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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衍,衍衍……”
感觉到怀里的人逐渐安分下来,宁希松了一口气。
江衍从噩梦中脱离,她慢慢睁开眼睛,却感觉到自己正被人抱着,她不确定的说了句:“宁希……?”
“我在,我在。”宁希一下下的轻抚她的后背,低头与怀里的人对上视线,“做噩梦了吗?”
“……嗯。”想起刚才的梦,江衍还心有余悸,还有些恶心反胃,她不愿意多说,闷声应了一声。
宁希却不打算就这么跳过这个话题,她说:“梦到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江衍咬着唇,不说话。
宁希循循善诱道:“克服恐惧的最佳办法,就是面对它,我就在你身边陪你,不要害怕。”
“……”江衍深吸了一口气,嗫嚅道:“我……我梦到一条蛇。”
“嗯……”宁希把下巴抵在江衍的头顶,手上的动作不停,很有规律的轻抚着,让江衍的情绪安定不少。
“如果只是一条蛇的话,不会把你吓成这样,肯定还有其他的,对不对?”
“那条蛇……一开始很小,下一秒变得很大一只,比人还高,它张嘴想把我吞下去…。”
“那确实很吓人呢。”
“对。”江衍断断续续说着,她到现在还有些惊魂未定,“画面一转,那条蟒蛇倒在地上,头上被人用石头砸到血肉模糊,我以为它死了,可是它突然间又起来了,摆动着身子朝我扑过来,身边没有人帮我,我被它追着跑,血腥又恶心……然后听到你的声音我就醒了。”
“嗯……”宁希静静的听着,她知道,这个梦就像是在潜意识江衍现在遇到的事情一样,待江衍说完,她这才说:“你害怕蛇吗?”
这问题问得江衍愣了一愣,她害怕吗?仔细想想,也并不算害怕,她摇了摇头。
“所以,你会害怕,主要原因是因为那条蛇太恶心了,对不对?”
江衍又想了想,是这个道理没错,如果是一条完整的蛇,或许她会找一把武器与它斗上一斗,但那条蛇血肉模糊的样子着实是把她恶心到了,眼见血肉模糊的伤口离她越近,她本能的就想逃跑。
见江衍点头,宁希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她温声说:“嗯,都是那条蛇的错,长得那么丑还出来吓人。下次做噩梦,叫我的名字,我就会到你的梦里去救你。”
听到这话,江衍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笑了一声,“你又没有超能力,怎么能入我的梦里。”
“你笑了。”宁希嘴角的笑意愈加明显,江衍敛起唇边的笑容,想到了什么,忽然从她怀里退出来。
怀中一空,宁希以为看到江衍脸上凝重的表情,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怎么了?”
“你的手……”江衍才想起来,宁希手上还有伤口,自己刚才压着她的手臂,肯定是会弄到伤口。
“哦……”宁希在空中挥了挥手,抱着江衍的并不是这只手,而手上的伤口,在被咬到时真的疼得不行,可过后便没强烈的痛感,医生看过也说是小伤,等过几天结痂就好了。
江衍确认宁希受伤的手并无大碍后,这才放松下来,同时也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宁希见江衍直直的盯着她,她看了看床铺,又一次意识到,她们现在正在床上。
宁希干咳了一声,虽然心里是很想留下的,可是若是没有得到对方的允许,也不好。
“我……回去睡觉了?”宁希试探性的说着,得到的回复是,江衍嗯了一声。
宁希:“……”好无情的女人。
她觉得还要再挣扎一下,“睡得着么,我再给你讲几个睡前故事?”
“不用了。”江衍背对着她,将被子拉高,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好吧。”宁希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自觉下床,回到她的归宿——沙发。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张沙发啊。
※
大概是做了一场噩梦,江衍半夜无梦,一觉便睡到早上。
今天大概是她这五天以来,睡眠质量最高的一次,即使做了噩梦。
江衍从床上下来,宁希刚好洗漱出来,见江衍已经醒了,她迎面向她打招呼:“早安。”
“早。”江衍快速闪进浴室里洗漱。
速战速决洗漱出来便看到宁希站在房间的阳台上,听着外面树上的鸟叫,一边揉着她的脖子。
睡了一晚上沙发,不光是脖子疼,腰也有些疼。
听到身后脚步声走近,宁希转过身,江衍离她只有几步的距离,她笑道:“一起下去吃早餐吧。”
江衍没有回答她的邀请,而是说:“你今天……回去吧。”宁希揉脖子的样子,显然就是昨晚没睡好,沙发的扶手太高,有时候她侧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都觉得脖子酸得不行,更何况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她昨晚想了很久,很久。现在让宁希留下来,那么就是默认对方的靠近,江衍知道自己需要有一个人陪伴,可是她不想让宁希变得不是她自己。
因为迁就自己而去睡沙发,为了哄自己入眠,而念睡前故事,这不像是宁希能够做出来的事,可是宁希就真的做了。
“为什么?”宁希很快便提出疑问。
“……”江衍没有回答。
宁希看着江衍一瞬间露出来的表情心中一紧。
又是这种表情。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宁希上前一步捉住她的手腕,止住她要离开的动作。
现在她不怕江衍拒绝她,就怕她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
江衍仍是没有回答,宁希也知道她会逃避,自顾自的说着:“关于我要不要走,昨天就跟你说过,我是不会走的,你说什么都不会走。”
宁希的语气坚决,让江衍忍不住皱起眉头,宁希对她越好,就让她越觉得害怕。
“所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啊,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宁希又问了一遍。
江衍抬眼去看她,别开目光,沉默良久才说:“我害怕的太多了。”
她害怕得到后又失去,就像曾经的那五年,沉浸在拥有宁希的美梦里,最后梦醒了,她走了。
可是离开的人又突然回来了,她太害怕了,她不想再一次的陷进去,她怕醒来后又面对满室的寂寥。
宁希对她来说是年少不顾一切追求的欢喜,也是她想靠近却又停下脚步的人。
宁希牵着江衍的手,将她牵到沙发边上坐下,沙发的另一头还放着宁希十分钟前叠好的被子和枕头。
“两个人相处,是需要沟通的,只有坦诚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才能传达给对方。”宁希望进江衍的眼底,柔软的像是要化开她心底的不安,“别着急,慢慢告诉我,好吗?”
