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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无明没想到他竟不能忍顾采到如此地步。
斩草除根!
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握起,手背青筋凸起,星目透出凉意:“去宴请楚公子。”
小厮弯下腰低头道:“请公子三思。”
无明被小厮拦住去路,他恼得恨不得一脚踢开小厮,奈何他说得对,现下还要和楚烨合作,现在撕破脸皮对谁都不好。
只是这口气。
他着实咽不下去!
小厮见无明冷静下来,他微微让开距离低头道:“公子别急,这事我们从长计议。”
无明没答话,凛若冰霜。
半刻钟后有小厮找到无明,小声附在他耳边道:“公子,王爷请您过去。”
无明被邀至楚烨的房内见地上跪着一人。
他低头看眼,是一直跟在楚烨身旁的杨肃,楚烨一见他进门便迎上去道:“本王该死,竟让奴才有如此胆子动了顾小姐!”
无明眉头轻蹙,他还以为楚烨会抵死不承认,没想到他竟然会开口和他赔罪。
杨肃听到楚烨的话猛磕头:“是奴才该死,都是奴才的错,此事和王爷无关,是奴才见顾小姐那晚识得王爷便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奴才罪该万死!”
杨肃说的情真意切,磕头不止,好似不会疼般重复一个动作。
无明听到他的话面色凛起,咬紧牙根:“王爷,您的奴才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
知道楚烨是打算将过错全部撇到杨肃身上,无明虽气急但也不至于没了理智。
楚烨深深叹口气看向无明:“公子教训的极是,本王自知管教手下无方,今日特地给无明公子赔不是。”
无明忍着怒气看向杨肃:“既然王爷管教无方,那无明就代为管教。”
他说罢一脚踢在杨肃胸口处,杨肃被踢翻,捂着胸口轻咳,有血丝顺着唇角溢出,楚烨见之唇抿直,眼露寒光。
“既然杨肃惹得公子如此生气也没留着的必要了。”
他伸手就拿下悬挂在墙壁上的长剑,无明只觉眼前一亮,细看,楚烨一剑刺进杨肃的胸口处!
鲜血顿时沿着长剑低落,杨肃张张嘴想说句话最后垂首。
无明猛地转头看楚烨。
杨肃是楚烨的心腹,在楚国时曾舍命救过楚烨好几次,楚烨与她把酒言欢时还说过若是没有杨肃绝对不会有今日的楚烨。
可此时他竟是眼都不眨一下就杀了。
无明看着杨肃的尸体脸色凛起,楚烨神色依旧声音浅淡:“拖下去,埋了。”
立刻有两个小厮走上前将杨肃尸体拖下去。
楚烨好似没事人一般和无明道:“不知公子还满意本王的处置?”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无明见杨肃已死,再逼下去无非两败俱伤,他心头的怒火顿时消失一半,扯唇道:“王爷言重了。”
楚烨从怀中掏出锦帕擦拭掌心,继而和无明道:“公子放心,今后本王定对属下严加管教,再不会发生今日之事!”
