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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又是嗖的一声向我袭来,我摸出腰间防身的软剑,未来得及出鞘,堪堪一挡,将袭来的冷箭打偏了去,箭头与箭尾分离,落在道路两边。
“有刺客!”一百姓大呼。
“快跑!”另一百姓大呼。
道路两旁百姓尖叫着冲开御林军四下逃窜而去,官道上乱作一团。樱落也骑马向我赶来,却在几步之后被蜂拥的人群团团围住,进退不得。
安襄离挑开帘子惊道:“阿流!你小心!”说着竟要下车想我跑来,我大声道:“子明拉住她!”
魏子明应了一声,一手抱着小红,一手拉住安襄离,躲进了御林军的包围中。
拉车的马儿受惊,长嘶一声,跃起前蹄,将驾马车的人甩了下来。又一只冷箭射来,直袭拉车的马,马儿后腿被射,哀鸣一声,拉着马车横冲直撞的向前跑去。
符泠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箭,顺着向我射箭的方向反击,止疼啊的一声惨叫,一个黑衣人便从巷尾的阁楼里栽了下来,御林军立即将他捆了起来。
我没反应过来,在车厢里撞了好几下,头破血流。又因今日要进宫的缘故,我晨起就换上了束手束脚的宫装,现下跳车也跳不出去,拉马车也拉不住,只能由着发了狂的马带着我东撞西撞。
符泠骑着符不服追到我身边,脚勾住马镫,身子探过来想要揪住马车的缰绳,可马儿发了邪根本不受控制,猛地向左一蹿,将马车甩了上来,正撞在符泠的后背上。
这力道极大,符泠一时没吃住力,从符不服身上摔了下来,车轮从她左臂上狠狠的轧了过去。
“符泠!!”我大叫。
她脸色苍白,闷哼一声,却在下一刻从地上挣扎的爬起身,向马车追来。
我见她无力垂下的左臂,知道她方才定然伤到了筋脉,不由心中一疼,带了些哭腔喊道:“你别过来,太危险了!”
“抓紧马车,别乱动!”她大声吼道。
符不服一声嘶鸣,奔驰在符泠身后,符泠一边向我追来一边翻身上马。刚一落座,又是一个嗖的声音传来,一只冒着寒光的冷箭,从远处飞快的袭来。
从背后,穿过了符泠的肩胛。
我眼前一黑,喉间涌上一口腥甜。
车马侧翻,我从马车中重重的滚了出来,后脑磕在了路边的石子上,痛的几乎失去了知觉。
“南卿流——”
“阿流,阿泠——”
“阿流——”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我奋力的睁开眼,眼前由黑暗缓缓地过渡到明亮。
模糊间,似看到一个无比温柔的人坐在我身侧,柔柔的望着我,轻声道:“轻瑠,你可害苦了我。”
第41章 查封相府
“公主醒了; 公主醒了。”
耳畔是宫人惊喜的声音。
我睁着眼; 眼前的景物缓缓聚焦在一起; 淡黄色的帐子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的来回缩放。眼前所见的所有一切都带着一层虚影,重重叠叠的交叉在一起。
随后床边一软; 我就被太后从床榻上捞到了怀中。老人家许是熬了好几日,白发更多了; 就连平时威严的样子也□□劳抹了去。
“阿流; 你可算醒了; 你若就此不中用了,祖母也不必活了!”
宫人忙上前劝道:“太后注意身子,且殿下刚醒; 还是不要将她抱的太紧的好。”
太后这才将我松开; 立即又有宫人从我身后垫了几个软枕; 方便我倚靠在上面。
我勉强喝了几口水,忍住喉咙里传来的阵阵干疼,问道:“我昏了几个时辰了?”
太后闻言又要抹眼泪。
宫人道:“殿下,您哪里是昏了几个时辰,你已昏了十几日了,后日便是十五了。”
“十几日?这么久?”我竟然没赶上过年?生气。
太后道:“御医院那群废物,查了查去也说不出你究竟为何迟迟不醒,后来还是意远着白大夫来帮你看了看; 又给你为了些药; 这你才醒了。”
百事通来看我了?那他是不是又给我扎针了?
我想起那些像筷子一样粗细的银针就不寒而栗; 忙起身检查了几下身体,总算除了手臂上有几处擦伤外,并没有明显的被残害的痕迹。
“白大夫怎么说?”
太后道:“说你被梦魇住了。”
梦魇。
梦……
我突然打了个激灵,昏迷前最后看到的一幕仿佛又出现了眼前。
那个无比温柔的人,怅然的望着我说。
“轻瑠,你可真是害苦了我。”
我突然吼道:“桑姝雅,我错了!我赎罪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太后及宫人被我突如其来的怒吼声吓了一大跳,见我还有对着空气拳打脚踢的趋势,也不怕被我打伤,忙上前将我搂在怀里:“我的宝贝孙女,你这是怎么了?”
“抄家,抄家!斩了,都给本宫斩了!”我青筋暴起,一下一下用力捶着床榻。
“公主?”宫人跪了一片,为首的宫女趴在地上吓得话都说不利落:“抄……抄谁的……谁的家?”
我仍瞪着空气中,嘶哑的喊道:“你那父亲屡次三番对我不敬,我忍了。你的族亲跋扈枉法,我忍了。你死了还要勾着符泠的神思我也忍了。但是你怎么能、怎么能还来找我?”
“阿流!”太后一掌扇在我的脸上,我的头被大力带的歪去一边,眼前虚影顿失,我抬眸,见太后焦急担忧的神色和跪了一地的宫人,突然觉得委屈至极。
“皇祖母,”我大声哭了出来,嘶哑着,压抑着大哭出来:“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抄家!我要灭他九族!”