“你如果不想说,那我来猜,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宁希循循善诱道,握住江衍的那只手安抚似的揉了揉她的手腕,接着说:“是因为戒断症状的事吗?”
江衍点头,很快又摇头。
“嗯,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我也很意外,但是错的绝对不是你,我知道你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也对所有人都心存一份善意,否则之前的一些事,你也不会一味地纵容我。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向前看,止步不前什么都不会改变的。”
“医生不是说了吗,一个月后你就会恢复到正常生活,还有二十五天,这二十五天我会陪你一起,公司那边我已经请了长假。”
“说实话……昨天你那副样子,说没有被吓到那是假的,但我知道变成那样不是你本意,不是真的想伤害我。所以,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会离开。”
“为什么?”江衍低头望着地板,喃喃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宁希说过要追求她,可是,作为追求者完全可以抽身离开,等到她恢复之后,再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追求自己。
“因为,我喜欢你啊。”
“喜欢……?”江衍轻笑一声,她摇摇头,“我想,你喜欢的,或许是那个不再喜欢你的江衍。”终于……说出来了。
过去那五年,就像是横在江衍心头上的疤。
同时,也是宁希不愿提起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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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说出这句话,她以为宁希会生气; 可是她没有。
宁希却是很平静的说:“这就是你害怕的原因吗?”
江衍长吁了一口气; 抬头望着天花板; “我想不通; 真的。”
“曾经那五年里; 我那么喜欢你; 可是你看也不看一眼。直到我们分手了,你才跟我说; 你喜欢我; 又千方百计的对我示好,我真的看不懂你。”
曾经的桩桩件件一幕幕在宁希的脑海里回放,那些曾经她连回忆都不敢回忆的片段,如今竟能平静的忆起。
宁希说:“那五年里; 你对我真的很好; 甚至让我觉得; 这世界上不会有另一个人待我如此好。”她顿了顿; 又说:“可是; 你有想过那些是我要的吗?”
江衍一怔,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
“你总是在以自以为“为我好”的方式照顾我; 可是你不知道; 我也需要成长。”
江衍想起宁希刚踏入演艺圈,因为拍戏太拼病倒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做的呢?不管她如何拒绝,强行给她请长假养身体。结果是剧组只能将宁希的戏份改到只剩下几幕; 从而错过和影帝男一号搭戏磨练演技的机会。以至于在下一部戏播出之前,她一直被网友说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你对我真的很上心,不管我去哪里出差,都会安排保镖保护我。”
江衍想起有一次宁希出席活动,忽然有一个粉丝追上来,被大高个保镖摁倒在地上导致骨折的事,结果那个粉丝只是想送她礼物。那件事之后,网络上很多人说宁希耍大牌骂声不断,当时的江衍做法是什么?她给粉丝支付了医药费之后就没管,直到这件事演变的愈加激烈只能让人压下热度。最后还是粉丝出面才算解决的,因为宁希在活动结束后私下第一时间找到粉丝当面道歉。
“可是我对你永远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江衍想起宁希不管对她再冷淡,可是看到自己生病,她还是会关心自己,那是一种随心而动的本能,眼里的关心是骗不了人的。就连生理期,从不下厨的宁希,也会为自己煮一杯姜茶。
甚至有时候早上醒来迷迷糊糊觉得昨晚宁希给她掖被子了,可见到那人还是一副高冷的样子,便觉得一定是自己睡蒙了。
现在想想,或许宁希对自己并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冷漠。
曾经的自己就像一个幼稚又任性的孩子,一味地表达自己对宁希的喜欢,却从没有去问她到底要不要,只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的身上,又在宁希面前卑微到没有自我,总觉得自己才是不被重视的那一方,爱情不应该是这样。
——如果有一天爱不再迷惑,足够看清所有是非对错,我们都有错。
宁希说这话时十分平静,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现在将这些说出来,并不是要说谁的对错,只是宁希觉得,不将那五年彻底翻开,她们始终都无法彻底的迈过这一步。
宁希苦笑道:“在一起生活五年,哪能没一点感情呢。”
江衍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