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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不分,奏折批阅的一塌糊涂,大同国许多权力机构逐渐陷入混乱当中。归根结底,只是因少年圣上厌烦整天批阅这些枯燥乏味的折子,来兴趣了就随手翻翻,官员们大多数折子的批注,却是出自一个名不经传的宦官笔下。
翌日太阳东升,稍稍驱除了寒冬末尾之际的冷意。昨日太后下禁足令,大将军不到成亲时日,不允许踏出府邸一步,防的就是恐大将军再出去惹是生非。
观赏亭台。
“大将军,要不别等了,先吃吧?”夏末将早食摆放在简巾的面前,“彩姑娘现在正帮白公子上药呢,一时半会怕是来不了。”
“白君的伤现在如何?”简巾端起一碗白粥,就着萝卜干,一边吃一边问,“听说已经醒了?”
“前几日就醒了。”夏末点了点头,神情略微迟疑,“方才属下去寻彩姑娘,瞧着他挺精神的,还能下床了。”
“啧,痊愈的这么快?”简巾挑了挑眉头,“我记得彩意有说过,他这伤没十天半个月是醒不来,这才多久,就可以下床了?”
夏末摊了摊手:“彩姑娘医术好,这又有什么奇怪。”
简巾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彩意的医术确实越来越精湛,这得归功于她,昔日长年在外打仗,经常受些大大小小的伤回来,彩意那时候便开始学医,专为她而诊治。
这几年在同京城,有个什么小病小痛,还能寻彩意治治,她这身份,寻常大夫把把脉就能分辨出来,彩意会医术,倒也可以省去不少的麻烦。
“大将军,你大舅子来了——”
简巾稍愣住,顺着夏末的眼神转过头望去,却见彩意搀扶着身形单薄,脸色略微苍白的男子,正缓缓走来。
“大将军,请受末将一拜!”白君神情激动,踉跄着就要跪下。简巾哪里敢受,急忙起身扶起,摇头道:“不可,不可,跪不得。”
“大将军救命之恩,末将感激不尽,无以为报!”白君拱了拱手,感慨激昂地道。
简巾嘴角一扬,从彩意手中接过白君,抚着他坐下,双眼闪过一抹狡黠之色。她看着他,故作正经地道:“谁说你无以为报了,你可以报答的。”
白君怔愣了一下,脸色本就苍白,这下更为是惨白了起来,他坐立不安,声音颤抖着道:“大将军,你。。。你与我皆是男子,我不。。。不能以身相许啊!”
彩意噗嗤一下笑出声,却往其中添油加醋,掩嘴道:“白公子,救你的是大将军,你不是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来报答的码?”
大舅子都快哭了,他气的满脸通红,急道:“大将军不是与我妹妹订婚了吗?怎么可能是断袖!”
简巾眉梢一挑,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怎么不可能?你不是要报恩吗?”
白君满脸涨红,他小声地说道:“我。。。我可以不报了吗?”
“也不是不可以。”简巾挑了挑眉头,恐吓道,“你不愿意,那就拿白玥来抵债。”
“啊?”白君一脸懵,“玥儿不是快与你成亲了吗?如何能抵债?”
彩意叠起手指,敲了敲简巾的脑门,轻笑道:“好了,别逗他了。”
白君全程懵懵脸。简巾收起作弄心,望着他,嬉笑道:“大舅子,刺不刺激?意不意外?”
