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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掌柜的和衙役连忙将他扶起。师爷松了手,嘴边血迹斑斑。
我低头搓了搓手里软趴趴的黑东西,向师爷表达了歉意,“我还以为你的嘴角粘上一粒黑米粒,看着着实碍眼了些,就想帮你拿掉。”甩了甩手,把黑东西弹掉,“原来我搞错了。”
“你、你、你个小女子……我、我……来人!快给我请大夫!我的升官发财吉祥痣……我的升官发财吉祥痣……”
师爷被衙役抬着出去了。
我看他面如土色,心中略有些过意不去,凑到掌柜的身前轻声问道,“师爷看起来很难过,你可知是为了什么?”
掌柜的却不知为何吓得连连后退,捂着自己眼角的痣惊慌道,“你你你你可别过来……”
我立即又往前走了一步,很奇怪:“掌柜的,你为何突然如此惊慌?”
掌柜的又往后退了几步,我看他就快要摔倒在门槛外了,心中一急,迅速伸手拉了他一把,谁知他看起来高大,身体却委实亏空,我不过才用了五分力,他便轻飘飘的从我身头顶上飞了过去。
啪叽一声,惨兮兮的摔在了地上。
“掌柜的——”我担心的忙走上前去。
“别过来!!!!!”掌柜的捂着嘴撕心裂肺的大吼。
“掌柜的?”我不明所以。
“我怕了你了!怕了你了行不行?早在你在我店里轻松吃下6碗面时我就应知道你非常人,是我一时猪油蒙了心看你长得漂亮想坑骗于你,我错了!我错了!姑娘你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把牙摔断的份上,饶了我罢!饶了我罢!”
“县令大人到——”衙役躲在堂后小声喊道。
掌柜的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且慢!掌柜的,你还要告我的!”我追在他后面高声提醒,掌柜的贵人多忘事,同我玩闹了一会儿后竟把本来目的忘了个干净。
掌柜的跑的更快,掀起一阵尘土,不过须臾,就再寻他不到。
我只好独自一人回了堂上。低头站好。
堂上县令终于姗姗落座,接过衙役奉上的浓茶,懒洋洋的问道:“状告者何人?”
我挠了挠头,抬头回道:“小女子长流。黎陵人氏。”
对上县令大人的眼,心中颇为震荡,原来这县令大人不过是个刚及弱冠的少年公子,生的眉清目秀气宇轩昂,尤其是那双含情眉眼,定勾走了许多闺阁女子的心思。
“砰”的一声,他手中的茶歪在了桌案上,浓茶尽数泼洒。
“公……公……”他脸色微白,倒吸了口凉气,骤然收声,满目的不可思议。
我有些不满,我即使没有天香国色,却亦是妙龄闺女,从头及足,哪里有公公的身影?!
我见县令大人还盯着我看,偏开头,不满的说道,“从来听说京城子弟皆是知书识礼之人,大人虽是京外县城的县令,却亦是科举考试得来的书生人才,怎的却对姑娘家如此无礼。”
县令大人却没有计较我的以下犯上:“你说你……名唤长流?”
“如何?”我自豪的问道。
坐在案前的少年县令眉头一皱,目光沉了下来,他先看了一眼两边立着的衙役,才凝眉道,“案件复杂,暂且收押,改日再判。”
说着一根竹签便飞了下来。
我:“???”
我想提醒一下县令大人:“大人还未曾询问我……”
两边的衙役已押住了我,把我拖下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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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遇行人
为了与牢房的氛围交相辉映,我也跟着牢房里的犯人们象征性的喊了几声“放我出去”的话。自然是无人回应,于是我也只能认命的坐在牢房的横梁上,眼睁睁的望着西方的太阳一点点沉没。时间又过了一日,此刻的樱落不知在做什么?会不会在她父亲的逼迫下正在试穿大婚时的嫁衣?会不会像我挂念她一样挂念着我?
隔壁牢房中是个哭腔阴阳顿挫的疯女人,哭爽了就趴在木门上,透过门上的小口跟我聊天。
她说:“你也杀了夫君?”
我的思绪被她这句话硬生生的拉扯了回来,我腿勾着房梁,倒吊着看着她,“也?”
这女人蓬头垢面看不清面容何样,只穿着一身破烂的麻布衣裳,涕泪抹多了的袖口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闪闪发光,我嫌弃的指着她的袖口,“你这儿擦鼻涕擦的都亮了!”
这女人抬手看了一眼,痴痴的笑了起来,笑声太用力,还吹起来一个鼻涕泡。
我默默地伸手,准备把那个小窗口拉上。
“我抛弃了荣华富贵,跟着他隐姓埋名生活在小镇上。尽心尽力的服侍他,给他生儿育女,洗衣煮饭。可他竟然还是娶了妾室,放纵妾室欺辱我,逼我吃狗食穿麻衣,我忍不了了,就拿了把刀——”说到了这儿,疯女人又呜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只想杀那个贱人,可没想杀他,他突然把那贱人护在怀里,然后那把刀、那把刀就……”
我眼皮一跳:“你夫君死了?”
“没死!”疯女人哭的更加撕心裂肺。
“……”为何你似乎很遗憾的样子?
“那把刀尚未开封,连杏子都切不开。”
“……”
我配合她:“竟有这种无良卖家,着实可恨着实可恨。”
疯女人又往前爬了几步:“他并无受伤,却以谋杀亲夫这罪名把我告上府衙。又不许我子女来探视,他为何如此狠心?真真被那小妖精迷了道了!等我出去,一定要杀了那小妖精……”
我从房梁上跳下来,见她又要哭,我连忙劝道,“你且别哭,若有朝一日你得以出去,不如换个打算对那妾室。”
她满满的愤怒:“你是让我放过她?”