***
安定侯府书房。
安定侯爷笑道:“却没想到这次行动如此成功,听说那两位还没醒过来。尤其是符家那个,碍手碍脚了那么多年,总算要拔掉了。行祯,这次都是你的功劳。”
南行祯一笑,眉眼潋滟,唇齿有泽,只是脸颊上那道凶恶的疤痕让人触目惊心。
“舅舅过奖了,行祯不过是部署了一下,最重要的还得二妹妹里应外合做得好。”说着便要拍安云落的手。
安云落不动声色的避开,声音平淡且没有起伏:“还是表哥运筹帷幄的妥当,身在瑠国多年竟对京城各条道路这么熟悉,云落实在佩服。”
安定侯爷不赞同的看了安云落一眼:“落儿,怎么跟你行祯表哥说话呢。”
南行祯低头笑道:“无妨,行祯素知妹妹与阿流关系亲近,定是见如今阿流受伤昏迷,心中多有不忍罢。”
安云落冷冷的看着这个所谓的表哥,若她会武功或是留着长指甲,定会一把将这个恶心鬼的脸抓破。
“父亲,你说过此次行动意在符泠,为何当日的冷箭却箭箭射向公主?”
安定侯爷看向南行祯。南行祯不甚在意道:“弓箭手都是外乡人,哪里认得了那么多人,当日人多眼杂的,一时认错了也是有的。”
安云落气息一哽,不再讲话,事实上,她不管站在谁的角度上,此刻都没有资格讲话。
这个局很大,很早以前就铺展开了。
而她,最开始就站错了队伍。
之后走的每一步,即使都是错的,也都回不了头了。
“侯爷不好了!”
小厮连滚带爬的冲进长廊,被管家拦下。管家斥道:“慌个什么?老爷在见客人,你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小厮吓得脸色苍白:“出事了,出事了!”
安定侯阴沉沉的说道:“进来。”
小厮进了书房,见房内只有自家老爷和二小姐,也不顾虑了,连忙说道:“相爷出事了!”
侯爷眉间一跳:“怎么了?”
小厮道:“宫中传了消息,说相爷有谋逆之心妄图谋害公主,公主亲自下旨抄家,现下已经相爷和夫人押进了大牢!”
“谋逆?谋害公主?”安云落站起来,“怎么谋害公主了?”顿了顿,声音隐隐有些激动:“她醒了?”
小厮只擦着汗,苦着脸道:“派魏大人去抄的,据说在相爷书房里搜出来了写着公主生辰八字的巫蛊娃娃,上面扎满了针。”
安定侯面色一白:“怎么会!”
“小的不敢胡说!魏大人搜到了证据才将相爷和夫人们带走的,现在还在抄家清点东西,怕是快要贴封条了。”
砰的一声,茶杯摔在地上,侯爷气道:“这个废物!此事怕是要连累我们侯爷府了。”
安云落温和道:“父亲莫急,待我去相爷家看看什么情况,现下没有消息传到侯爷府,说明宫里并没有疑心我们。”
安定侯沉默片刻:“你去看看吧,谨慎些。”
“是。”
安云落退下。
安云落刚命人套好车马,却见安襄离风风火火的赶过来,“你去哪儿?”
安云落不应声,欲上马车。
安襄离挡在她身前着急的问:“是不是有了阿流的消息?她怎么样了?”
安云落不理会她,自己爬上马车。
安襄离见状也立即爬上马车,死活也坐进了车里,气呼呼道:“你要去宫里?那我也去!我也好几天没见阿流了!”
安云落叹了口气,这才将相爷家的事简单交代了一下。
谁知安襄离听了表示并不相信,并执意要求一起去一验真假。
“……”安云落捏了捏眉间,“随你便。”
马车悠悠起行。
安襄离突然问道:“这次行刺,是你安排的吗?”
安云落抬眸,对上安襄离满目的不信任:“我说不是你信吗?”
显然不信。
安襄离低头开始看小说。
安云落定定的看着跟她赌气的安襄离,轻轻一叹。
“阿离,你真不该回来的。”
到了相爷府,正见魏子明正在院子里清点家仆。安云落叮嘱了安襄离一句不可离车,便走近了相爷府。
魏子明闻声抬头,皮笑肉不笑:“小安大人止步,这里如今可不是随便进出的地方了。”
安云落停住脚步,和气道:“原本只是经过,见府邸中喧闹不已便来看看是什么事儿?”
“原来如此。”魏子明假装顿悟。
安云落笑道:“这是做什么了,搞这么大阵仗?”
魏子明打太极:“许是消息还没有传出去,小安大人不知道也是情理中,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小安大人了解始末是迟早的事,也不必急于一时。眼下子明还有事情处理,那就……”
安云落知情识趣,且她本来就没想着能打听出什么来。安云落笑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了,告辞。”
魏子明笑眯眯拱手:“代我问侯爷安。”
“自然。”
安云落掀开车帘,却见车内空空如也。
蹙眉:“安襄离呢?”
随从:“四小姐在车里啊……”一挑车帘,愣住:“欸?四小姐哪里去了?”
安襄离熟门熟路的走进被封了的清雅别院。
这院子主人虽不在很久了,但院子内外一尘不染,竹林郁郁葱葱,连秋千架都被擦拭都干干净净,仿佛那个温柔却又爱干净的女子从来没有离去似的。
安襄离推开那扇门,挑开碎玉做的帘子。
这是一个干净整洁的闺房,房中除了首饰珠宝还有文房四宝,古琴琵琶,般般样样都是清隽雅致。
安襄离坐在闺床上,轻轻抚摸着素色的帐子的软榻。
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终于还是忍不住,埋头趴在床上痛哭出声。
“阿雅姐姐,阿雅姐姐……”
第42章 名曰忘忧
第二日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