“不行!”白君突然出声,语气满是豁出去的意思,他坚定的看着大将军,认真地说道:“玥儿怎能替我报救命之恩呢?”说着,扭扭咧咧一番,低下头腼腆着脸,呢喃细语:“大将军执意如此,末将也没法子,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简巾含在嘴里的茶水还没咽下去,听了他这番话,扭头一口茶水喷出去老远。还好死不死,自家夫人突然冒出来,就在那儿,一动不动,被喷了个满脸。
简巾大惊失色:“夫。。。夫人?”看着自家夫人满脸都是水渍,急忙上前走到她身边,掏出手帕,在自家夫人冷若寒霜的目光下,颤颤巍巍地伸了过去。
“擦擦。。。。。。”
白玥脸上一阵青白相交,夺过手帕抹了抹脸,双眼冷冷地看着她,声音出奇的平静,缓声道:“想不到未婚夫君竟是断袖吗?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是。。。你误会了!”简巾都快跳脚了,她转身望着怔懵中的白君,吼道:“大舅子,赶紧解释一下啊!我不是断袖!”
白君看了看自家妹妹,又看了看大将军,抽了抽面皮,故作疑惑地道:“大将军,不是你让我以身相许的吗?”倏尔又兴奋地笑了,“妹妹,大将军刚刚说了她不是断袖!你听到了吗?啊!我可以不用以身相许了!”
“。。。。。。”简巾扶额无语望苍天,她怎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错觉!
“兄长,你可好些了?”白玥绕过石化中的某人,走到白君身旁,关切地询问道。白君瞥了一眼大将军,倏尔牵起自家妹妹的手,微笑道:“好多了,莫担心。”
“彩姑娘,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如此照顾我兄长。”白玥缓了脸色,向彩意笑了笑,“若不嫌弃,可愿随我回府一叙?我定当好好感激一番!”
白君急忙点头附和:“玥儿说的是,彩姑娘莫要推辞,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吧!”
“彩姑娘意下如何?”白玥抿唇笑道。
彩意看了一眼简巾,沉吟半响。简巾凑到自家夫人跟前,堆起讨好的神情,低声道:“夫人,可以带上我吗?”
白玥斜睨着她:“你忘了太后的禁足令?”
简巾:“。。。。。。”
彩意含笑道:“奴家只是受了大将军的委托,你们要谢,应该感谢大将军才是,奴家只是会点医术,举手之劳而已。”
不愧是红颜知己,简巾顿时满心欢喜,邀功似得看着自家夫人。白玥端了茶盏,神闲气定,浅抿了一口清茶,悠悠道:“方才大将军不是让兄长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吗?兄长,那你便以身相许吧,我不介意。”
白君与简巾瞬间呆若木鸡。
“夫人,我。。。我。。。”大将军简直百口莫辩。白君急忙摇头道:“莫要与我开玩笑,大将军娶的是你,不是我。”
“白姑娘,你也别逗这俩呆子了。”彩意明眼人,早已看破一切,她轻笑道:“大将军方才是逗白公子,白公子亦是逗大将军的。”
简巾附和道:“对对对,就是这样。”她努了努嘴,“大舅子,你说是不是啊?”
白君点头道:“是的——是的——”
为了挽留在夫人心目中的地位,大将军将盛甜点的碟子推到自家夫人面前,眨了眨眼:“夫人,你饿了吗?要不要吃这个,尝尝。”
“不饿。”夫人嫌拒。
彩意嘴角浅浅地笑着,虽然吵吵闹闹,但是却有种温馨的感觉,这样很好,阿简是真心喜欢这个女子吧?只是,彩意眸色黯淡下来,阿简,以后你该怎么办?
“兄长,你什么时候回府?”白玥抿了抿唇。
白君一愣,下意识将目光看向了彩意,他略微沉吟,道:“我受伤的事先不要跟阿爹说,怕他担心,为兄想在大将军府住些时日,有彩姑娘帮忙调养痊愈的快些,等你下个月成亲,我便可以亲自送你上轿。”
彩意轻笑道:“白姑娘不用担心,至多一个月,保证还你一个蹭蹭跳跳的兄长。”
简巾双眼顿时一亮,这样不就可以两全其美了么,即可以让彩意脱离花楼,白君住在大将军府,自家夫人岂不是也可以常来?
白玥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彩姑娘了。”说完,她站起身来,“兄长,我要回府了,你就在此处,好好养伤。”
“这么快?”大将军嘀咕一句,她也站起身来,殷勤地看着白玥,“夫人,我送送你!”