“这种人岂能放过?”我连连摇头,压低声音,“她勾引你的夫君,那你勾引她儿子啊!”
“什么?你让我勾引那小杂种?”
我隔着小窗口拍拍她乱糟糟的发,温声道,“她抢你最珍视的,你便夺了她最重要的。孩童纯真,你若细心教导,让他依恋于你,日后待他长大,命他亲手结果了那妾室可不更好?”
疯女人咽了口口水,颇有些不确定,“我、我能行吗?”
“自然能行!”我笑的很善良,“想不想看到那妾室生不如死的模样?”
疯女人想。
因为片刻后,我接到了她给她夫君写的家书。我拆开看了一眼,她字迹清秀雅致,腹中颇有笔墨,看得出念得不少诗书。她信中写道,如果夫君愿接她回家,她愿做小,扶妾室做大,日夜侍候当牛做马。
“一点就透,真乖,”我夸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道:“烦请姑娘送去我家。”
我把信纸扔回去,微笑:“我若出得去为什么还会在这儿忍你的哭声?”
疯女人略有些失望。
“不过,”我摇了摇牢房顶端的小天窗,又垂下身子倒吊着同疯女人打商量,“若你可付我钱银,我溜出去送也未尝不可。”
***
我凭着蛮力,把天窗撬开一条细缝,好在身子轻盈纤细,我屏住呼吸,身子一缩,便从牢房中逃脱出来。
我踩在房顶的瓦片上伸了个懒腰,根据疯女人画的图纸的指示方向,从围墙上跳了出去。这府衙的戒备能力并不认真,除了牢房外侧有两个当班的衙役外,偌大的府衙中,竟连个夜巡的人也不曾有。
我仰首挺胸光明正大的逃出了府衙。
府衙外的牛棚里拴着的一头小花驴。给它喂了些干草后,它便带着我策驴奔腾的拐进了林间小道。
小道中黑漆漆的,连月光都透不进来。可不知为何,我却没有一丝胆怯,这种踏实的感觉,就像是有人一直在背后保护着我一样。
想到这儿,我停下驴,站在驴背上侧耳听了许久。并没有感受到任何除了我之外的气息,也并没有看到任何护花使者的身影。
果然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继续策驴奔腾。
终于看到一处灯火阑珊,我拴好驴,屏息闪入这户人家。
这人家虽比樱落的破房子好很多,却也并不显得富裕很多,我心口堵得慌,感觉这一趟信白送了。
我摸到了那间看起来最大的房间,房内尚且灯光摇曳,时不时还传出一些怪异的声响。
我在纸窗上戳了一个洞,凑近瞄了一眼,果然是疯女人形容的房间。房内的床榻上挂着一个白帐子,帐子摇摇晃晃,里面似有两个人相互纠缠在一起。
我又凑近了几分,可奈何帐子围的委实严实,我不管怎么往前凑都探知不得帐内奥妙,我心感油煎,把窗子开了条细缝,将信封塞了进去。而后翻身攀上房梁,掀开两片瓦砾从上自下探看去。
只见一光溜溜的女子正坐在一男子身上上下耸动。
每次耸动之时,又有不明的声音百转千回的从两人口中飘出。
莫名的,我有些口干舌燥。
又见那男子将女子从自己身上拔起,慢慢露出那条——
突有一冷冽气息从身后传来,像是一张大网一般瞬息将我包围。我不由一抖,下意识往后看去。然而还未等回头,眼前一黑,一方黑布早已盖在了我脸上。
接着便是地转天旋,我被人打横扛起,扑通一下从房顶上跳下来。
被打扰了好戏我甚为不爽,正欲大吼,却觉腹中某处被人用力戳了一下。
我再张口,便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我似乎被人点了哑穴?而且偷袭我的人武功似乎在我之上?
那好,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听话就是了。
我一动不动的伏在这人纤瘦的肩膀上,任由他摆布。
这人行走动作极快,夜风习习,将他的发吹到了我的面上手上,清爽冷冽。
等我再反应过来,已落坐在了驴背上,身边一轻,树叶沙沙而落。我连忙摘下遮在我面上的黑布,却已什么人也看不见了。
“谁?”张口,已能发出声音。哑穴不知何时被他化解了。
我呆呆的坐在驴子上,有点生气。
果然到最后忙了半夜,却还是没有拿到钱银。
我气冲冲的策驴狂奔回府衙,把驴拴回原处,猫腰闪进府衙,从大牢的缝隙中重新钻了回去。
同那疯女人说道,“你骗人,并没有看到钱银!”
那疯女人见到我很是意外:“你真送去了?”
“自然!”
“那你,”疯女人疑惑,“还回来干什么?”
“……”
还回来干什么。
对啊,我还回来干什么?都逃出去了又乖巧的回来干什么?!这又不是我家!!!
我反应过这点来后,蹭的一下重新蹿上天窗。为时已晚,天色大亮,外面熙熙攘攘,我逃不出去了。
气急攻心,我直挺挺的背过气去了。
衙役大呼小叫的将我从牢房里拖了出去,搬到了一张柔软的床榻上。
昏睡中,听到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额角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摸了几下,须臾,离去。
慵懒带笑的声音响起,似乎是那很不讲道理的县令大人:“知道她的消息后你竟马不停蹄的从军营赶了回来,又恰巧看见她越狱,放心不下又跟了一路。怎么,现下可是累掉了半条命?”
无人回应。
“阿泠,要我说,你又何必急于一时?我这儿圈着她,着人盯着她,她无亲无故无记忆,还能飞走不成?你且先办那件事要紧。”
依旧无人回应。
“啧啧啧,一天到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