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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山剑影!”风漠崖惊呼了一声,半晌后才继续道,“太素殿的那位还真是神通广大啊,她的修为到底到了哪种地步?”
“如果她是——”御极天的话说了一半就没有继续下去了,他看着权御走向了赦生的尸体,在端详了一阵子后便取了他的魔元捏成碎片。
虽说权御没有杀了赦生得罪镜都的心,可眼下事态发展成如此,他也不再犹豫什么了。冷冷地哼了一声,他先是望着天外双剑来处,半晌后手中一抹,顿时一阵烈火将赦生烧成了灰烬。
崇真派的弟子想走也走不了,拿着剑也不过是负隅顽抗。权御几时将他们给放在了眼中?见一群弟子惴惴不安地护住了车厢里的人,他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然的笑,手中弯刀再起,横竖几刀,顿时车厢碎裂成几半。
“我知道您也在。”权御向着玉裁冰一行人隐藏之处开口,他以为那两道剑气是来自于玉裁冰的。
已经被人发现,躲藏便成了没有必要的事情。玉裁冰一行人现出身形,蹙着眉盯着崇真派的弟子。
悟棋见玉裁冰与权御一副熟稔的模样,以为他们是一伙儿的,顿时便火冒三丈,伸出手指着玉裁冰,怒声喝道:“你、你与妖物勾结!你这个恶魔!”
玉裁冰没有理会悟棋的话,转向了权御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权御轻笑了一声,眸中沉着一层阴翳,他开口道:“您要是想将他们带走,我也无可奈何,不是么?”
玉裁冰蹙了蹙眉,低喝了一声:“权御。”
“哈。”权御仰头一笑,他托着下巴思考,半晌后才应道,“已经昏睡、不知何时醒来的人,本大爷也不屑出手。但是我百妖窟被困了那么久,总得取回一些报偿?这样吧,我也不要他们的命,只是将他们带回百妖窟做二十年的奴隶,让他们尝尝我等所经受的苦,至于玉璧——”权御眸光一凛,又道,“我会想办法让她醒来的,醒来之后打一场,如果她能赢了本爷,就可以将修仙界的那些人给带回去了。”
“魔界与你们的斗争本大爷不会干涉的,但是你也要让修仙界的那群人小心咯,毕竟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是么?要是成为我百妖窟的阶下囚,那也只能是变成奴隶的命咯。”
玉裁冰思忖了一阵,颔首道:“也好。”
听得玉裁冰此言,权御的眼神才缓和过来,他朝着玉裁冰一拱手,使出神通便将崇真派的一行人给带走,顿时林子里只剩下他们几人以及树木摧折的萧瑟景象。
“就让妖王将人带走了?”风漠崖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面上流露出几分不可思议。
御极天摸了摸下巴,低声道:“百妖窟或许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者他不是说了么,会想办法让玉璧醒过来的。”
“确实。”玉裁冰点了点头,又道,“魔界经过道皇谷那场挫折,应该不会再去百妖窟树敌,要说百妖窟,还是他们尽心拉拢的对象。咱们也回道皇谷去吧,看看太素首座有什么计策。魔界又损失了一位殿将,罪业墙该怒了。”
风漠崖忽地开口道:“你不担心玉笙么?”
御极天瞪了他一眼,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在听见了“玉笙”两个字的时候,玉裁冰的面色倏地沉了下去,如同天际久久不散的阴云。依练青霜之言,她沉在了血湖中,经受万鬼噬身之苦,只有湖底的怨灵恨意消散亦或是怨灵消失了才会醒过来。初闻这件事情时,她恨不得闯入血湖中,将那些个怨灵尽数抹杀,可是这样的动作,不知道又会留下什么样的因果,最后又是谁来承担一切。只能够由着她沉在了湖底,偿还着千年前的血债。白骨生肉复遭啃噬,一次又一次在痛苦中沉沦。
道皇谷中,枕在了练青霜膝上沉睡的人,眉眼中终于流出一丝丝的疲倦与脆弱来。红色的身影不见往日的张扬和肆意,反倒是蜷缩成了一团,像是沉浸在噩梦中,连睡眠都不甚安稳。发带被练青霜轻轻地扯下,墨色的发丝散在了膝上,遮住了半边的面容。地狱岛的事情足够她忧心,再加上个魔界,来来回回也该疲倦了。看似来去如风自由自在,可为什么又被那些个琐事给绊住呢?