无明垂眸看着地上鲜红血迹,他抿抿唇:“那就有劳王爷多费心了。”
站在无明身后的小厮听到两位主子谈话松口气。
顾小姐之于公子有多重要他自是知道,这么多年公子从未看过旁的姑娘一眼,满心都在顾小姐身上,恨不得将自己所有奉献出来博得顾小姐一笑。
是以今日在得知顾小姐犯难时公子才没了理智,逼得楚王不得不杀了杨肃谢罪。
无明虽因杨肃死了冷静不少,但到底也知道楚烨再打什么算盘,他也有用得着楚烨的地方,思及此他便道:“今日之事王爷也不知情,不能怪罪到王爷身上,无明在竹轩设了小宴还望王爷赏脸。”
楚烨定定看着无明,倏而轻笑:“请。”
竹轩内恢复平静,竹轩外青寒的房内有大夫来来回回走动,不多时房内堆满了补汤,有顾采送来的,有无明送来的,更多的是碧柳山庄内的其他江湖人士。
房内满是味道,青寒看可儿忙进忙出她轻声道:“将这些都拿出去吧。”
可儿面色有些为难:“青寒小姐,这些都是上好的补药。”
青寒挥挥手:“端下去。”
“我要小歇片刻,不得让人进屋。”
可儿微微低头:“是。”
她将一众补汤端出去,临到最后一碗时看向青寒的红木床,锦被弓起,墨黑长发披在身后,她往前走两步在一旁帮青寒掖好被角。
房门咯吱一声被合上。
可儿就站在门口,不一会有小厮过来见到她招招手,可儿小碎步走过去,小厮道:“公子说了,从今日起不用守在青寒姑娘门外了。”
可儿点点头,应下:“是。”
虽然小厮说不用守在青寒的门口,但是今日青寒受伤,可儿怕有不识趣的人打扰,她仍旧笔直站在门外。
片刻后,青寒从窗口跳出去,身形轻快。
眨眼便消失在碧柳山庄。
晏苏在书房里正在习字,赵林大步走到门口敲门道:“将军。”
杜心怜得了晏苏指令迅速去开门,赵林进屋后晏苏便道:“赵校尉来的正好,看看这字写得如何。”
赵林视线瞄到晏苏的字上,清新飘逸,形如流水。
杜心怜在两人谈话时悄然退下,合上了书房门,晏苏听不到她气息后才道:“碧柳山庄如何了?”
赵林闻言猛地回神,接着道:“将军,末将刚刚打探到碧柳山庄有骚动,据说是因为一位叫青寒的姑娘受伤了。”
他没看到晏苏的神色顿时冷下来,兀自道:“要说这位青寒姑娘也是一位奇人,出现不过短短数日,大街小巷皆是有关于她的传闻。”
“末将……”
晏苏倏地冷喝一声:“够了!”
赵林被训斥的有些懵,满脸不解看着晏苏:“将军?”
晏苏缓缓口气依旧声凉:“下去吧,继续看着碧柳山庄动静。”
至于她。
看来是要去趟碧柳山庄了。
赵林剑眉蹙在一起,五官拧着,今日的将军好奇怪,而且她居然没有问苏家的情况,以往每次她都会了解下苏念今日做了什么。
虽说赵林不懂为什么将军会惦记上苏家,但是晏苏在他心目中就是善于运筹帷幄的人,他一直都当苏念也是和这次事件有关在调查,事无巨细一一汇报。
今日将军居然提都没提苏家。
赵林抱着深深疑惑退下去了。
晏苏迅速从书房出来,只身来到房内,刚想换身衣服背后床上传来悠悠声音:“将军这是准备去哪?”
是青寒的声音!
晏苏走到床边掀开帐帘,见到青寒正半倚在床边歪头看她,面色较平日有些苍白,额间的朱砂也有些暗色没那么艳红。
“受伤了?”
晏苏坐在床沿边,眼神在青寒身上打量,没见到有受伤的地方。
青寒轻点头,声音有些微弱:“受伤了。”
晏苏见之如此心尖略微刺痛,五指迅速蜷缩起:“伤到哪了?为何不在碧柳山庄养伤?”
青寒有气无力的模样,软绵绵的看着晏苏:“待在那边将军安心吗?”
晏苏右手还拿着夜行衣。
白日里就想着去找青寒。
怕是不能安心的。
她的沉默不语让青寒眸色亮了些许,只见青寒伸手递出一瓶药,晏苏下意识接在手心里,青寒道:“有劳将军了。”
她伸手褪去外衫,最里面是红色肚兜,伤口在肩胛处,青寒硬是将衣服褪至到胸口。
晏苏一手紧握住药瓶,另一只手掌心冒汗。
房门倏地被人推开,晏苏忙站起身用身体挡住青寒厉声道:“出去!”
