我匆匆摇摇头,便低头继续往前走。
“咯吱——”
我将房门推开,萦笙激动地抬眼道:“浣溪,你终于回来了!”说完,才准备抱着暖炉走过来给我暖暖,就瞧见了大人走了进来。
萦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还是走了过来,从我手中接过了热茶,将暖炉塞到了我的手里,当做没有看见大人,只顾问我道:“可是冻坏了?”
我连忙摇头,看了一眼大人铁青的脸,又看了一眼萦笙不悦的表情,给萦笙递了一个眼色,牵住了她的手。
悄悄地,我在她的掌心写道——大人专门来看你的。
萦笙心头一软,终是喊了一声,“爹爹。”
大人舒眉笑道:“嗯,好多日不见你,今日风雪又大,怕你这儿其他丫鬟伺候得不好,让你着凉了,所以过来看看。”
气氛突然变得柔和了些,我转身将房门关上,退到了一边。
“浣溪,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大人与萦笙都发现了我的退步,倒是大人先萦笙一步开了口。
我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走近了他们一些。
大人满意地微微一笑,他看了看萦笙房中的炉火,又扫了一眼我坐榻上的被褥,点头道:“若是炭火不足,或是被子不够暖,尽管吩咐管家。”
萦笙没有答话,她往我这边靠了靠。
半晌没有听见萦笙说话,大人轻轻一叹,正色看着萦笙,眼底有些哀伤,“笙儿,你就打算这样一直不理爹爹么?”
萦笙咬了咬下唇,还是不肯答话。
大人再叹息了一声,气氛又变得凝重了起来。
恍惚间,我觉察到了萦笙在我掌心悄悄写字,我仔细感觉萦笙的一笔一划——我……是不是太任性了些?
我本不该置喙大人与萦笙的事,但是,看大人难过,看萦笙内疚,我这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于是,我微微点点头,将我端来的那盏热茶递给了萦笙,给她递了个眼色,温柔地笑了笑。
大人看我的眼神有些愕然,我只能对着大人低眉一笑,指了指房外。
“浣溪……”萦笙担心地唤了我一声。
我摇头示意不必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萦笙怎会不知道我的意思?有些话,总要面对面的说清楚,有些心结,也该当面解开。她与大人皆不是心思复杂的人,好好聊聊,比这样相互怨着好。
我将房门关好后,呵气搓了搓手,靠在了一边的廊柱上。
风雪拂面而来,我只觉今夜天地开阔,极目之处,皆是一片雪色。
大雪过后,总会有春暖花开。
就像萦笙跟大人,多年之前,萦笙也怨过大人,可总归是能和解的。
“你帮着表哥那个坏人欺负我……”
“是爹爹不好。”
“浣溪差点被他害死了……”
“爹爹不会再让他伤害到浣溪了。”
“呜……”
我在门外听着他们的谈话,每一句都好像似曾相识。
哑然失笑,我只能摇摇头,我的萦笙还是个孩子啊,果然还是哭了。
“笙儿不哭,一切都是爹爹不好,不哭,不哭啊。”
“浣溪是爹爹给我的,谁都不准抢我的……”
蓦地,听见了萦笙的这句胡话,我不禁心口一紧,一霎之间,万千惶惑从心底冒出,让我觉得阵暖阵冷的。
我听不见大人的回答,我更不知此刻大人是怎样的心情?
大人沉默良久,最后说了一句,“爹爹说话算话,只要笙儿不哭,爹爹保证,谁也不能抢走浣溪。”
“拉勾!”
“好,拉勾。”
听着房中父女两人的终于和解,我却忍不住瑟瑟发抖,我忽然意识到,我将成为大人与萦笙之间的祸水——我在这样一个位置上,日后很可能伤害到大人,也可能伤害到……我的萦笙。
冷,自心底钻出,寒彻我的全身。
我突然觉得,今年的冬,开始冷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三十七章
“咯吱——”
房门不知被谁打开; 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出现在他们父女面前; 于是翻过了廊栏; 快步跑到了小阁后; 藏了起来。
大人走了出去,他看了一眼小院; 却不见我的踪影。他不由得沉沉一叹,回头笑然看着萦笙道:“爹爹回去了; 你也早点休息吧。”
“是; 爹爹。”萦笙顺从地点点头; 目送大人走远。
我在角落里看着大人缓缓走出了小院,院门口早有一盏灯笼等着他。
“娘子?”大人对夫人的出现颇是惊讶。
夫人盈盈一笑; 上前牵住了他的手; “这风雪那么大,我担心夫君,所以来接夫君回去了。”
“呵; 老夫老妻了,还做这种傻事。”明显大人的心是软了。
夫人顺势挽住了大人的手臂; “不管多老; 夫君都是我的夫君; 我不体贴,谁来体贴呢?”这句话带有深意,夫人大抵是说来警告我的吧?
大人抿唇微笑,解释道:“我只是来看看笙儿的,那么多天她都不理我; 我这心里实在是憋得难受。”
“那……和好了?”夫人半信半疑地问道。
大人疲惫地点头轻笑,“算是吧。”说着,大人紧紧扣住了夫人的手,笑道,“走吧,风雪那么大,当心冻坏了。”
这次倒是夫人心软了,她怔怔地看着大人,没想到大人也会主动关心她了。
“这些年你对我,对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我都知道。”大人从她手中接过了灯笼来,“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家永远都只有你一个夫人,所以你得多注意身子,不然我再老一些,就没有人照顾了。”
“这些话你早些说多好……”夫人埋怨了一句,可眼底皆是喜色。
大人笑道:“早说也好,晚说也罢,总归要说的,对不对?”说完,他将夫人圈在了怀中,细声道,“娘子,我们许久没有温酒赏雪了,不如就今夜吧?”