练青霜的手指卷起了原红袖的一抹发丝,指腹轻轻地从她的耳鬓间擦过,笑声消散在了风中。“乖乖留在道皇谷,不要再管这些闲事了,不好么?何必到处奔波呢?”沉睡的人是不会回答的,但是在原红袖清醒的时候,练青霜也不会说出如此的话语。
“首座。”道皇谷的弟子恭谨地跪在地上,见练青霜竖起手指凑到了唇边,又刻意压低了声音,走到了她的身畔低语了一阵。眉头紧皱又舒展,如同天边的云彩,最后化作了低低的一道叹息。弟子才退去不久,原红袖那双惺忪的眸子便睁开了,她见自己枕在了练青霜的膝上,顿时面色一红,推了她一把,远离了几分,才揉了揉眼,轻声道:“我怎么真的睡着了?”说是回去休憩,也只是想找个无人之处来调养自己的伤势而已。
“累了就好好休息,不必勉强自己。”练青霜凝视着原红袖,又继续道,“你以为你的伤势别人看不出来么?”
“要你多嘴!”原红袖剜了练青霜一眼,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脑海中突然间浮现了梦中的景象。她的面容顿时一僵,眉眼也耷拉了下来,整个人似是沉浸在了浓郁的悲伤中。这个奇怪的梦为什么会出现?难不成往日被练青霜欺负多了,才会如此么?
练青霜轻哼了一声,拂袖起身,她早就习惯了练青霜的嘴犟。“好好休息吧。”她低语道,目光飘向了遥远的地方。太阳从云翳中钻出,可那会是众人所期待的光明么?唇角勾了勾,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90章 悄然结束
“您是打算她从血海中出来, 再拟定踏平镜都之事么?就算我们能够等得住,可是镜都未必肯给这个时间。”练青霜的话语响在了玉裁冰的心头,她确实有着一番打算。只不过沉沦在血海中的人,不知道几时才能够从中走出,而四处的魔氛越来越浓烈了。赦生之死传回了镜都,他们只是暂时没有动作罢了。
没有太多的事情让玉裁冰来思考这一系列的事情,镜都联合地狱岛再次入侵道皇谷,攻势比之上一回有过之而不及。修仙界和长生界的一些宗门, 在被魔化之后, 已然成为了镜都的拥趸,丧失了自己的意识。道皇谷中的弟子在应对之时手下尚且留情,可是这几分不该有的情意,只是给他们带来了杀机。
罪业墙现身的时候, 玉裁冰多多少少还是吃了一惊,放弃了玉璧的身躯后,她以为罪业墙会现出自己丑恶的罪业本相,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面庞。千年之前, 是那人在无瑕跟前恳求,也是那人在无瑕踏入血海后将她斥为魔。堂堂的天界之主, 果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 来长生界一趟了。
“这是——”
“罪业墙吞噬了圣无极的罪业和恶念。”玉裁冰蹙着眉淡声应道。难怪罪业墙的力量会在某个时期暴涨。算起来,应该是前往天鞘时的事情吧?长生界和修仙界陷入了如此的劫难, 天界的人在游走后又选择袖手旁观,这弥天大祸与他们脱不了干系。眉眼中浮现了一抹厌恶, 手中的长剑上掠过了一抹亮芒,只听得一声唿哨,魔界的兵马像是潮水一般涌来。
练青霜手拨琴弦,轻笑了一声道:“地狱岛的人就交由我来处理吧,罪业墙是你天界之人该处理的。”
“我来应付魔界的殿将。”风漠崖跟御极天视线相交,会意一笑。忽然间,他又疑声道,“红袖姑娘去哪里了?”他这一问,众人才发现这一回原红袖那艳红的身影并没有出现。互相对视了一阵,见练青霜抿唇不言,也不好再追问,一心对付着眼前的大敌。
“天不可有二主,你想维持天界之主的声威?你的骄傲和自尊让你做出了不符合身份的事情。”玉裁冰冷眼瞥着罪业墙,这里面藏着圣无极的罪念,他自己自然是晓得的,以天界之主的能力,将那一抹恶识擦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他最后选择推波助澜,想要借着魔界的手铲除自己和无瑕么?