来人正是杜心怜。
杜心怜被呵斥的立刻低头,脚步立马往后退,从她进景玉宫这么久还从未见到这么言辞厉声的晏苏。
心跳顿时加快,手脚颤抖。
直到退到门外杜心怜才道:“将军,心怜只是想进来服侍您,并无冒犯之意。”
晏苏听到她声音抿唇道:“下去。”
见晏苏的态度恢复如常杜心怜才慢慢放下心,她小碎步离开了晏苏的房门口。
屋内,青寒仍旧保持原来的姿态,罗裙半褪,酥胸起伏,皮肤娇嫩,晏苏眉眼褪去厉色变得温和。
青寒的伤口处很干净,只余一道伤疤,晏苏倒了些药粉在她皮肤上,青寒秀眉微蹙,似有疼意,见晏苏看过来小声嘤咛。
晏苏瞬间就想到往日青寒还是狐狸时经常在她怀中不安分,或用爪子勾着她手腕,或扶她肩膀舔舐她下颚。
房内的温度顿时升高不少,青寒裸/露在外的肌肤呈淡淡粉色,晏苏将药粉倒在上面后青寒道:“大夫说了,要用手抹匀,青寒不方便,有劳将军了。”
晏苏看着白色药粉粘在青寒的肌肤上,她双手蜷起又放松,末了放在青寒的伤口处。
和她掌心的温度不同。
青寒的皮肤很细嫩,光滑清凉,摸在手上十分舒适。
只是晏苏的指尖微抖,指腹也不敢太用力,只得轻轻抹匀。
好不容易给青寒上好药,晏苏已一身的汗,脖颈更是立显红意,只是她板着脸,未从脸上看出什么情绪。
青寒还想再说话,晏苏却是倏地起身,她走到衣柜前随手拿了两件衣物和青寒道:“你先休息,我去净池。”
身后是青寒清泠笑声。
晏苏脚步生风,捏着衣物匆匆离开。
☆、狐妖现行
当晏苏从净池回到房间时青寒已经不在了; 她单手伸进被子里还有几分暖意; 帐帘里有几分幽香; 晏苏和衣睡下; 鼻尖下都是残留的香气。
晏苏侧身眼睛瞥到玉枕旁有封信笺,她伸手拿过看眼; 只有一行字。
已取得无明信任。
字迹娟秀,和她的截然不同有种婉约的美感。
晏苏躺平身体; 将信笺放在胸口处; 抬头看上方的帐帘; 脑海里倏地想起那日在净池里青寒遇水而出的画面。
她宛如一朵娇花正在等她采撷,晏苏右手伸向半空中; 五指紧握; 面前的幻象瞬间破碎。
晏苏迷茫的眼神清明许多。
午休后杜心怜进房服侍晏苏穿衣,阳光斜斜从窗口照进来,晏苏一身长衫更显玉立; 眉清目朗。
杜心怜抬头看眼晏苏神色想到先前事情,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惹得晏苏那么生气; 虽后来晏苏同自己说话与往常无异; 但是她总觉得晏苏是对她有了抵触心理。
这让杜心怜有些心慌。
还没有取得晏苏信任; 公子已经就这事不止一次教训过她了,更有甚让她回去,全当任务失败。
在公子那里。
杜心怜不想落得个任务失败的下场。
是以她更加卖力的讨好晏苏,待到她醒了后便嘘寒问暖,晏苏垂眸看她头上金钗乱晃默不作声。
晏苏束好发后起身慢步走在林苑里; 林苑较其他庭院更大一点,苑中间有个荷塘,里面荷叶连在一起,一阵风吹来露出绿色叶根。
荷塘不远处便是假山,假山下有座凉亭,晏苏携杜心怜至凉亭里坐下,杜心怜自午后便谨慎许多,话也少了。
赵林踏进林苑就看到晏苏的背影,刺目阳光照在她身旁倒是有了层余晕,他大跨步走到晏苏身旁道:“将军原来是在这处。”
晏苏听闻赵林的话略微点头,轻声道:“这里风景秀丽,倒适合修身养性。”
赵林歪头顺着一圈看去,荷叶葱翠,微风轻拂,吹在人身上确有几分舒适。
杜心怜见赵林过来原本想离开,晏苏瞥眼她脚步道:“心怜无需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