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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灵自然是不愿喝的,可是秦潇这般说一不二的人,哪里允许他人的反抗和拒绝,她一手抓住司空灵的后颈,把茶水强行灌进了她的嘴里。
司空灵把手指放在喉咙眼,想要把下了砒/霜的茶水给吐出来,可是那喝进肚里的茶水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吐出的。
“味道如何?”秦潇摆弄着空茶杯,带着几分玩味的看着司空灵。
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说的就是司空灵,原本是想毒杀秦潇,到头来却反倒毒害了自己。
“我恨你,我做鬼都要跟着你!”司空灵怒目而视,大大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我今早就给你说过,想要杀我的仇人那么多,不多你一个,也不少你一个,如果一包小小的砒/霜就可以毒死我的话,那我还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秦潇掐住司空灵的脖子,把人重重的推在墙上,俯下/身,在司空灵的耳边冷冷道,“不过你放心,你不会死,刚才趁你不注意,我已经把茶水给换了,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茶水中的是另外一种毒/药,不置人于死地,却会让人在一个时辰内生不如死。”
司空灵第一次这么靠近秦潇,明明是同样的紫眸,她的眼神为何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藏着无数的刀光剑影,蕴含着地狱般的黑暗。只有这般靠近,司空灵才能察觉出秦潇眼中席卷的恨意。
司空灵有些茫然,秦潇恨我,为什么,仅仅因为自己三番五次无功而返的刺杀吗?
秦潇走了,留给司空灵的依旧是个冷漠的背影。
没过多久,司空灵开始感受到毒发的剧痛,胸口像是被千万只蚂蚁撕咬一般,痛彻心扉。秦潇没有骗她,如果是砒/霜的话,她早就死了,如果是砒/霜的话,她就不会一直生不如死的受这般折磨。
汗如雨下,司空灵紧紧抓进床单,没有哭,没有喊痛,只剩下默默的忍耐,呆呆的望着天空,一点点变暗。
从父兄死去的那一刻,从楼兰国破家亡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皇宫中娇贵的小公主,她要变强,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所爱的人,强大到可以杀死那个可怕的女人!
疼痛仅仅持续了一个时辰,夜幕将近,司空灵一个人晃荡在街道上,全身乏力的慢慢朝皇宫走去。
昔日的巍峨宫殿,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地上排列着横横竖竖的尸体,烧得面目全非,焦炭一般的尸体。
“皇兄,皇兄你在哪?”司空灵拖着疲惫的身躯,绝望的呼喊着。强忍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那一片片烧焦的尸体中,是不是有一具就是属于那个爱我护我的皇兄的?“皇兄,你在哪?我找不到你了!”
再次来到那片樱花树下,婆婆和修竹的坟堆还立在那里,樱花瓣在空中盘旋,轻轻的落在司空灵飘逸的紫发上。
司空灵含泪跪下,在两人的坟前立誓,总有一天,我会变得强大,我会亲手杀掉那个女人,为你们报仇!相信我,我一生都不会忘记今日的誓言!
“那里有人,快抓住她!”那是幻羽国士兵的声音。
司空灵一惊,赶紧从坟前爬起来,朝后山逃跑,山路崎岖,司空灵一路跌跌撞撞,还几次都差点摔下山崖,中毒过后的身躯本就虚弱,如今长时间奔跑,更是体力不支,不过幸好她个小灵活,在曲折的山路中转来转去,幻羽国的士兵才一时没有抓住她。
司空灵终于气喘吁吁的跑到山顶了,前有追兵,后是悬崖,进退维谷,已然是无路可逃。被逼入绝境的司空灵反倒释然了,没有惊慌失措,只是淡然转身,静静的望着山下一览无余的残败景致。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那些爱我的人一个个离我而去,可这山上的桃花为何依旧开得那般美艳动人,芳香扑鼻?
楼兰国士兵的眼中带着兴奋的光彩,那可是值一百两黄金的脑袋啊!可惜他们的兴奋没有持续太久,山顶上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啊——那是蛟虹剑!”一个士兵尖声大叫。
“紫发紫眸,难道她是……”
“她——她是楼兰第一剑客秦潇!”又一个士兵恐惧的颤声大叫起来。
☆、第四章 蛟虹剑
这几百名士兵突然齐齐的朝后退了几步,排列整齐的队形瞬间被打乱,从头到尾,秦潇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站在他们的面前,连剑都没有拔出。
这个传说中凶神恶煞如同魔鬼般可怕的女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给所有人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恐惧开始在每一个士兵的心中蔓延。
他们的脸上开始渗出冷汗,他们颤抖的手开始连剑都拿不稳了,他们想要前进却迈不开双腿,他们寂静无声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紫发紫眸,夺命无常,第一剑客,剑术无双。对于任何一个用剑的人来说,秦霜是个永远活在传说中的人物,是永远不可能被打败的神话!
敌人明明只有一人,可是几百名身强力壮,手持利剑的士兵却都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他们的眼神中流露着恐惧和绝望。
很多年后司空灵回想起那时的场景,她才终于明白那些士兵的眼神,那是弱者对强者的恐惧悲鸣,那是弱者对强者的膜拜臣服。
和在千军万马中取将帅首级相比,要以一人之力杀死这整整八百名士兵显得更加艰难,尤其是她还要用一只手保护一个孩子。
厮杀声在耳边回荡,司空灵亲眼看见,那些士兵一个个倒下,那些刺向自己的刀剑一次次被秦潇用身体挡住。
一人难敌四手,更何况是这整整八百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士兵铺天盖地的刀枪。
一剑解决了最后一个士兵,漫山的桃花树下,躺着一大片一大片的死人,他们的伤口都只有一处,干净利落,一击毙命。名动天下的蛟虹剑早已被鲜血浸染了无数多次,五彩缤纷的野花纷纷被染成了血红。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着我学武,要么我现在就杀了你。”收剑入鞘,快如闪电,毫不拖泥带水。秦潇的身上有十几处剑伤,鲜红在白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如果不是带着个拖油瓶,她本可以不受伤的。
“别以为你教我一点武功,我就会放弃杀你!”