“好,夫君想做什么,都好。”夫人宛若回到了年轻时候,看着大人的眼神满满地都是幸福。
我微微舒了一口气,只希望大人日后对夫人能更好一些。
只有这样,我在夫人心里那根刺才会扎夫人轻一些,我还能留在沈府多些日子。
怀中萦笙给我的暖炉渐渐冷了下去,我默默地从小阁后走了出来。夜已经很深了,我也该伺候萦笙歇息了。
蓦地,有人温柔地拂去了我双肩上的落雪。
我惊忙回过了身来,我竟不察萦笙何时来的我身后?
看见我的惊色,她不禁掩口轻笑一声,忽地扯开我身上大氅一角,钻到了我的怀中,覆上了我冰凉的手背,柔声道:“爹爹要是再不走,我的浣溪可要冻坏了。”
她宛若一个暖炉,暖暖地熨贴着我冰冷的身子,我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抗拒这些温暖?
“浣溪……别怕……”她忽然小声幽幽说了句。
我愕然低头看向怀中的她,我才发现,她又长高了,如今已与我肩齐高了。
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我有些伤感,抿了抿唇角,强然轻笑。
萦笙搓了搓我的手背,又扯了扯大氅,好让大氅将我与她裹得更紧一些,“这里好冷,浣溪,我们回去吧。”
好……
我说不了的话,只能用行动来做。
当我与萦笙一起走回小阁,萦笙从我怀中钻了出去,速速关好了房门,匆匆走到了我的面前来。
她从我手中拿下了那个半冷的暖炉,放到了一边。回头看见我准备解下大氅,她连忙按住了我的手,示意让她来。
我错愕地静静看着她,由着她将大氅的衣带扯开,抖了抖上面的落雪,挂到了一旁的衣架上,又走了回来。
当萦笙准备给我拂去鬓发上的落雪时,我连忙抓住了她的手,在她掌心写道——怎么了?
萦笙眯眼轻笑,“不能总是你伺候我啊……”
你是小姐,我是丫鬟,我伺候你是天经地义啊。
她似是知道我准备写这句话,连忙蜷起了拳头,挑了挑眉道:“你写的话若是我看了不开心,我可不想看。”
我蹙了蹙眉心,指尖轻轻地挠了挠她的手背。
萦笙忍笑摇头道:“我……不……看……”
我急的厉害,喉间只能发出“咿……咿……”的声音。
萦笙蓦地捧住了我的双颊,认真地看着我,温柔地教我念道:“萦……笙……”
“咿……”我想发声,可想是一回事,从我喉间发出来又是另外一种声音。
萦笙倒也不急,她凝眸看着我,又慢慢地念了一遍,“萦……笙……”
“咿……嘶……”我只能这样发音。
可对于萦笙来说,能听到我发出不一样的声音,她很是欢喜。
只见她猛地点点头,再教我念了一遍,“萦……笙……浣溪,我知道你可以的!”
“喑……嘶……”这次第一个音更接近了,我心跳得厉害了起来。我若可以亲口唤她的名字,哪怕只能一次,那该多好?
“萦……”萦笙慢慢教着我,她微微垫着脚尖,悄悄地拂去了我鬓发上的落雪,顺势勾住了我的颈子,凑近了我。
她的唇近在咫尺之间,我的心越跳越厉害,几乎要跳出心口来。
“笙……”萦笙把那个音再发了次。
我却不能再发出任何声音来。
我喜欢她身上的淡淡香味儿,喜欢她这样暖暖的笑容,喜欢……她天真无邪的样子。
似是觉察到了我眸光的变化,萦笙这才发觉,现在与我的这个动作是怎样的暧昧?她羞然缓缓松开了我,垂下了头去,低声道了句:“明……明日再教你……”说完,便跑到了屏风后,左右拉下床幔,将自己藏了起来。
我哑然失笑,摇了摇头,独自走到了我休息的坐榻边,坐了下来。
萦笙是真的开窍了,懂得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了。
这样……也好……
我起身整理好坐榻的被子,脱了衣裳,脱了鞋袜,准备钻进去好好睡一觉。
“浣溪……”萦笙突然唤我。
我连忙披上了外袍,走了过去,拉起了床幔一角,看向了里面。
萦笙紧紧裹着被子,她通红着脸颊,定定看着我,“我……我有点冷……”
我莞尔摸了摸她的额头,弯腰将她的鞋袜脱掉,示意她躺好,又指了指外面的火盆,想要去看看火盆里的木炭是不是烧没了?
“浣溪……我还有点怕……”萦笙突然挽住了我的手,不让我离开。
我惑然看着她。
她顺势靠在了我的心口,合眼道:“我怕一睁开眼,就看不见你了……”
这是什么傻话?
我摇头浅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拍了拍枕头,示意她躺下去。
萦笙倔强地摇了摇头,反倒是环紧了我的身子,她细声道:“这里又软又温暖,还可以听着浣溪的心跳,我觉得心安。”微微一顿,萦笙撒娇似的蹭了蹭我的心口,仰头莞尔道,“浣溪,你不许动!让我靠一会儿。”
我觉得心口处一阵酥麻,我害怕这样的感觉,却又有点小期待这样的滋味。
萦笙狡黠地笑了笑,她忽然直起了身子,将我披在身上的外袍扯了下来。
“咿……”我惊然看着她。
她对着我眨眼一笑,却已将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