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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一片附和,高呼英明。
娮姬眯着眼看向苏玉珥,正巧与苏玉珥看过来的视线对个正着。
两人谁也没躲开,最后苏玉珥勾起一抹浅笑,对娮姬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得意怎么都掩不去。
娮姬面无表情,心底却骂了句,傻缺。
有了将有了兵之后,眼看皇上就要下朝了,娮姬这才慢悠悠划拉着轮椅出了列,“皇上,淮城与瀚城相距不远,还请皇上准儿臣封地兵将对苏正则的军队进行拦截,并助荀郡主一臂之力。”
女皇讶异的看着她,随即笑道,“公主有心了,如此甚好。”
娮姬笑了笑,“此外,儿臣想要与荀郡主一并前去。”
闻言,皇上劝道,“战场刀剑无眼,你行动不便,何必去冒这个险?”
娮姬叹了口气,她垂着眸子,没说话,女皇见状也有些心软,毕竟是曾经那么看重的女儿。
刚想说些安慰的话,就见到娮姬扶着扶手,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女皇看着娮姬,眸子微动,却没说话。
娮姬慢慢稳住身形,松开扶手,往前走了两步,她笑着望向皇上,“儿臣想去,求母亲成全。”
她喊了母亲。
这一句喊的挺干涩的,娮姬不知道多久没这么发自内心的喊过她了,从喉咙涩到心底,涩到发苦。
自从关于苏信起过争执,女皇也很久没听到娮姬这样唤她了。
她看着娮姬的腿,和倔强盯过来的眸子,想到她曾给她取小字,叫做娮姬,与那位君王同名,寄托过那样的希冀。
娮姬轻咳两声,再次道,“这是儿臣的心结,世上没有谁比皇上更清楚了,儿臣擅自违背之前的承诺,待回来的那日,会向您请罪,只是现在……求皇上成全。”
她很坚定,她要亲自过去,与苏正则会一会。
她不会给苏正则任何活下去的机会,她要为苏信报仇。
眼看就能如愿了,亲手了结他的事,当然是得她来做。
至于违背先前所说,自己站起来这件事,那就是另外一场战争了。
殿内一片沉寂,苏灵均正犹豫着要不要站出来帮忙说句话,他还没想好,苏玉珥却开口了,“皇上大可同意,至于公主安危,臣会好生照看的。”
宽大的朝服袖子下,女皇的手紧握成拳,她扫了一眼朝堂中的众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那就由你去吧,可别……后悔。”
娮姬冲着女皇离去的方向行了个礼,轻声道,“儿臣不会后悔。”
在女皇离开之后,娮姬往后退两步,想要坐会轮椅上,还没碰到,就脚下一软,眼看就要跌倒在地了,苏玉珥一把将娮姬扶住了,她看着娮姬,柔声道,“公主小心些。”
娮姬伸长胳膊捞着轮椅,缓缓的坐下,这才仰脸冲苏玉珥道谢,“多谢荀郡主。”
苏玉珥挑眉,玩味道,“谢什么?”
“谢郡主方才替我说话,”顿了顿,娮姬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又道,“还有谢郡主扶那一下,否则我怕是要出丑了。”
苏玉珥垂眸看着她,“公主言重了,我推公主离开吧?”
娮姬还没回应,恰好在这时候,等在殿外的和宁迎了过来,站到了轮椅后面。
娮姬冲苏玉珥笑了笑,“不劳烦郡主了,我回去准备,明日随军出发。”
两人道别分开后,娮姬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问和宁,“看着我孱弱的样子,就让她那么开心吗?”
一直暗中观察的苏灵均这会儿也跟过来了,正好听到这么句话,突然觉得,这算是稳了,这注,没押错。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奉上~
☆、(一更)烤包子
一回到凤阙阁; 娮姬就从轮椅上蹦跶下来了; 一点方才的虚弱感都没了。
和宁很嫌弃; “您不装了?”