“学成之后,随时都可以向我报仇,只要你有那个本事!”
“你放心,我发过誓,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为亲人报仇!”司空灵望着茫茫天地,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决如铁。
满月之夜,高台上站着一个气度不凡,面容庄严的男人。男人看着远处的万里河山,颓废的楼兰皇宫,心中豪情万丈。
“陛下,楼兰皇族尽数剿灭,只漏了一个小孩。”一个身穿铠甲的将领走了进来。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悬赏一千两黄金,全国通缉,必须给我除掉!”男人的眼中是坐拥天下的豪情和不折手段的狠厉。
皇宫后山的断崖边,桃花花瓣如同雪花般漫天飘洒,狂风呜咽着为死去的亡灵哀悼。
墨霜漠然的看着这满山的尸横遍野,自言自语的叹息道,“师姐不愧是楼兰第一剑客,剑术已经出神入化到这般地步,他日你我一战,必定精彩绝伦。”
站在墨霜身边的是墨霜的手下冰影,冰影不会说话,所有人都不明白,一向苛求完美的墨霜为何会把一个哑女带在身边。
冰影指了指远方的血迹,那不易察觉的血迹竟然一路延伸进了树林之中。
“她受伤了,我真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大发善心,不顾性命的去保护一个小孩。”
冰影口不能言,自然不能回答她的主人,她只是摇摇头,见主人并没有理她,才明白过来刚才只是主人的自言自语。
墨霜伸出手,手上凭空变出几只蝴蝶,蝴蝶飞向空中,在秦潇留下的血迹上转了几圈,拍打翅膀,朝树林中飞去。
马蹄声声,寂静空荡的街道上,两匹快马驰骋而去,夜晚的街道是那么的安静,所有人都沉入梦乡,只有圆月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喂,你看这里有张告示。”司空灵拉住缰绳,停下来指着街道边的告示栏。
告示栏上贴着一张画像,画像上的人和司空灵竟有九分相似,旁边写着赏一千两黄金几个大字,底下是幻羽国的官印。
之前司空灵的脑袋只值一百两黄金,几日过去,却翻了十倍。
“你的脑袋越来越值钱了,我干脆把你的脑袋割下来换赏金如何?”
司空灵装作没听见秦潇的嘲讽,只是笑盈盈的指着旁边的画像,“你的脑袋值十万两黄金,还是把你自己的头割下来比较划算。”
秦潇冷笑,笑意并没有深入眼底,“你可知为何你只值一千两,我却值十万两?世人杀你易如反掌,杀我却是难于登天,弱者永远都没有生存下去的权利。”
“我们已经赶了三天三夜的路,今晚在这里住宿一夜如何?”连续骑了三天三夜的马,一路上,若不是强忍着,司空灵早就支持不下去了。她就不明白了,秦潇受了伤,伤口还渗着血,为什么像没有痛觉一般,连赶三天的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难道这个女人不会累,不会痛吗?
“如果在这里睡一晚,你将永远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秦潇的直觉很灵,她们被跟踪了,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一路上她们都没摆脱对方的追踪。
“你受伤了,再继续赶路,你会倒下的。”司空灵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累得受不了了。
“弱者永远都会为自己的软弱找借口。”秦潇一句话便让司空灵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剑影晃动,司空灵只看见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地上瞬间多了几只断翅的蝴蝶。蝴蝶无力的在地上摆动挣扎,却再也飞不起来了。
“我们被跟踪了,快走!”快马加鞭,尘土飞扬,两人绝尘而去,踏破了这寂静的夜色。
满月如轮,夜寂无声。
墨霜站在告示栏前,伸手把秦潇的画像撕下来,“不自量力,就算赏金再多,这普天之下除了我还有谁能杀得了师姐呢。”
冰影把地上断翅的蝴蝶捡起来,捧在手心递给主人,墨霜轻轻一挥,蝴蝶顿时消散无形,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不愧是师姐,居然能发现我的灵蝶。不过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是逃不掉的。”
连续赶路的第四个晚上,就在司空灵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前面马匹上的人突然不声不响的倒了下去,哐当一声,把司空灵吓了一跳。
司空灵这才发现鲜血浸染了她的全身,这一路过来,她任由伤口撕扯溃烂,脸上却没有半分显露。如果不是她突然昏倒,司空灵都要以为这女人是铜梁铁壁打造的。
这是杀她最好的机会,司空灵握着匕首靠近秦潇的咽喉,她彻底昏了过去,毫无反抗之力,这么好的机会转瞬即逝,错过了今夜便再也无法杀她了。
月光洒在秦潇的脸上,柔和的月色下,那个女人显得有几分憔悴,重伤下的她嘴唇泛白,身体却是不同于以往的滚烫。
她发烧了。
匕首离她的咽喉那么近,只要再靠近一寸,就能为民除害,报仇雪恨,然而此时,司空灵却怎么也下不去手,她是为了自己才受的伤,也许自己不该趁人之危下手,应该正大光明的打败她。司空灵从未这般纠结矛盾过,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如果她今夜杀了这个女人,她的一生都将在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