圣无极的声音响起:“你当初如果直接回到了天界,不再坚持复生无瑕神君,镜都也不会从封印中钻出,也便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过往的一切随风葬送不好么?为什么要执着于那一点呢?魔就是魔,不断是什么原因,她一身罪业,早就无缘天界。”
“可笑。”玉裁冰冷哼一声道,“你的这种念头为何会被罪业墙吞噬,不正说明这是一种罪业?”
圣无极没有再答话了,随之响起的是那嚣张放肆的笑容,天地为之震颤。玉裁冰也不多言,提剑在手,一动便是杀招。罪业墙的力量随着罪业的吞噬只增不减,在一团浓郁的雾气中折射出的是各种各样惑人心神的画面。它就像是捉摸不定的风,始终捕捉不到来处。黑气在周身缠绕,其他的声音渐渐地隔绝了,玉裁冰的眼前浮现的是千年前无瑕自戕的画面,这是她心中的憾事,是一切恨意的来源。
“她为了这个黑暗的世道而自戕,世人皆欠她,可现在,她却要受万鬼噬身之苦。你看啊,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从来不被人理解。那些人依靠着她走上了光明大道,可是她自己呢?却一直在痛苦中沉沦,找不到救赎。你恨么?你怨么?”
能不恨、能不怨么?可是那又如何呢?这是她想要守护的世间,这是她甘愿一身罪业、甘愿永堕黄泉也要守护的时间。玉裁冰握紧了剑,她的眸子一片猩红,一声凄厉的长啸,万千剑芒从身上爆发出,穿透了浓郁的魔息。黑金色的乌断神石猛然祭出,如同大山一般压住了罪业墙。血色舍利子如红日悬空,映衬着修罗九狱图里的凶煞之气,同罪恶墙的怨气冲撞在一起。
“修罗九狱图?不是说图——”罪业墙转向了练青霜,忽地青白剑芒起,在应对应云骞双拳时,尚有余力冲散那凝聚成形的罪业。
尖利的叫喊在半空中回荡,一时间道皇谷前,尽是鬼哭狼嚎。只不过眼见着罪业墙之魔息渐渐消弭,玉裁冰正打算以儒皇圣典之圣气洗涤残余的怨念,忽地听见一串爆裂声,一团黑气竟然冲破了修罗九狱图!镇压魔物之宝皆聚齐,怎么能轻而易举挣脱?唯一的可能便是修罗九狱图还没有完成!玉裁冰一脸惊愕地望着练青霜,还没等她询问,魔界之人攻击更为剧烈。而罪业墙俨然有吸食舍利子和九狱图中的怨气之势。它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张着血盆大口的恶兽,吞噬着周边的一切,也包括行动的人。魔界再次占据了上风,道皇谷这一处逐渐势弱,一点点溃败,最后退到了道皇谷的大殿中。
“不是说可以镇压魔界么?”
震惊的何止是朔骞、玉轮海一行人。
“如果是画完的修罗九狱图,自然可以。”
朔骞急声道:“那怎么办?”
“等着吧。”练青霜轻笑了一声道,“等着从血湖中钻出来的人勾勒上最后一笔。”
殿宇在强大的力量前崩塌,地上的风形成了一阵阵漩涡,可是吹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