“不装了; 你推的太慢了,”娮姬更嫌弃; “我急着找子午呢。”
说完,在和宁的目送下; 小跑着跑了进去。
穿过长廊和庭院; 到门口的时候; 娮姬停了下来,她弯腰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腿; 龇牙咧嘴的。
结果眼前关着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娮姬立刻抬头直起身子,笑的特别好看,“子午!”
“怎么一直在门口?”子午侧身让她进来。
“没有一直; 我刚过来,”娮姬凑到子午身边; 对她道; “明日我要随军出战; 你要和我一起吗?”
“要,”子午站在榻边,拍了拍软软的被褥,然后调整了下靠枕的位子,这才重新窝了上去。
“近来越来越冷了; ”娮姬也上了榻,挤到子午身边,“你这每天懒洋洋窝着,跟要蛰伏过冬的蛇似的,真要跟我一起出门?”
“嗯,”子午应了一声,从一旁的盘子里捏了个梅子吃,结果被酸到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娮姬瞅了两眼,好奇道,“酸的?”
“特别酸,”子午吐了吐舌头,扭着身子找地儿吐,娮姬一把拉着她胳膊,子午很凶的回头,“做什么?”
“我尝尝,”娮姬笑着倾身过去,低头含住了子午的唇瓣,极快的伸出舌头溜了进去。
子午本来想推开她,想了想,任由她吻了,毫不客气的将梅子渡到她嘴里,然后快速拉开两人的距离。
看着娮姬眉眼都快挤一块的样子,子午笑了笑,“过瘾了吧?”
娮姬叹了口气,强咽了下去,“过瘾。”
苏玉珥领兵出发的时候,在一群骑兵中间,混着一个马车格外显眼。
娮姬裹着毛茸茸的大氅,小脸苍白的露在外面,她对苏玉珥道,“郡主带着骑兵先行吧,我在后面与步兵一道,绝不会耽误的。”
苏玉珥想了想,同意了。
一阵飞沙扬起,一万骑兵浩浩荡荡的奔赴而去了。
领着步兵的将军是个年轻男子,眉目俊朗,不苟言笑,娮姬笑眯眯的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你就是穆悄陆桑抗灰槐砣瞬牛压秩萌说爰橇苏饷葱┠辍!�
穆巧裆槐洌故钦鲅鬯迪够埃氨爸疤欢髟谒凳裁矗骰故亲任茫缶饩鸵瘟恕!�
“嗯,你去忙吧,”娮姬挥了挥手,坐会马车里,眯着眼一副玩味的表情。
子午不明所以,“这个人有问题吗?”
“有,”娮姬笑道,“你记得我说过苏灵均喜欢一个江湖大侠,追着人满天下的跑了五六年吗?”
子午讶异的挑眉,猜测道,“你说这个就是那个江湖大侠?”