白玥斜睨了她一眼,也没有拒绝。简巾咧了咧嘴,屁颠儿跟在自家夫人身后,她边走边道:“你怎得不多留一会儿?”
“你以为我能随意出府吗?”白玥没好气地说道,“成亲之前,新婚妇子不能出门,你不知道吗?”
“那你怎么出来的。。。”
“翻墙!”
简巾:“。。。。。。”不愧是她彪悍的夫人。
第75章 大将军,你又欠揍
自家夫人匆匆来又匆匆而去,她又被太后禁足在府,不能出去上街溜达。此番长途奔波,简巾也稍有疲倦,反正也不能出府,便舒舒服服睡了个一天一夜。
日上三竿,这才起身,简巾养足了精神,整个人神清气爽。简巾打开房门,站在房间外的台阶上,沐浴着暖烘烘的阳光,眯着眼睛,舒爽的伸了个懒腰,扭扭脖子,踢踢腿,转转腰,活动了下筋骨。
夏末从另一边走过来,瞧着她,笑道:“大将军,起这么早啊?”
“不早了,本将军还有要事去办。”简巾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眼珠子贼溜溜转了转,“夏末,按照惯例,今天厨房是不是要出街采办食材?”
“是的,这会儿应该出府了。”
“这么早?”简巾猛然愣住。
夏末摸了摸后脑勺,道:“大将军,方侍卫的人把大将军府围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您还是别想着出去了。”
“这家伙也不给我个活路。”简巾翻了个大白眼,“明明知道我是待不住的,他以为他能困住我吗?”
夏末嘿嘿笑了几声,道:“大将军,白公子有事正要找你呢,在观赏亭。”
简巾点了点头,抬脚便向观赏亭走去。她这大舅子现如今是在将事堂任职,据说为人耿直,且忠肝义胆。从双燕关布防图的事情来看,确实如此,是条有血有肉的汉子。
观赏亭,白君一个人坐在亭中,简巾打量了他一下,脸色红润了许多,不像刚开始受伤那般死气沉沉。不过与自家夫人倒是有几分相像,五官俊朗,模样长得还不错。
“大舅子,怎得不在客厢房歇息?”简巾笑嘻嘻走过去,又转头看了看,“彩儿呢?怎得就你一个人在此处?”
白君咳嗽了一声,起身拱了拱手:“末将见过大将军。”
“不用多礼,我可受不起。”简巾急忙扶起他坐下,“你是玥儿的兄长,自然也是我的兄长。”
白君正色道:“大将军,我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关于右相通敌卖国之事!”
“你有何看法?”简巾目光一沉,放在石桌上的手指无意识轻敲着。大舅子因此而受身受重伤,为的是大同国的安危,而苏越却为了个人私欲,勾结外邦,背叛大同。
此事说来还是出在她身上,简巾非常的无奈。他为了除掉她,竟愿意背上千古骂名,遗臭万年。
啧,她面子可真大?
白君沉吟半响,皱眉道:“毒瘤,除去。”
“没证据,怎么除?”简巾挑了挑眉头,戏谑地说道:“双燕关布防图没有真正落在外邦的人手里,我猜肯定又重新放回了将事堂,你若是去告发,苏越大可不承认,只怕到时会像狗一样,你打它一下,它反咬你一口。”
白君捏紧拳头,怒道:“简直是丧心病狂,堂堂大同国的右相,竟做出这般事来,必须治他个通敌叛国罪!”
“大舅子——我也有很大的责任。”简巾稍稍沉默,看着他不解的神情,干笑几声,缓声道:“我的存在,让太多人坐立不安。”
白君摇头道:“这与你何干?”倏尔,他带着尊崇的目光,望着简巾,叹道:“很久之前,我曾经去过黑云城,知道战争的残酷,大将军平定外邦而立下汗马功劳,如今为何却落到了这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