“对啊,”娮姬拿过子午的手,在她手心写了一遍“恰闭飧鲎郑八饣拐媸侵卑椎暮馨 !�
子午愣了愣,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钦飧鲎帜睦锊欢跃⒘恕�
艹均,写做恰�
啧,脸真大啊。
苏正则的大军目前驻扎在渭城,苏灵均带兵赶往的是庸城,两城之间隔着条河,很宽,这是天然的屏障,对峙着,谁也不敢先出兵。
不过,要是在河上打起来,那这场仗可就更难了。
天儿冷,河水刺骨,这要是掉下去,八成应该都爬不出来了。
直到娮姬他们赶到,仍然没开打。
苏玉珥将娮姬迎到帐内,问她有没有什么想法。
帐子里好几个将领,都没说话,直勾勾盯着娮姬,娮姬看了一圈,心里大致有底了,这些人,看上去都挺看不上她的。
四年前,牛逼的是苏信,现在厉害的是苏玉珥,而她一直只在政事上有所见解,军事上一无所成,现在掺和这一脚,被这些将领看在眼里,估计就以为是来混个日子镀金的。
“我没什么想法,”娮姬笑着说,“你们继续商讨,我先听听。”
娮姬听了一会儿,明白了他们这是想明夜行动。
这两天夜里都有雾,很适合偷袭。
苏玉珥和将领们七嘴八舌的勾勒出一击必胜的美好画面,娮姬没忍住问了句,“既然适合偷袭,对面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今晚搞不好就会打过来,你们现在不该去防范着吗?而且,若是明夜河上碰到,直接开打?什么都看不清,那八成得误伤自己人。”
有个看着很糙的大汉不乐意道,“公主可以听完再说。对面人数比我们少了三万,不敢轻举妄动的。”
“听起来很有道理,”娮姬微微一笑,“你们继续。”
商讨一直进行到深夜,娮姬到最后索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等他们结束了,苏玉珥落实最后作战计划的时候,娮姬实在撑不住了,打了个哈欠就先告退了。
在一群人复杂的鄙夷的目光里,娮姬悠悠的一步三晃的往外走了。
远远地,就着火光,娮姬一眼看到子午正坐在一处火堆旁,手里拿着个签子,不知道在烤什么。
娮姬走过去,啧了一声,“你怎么又吃啊?”
“烤包子,”子午举了举手里的签子,“很香,你要吃吗?”
娮姬看了一眼,一串签子上串了俩巴掌大的包子,有一块儿已经黄灿灿的了,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我吃一个吧,”娮姬揉了揉肚子道,本来不觉得饿,看到子午后,就很想吃点什么了。
子午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签子转了转,问道,“怎么样,商讨了这么久了,有没有什么打算?”
“你这问的可是军事机密啊,”娮姬笑着说,“不怎么样,一群乌合之众,不堪大用,明儿肯定得吃亏。”
“哦,”子午把签子从火上拿下来,转了一圈看了看,有一个包子上黑了一小块儿,她想都没想的把那个黑了一块的拿下来递给娮姬,“这个你的。”
娮姬看了看,觉得挺好笑的,忍着笑接过,“行,这个我吃。”
俩人刚分好,正要吃,突然一个士兵一身血污的骑着马,手里高举着令牌一路大喊着“报——”冲着主帐过去了。
那士兵进去没多久,苏玉珥和那些将领都出来了,战鼓敲响,苏玉珥点了军队里主力,就要往外走。
娮姬啃了口包子,目送她飞身上马疾驰而去的身影,对不远处的和宁招了招手,“发生什么事了?”
“敌袭,攻击的粮仓那边。”和宁看着有点紧张,这还是他头一次上战场,“公主,我们也过去吗?”
娮姬摇了摇头,“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娮姬三两口啃完包子,给和宁使了个眼色,让他带着子午回营帐。
然后立刻找了留守的将领,下达戒备的命令,并且要求派人到河边点火驱雾,往河中间射一波火箭。
只是不巧,留守的就是刚那个说话很冲的糙汉子。
糙汉子很不乐意,“公主,您休息去吧,别掺和了。”
娮姬皱着眉,有点想发火,“你这是非得吃个亏才肯听话?”
“公主,您养尊处优这么些年,对战事一窍不通,就别指手画脚了。末将在这位子坐了十年了,就没出过差错。”糙汉子大言不惭道。
娮姬气笑了,“你个瘪犊子,大梁二十年没战事了,你就算是十年兵,也还是个兵蛋子,纸上谈书的傻蛋玩意儿,还跟我较劲儿?”
其实这话说的听没道理,糙汉子之前没仗可打,她也一样啊,可是这话就这么顺的说出来了,还一点也不觉得不对。
糙汉子被说的一愣一愣的,他常年待在军营,骂人的话听的挺多,但这还是头一次见识到皇家公主骂的这么顺溜的。
他刚想反驳,外面突然一片火光,喊杀声响起的时候,娮姬嗤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