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是怎么就忘了那么让人印象深刻的、阔别多年后的重逢那一眼呢。
狗崽不愿意活成这样的,但是六年来她都这么活着的,有些随着岁月根植在骨子里的东西已经改不了了。
这么些年,除了对先生的思念,更多的是不安。
不知道多少次,会梦到先生见到现在的她,失望的眼神,和转身离开的背影。
“怎么不说话了?”子午问。
“有点挫败,”狗崽揉了揉脸,然后露出个笑,“我努力的想展示着天真无邪的一面,好让你觉得我没变。”
子午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了,但是还是说,“继续说。”
这时候,一大妈的声音在二人身后炸雷似的响起来,“说啥说啊,你俩在这儿干嘛呢,聊天去茶馆啊,杵这儿挡路呢?”
狗崽下意识回头就瞪了她一眼,神色里带着不耐烦,特有的桀骜不驯的混混气质,让大妈不禁往后退两步。
狗崽问了句,“你说什么呢?”
大妈又后退两步,一脸说不上嫌弃鄙视还是害怕的神情,但最终还是没还嘴,只是一边嘟囔着凶什么凶啊,一边脚下不停的走了。
把人吓走了,狗崽立刻扭头看向子午,小心翼翼的。
子午愣了愣,却笑了,伸手抓着狗崽的手腕,将人带到了街角人少的地方。
“狗崽啊,”子午喊她喊的特别语重心长,狗崽下意识一颗心就提起来了,望向子午。
子午眼底却带着点点笑意,“你是不是怕我讨厌现在的你啊?”
狗崽叹气,破罐子破摔似的点头了,“是,特别怕,我怕你失望。”
狗崽想了想,组织着语言,“你原本教我认字,让我读书,大概是觉得我能长成知书达理的姑娘,结果我现在成了最不入流的市井混混。”
“或许一眼两眼看不出来,接触一次两次感觉不出来,但是日子久了,你会觉得我怎么会这样,和你想象的太不一样了。”
说到这儿,狗崽不再吱声了,撇开脑袋看着别的地方,一副倔强的模样,但是……
子午低头看了看,天气热,狗崽袖子不长,露出来的手,可以看到,拇指不停的在食指上划拉着,悄无声息的紧张着。
子午有些无奈,“狗崽,你是不是觉得我当初教你认字是打算培养个大家闺秀啊?”
狗崽嗫嚅道,“那反正也不会想养出个小混混啊。”
子午啧了一声,她还是头一次啧,觉得还挺过瘾,于是又啧了两声,这才道,“你想多了,教你认字只是因为闲的慌,我没对你抱有过什么期待,也没在你身上强加过什么希冀。”
狗崽听了这话,觉得稍微安心了些。
但是又仔细品了品,怎么又觉得那么不是滋味呢,于是想都没想的问了,“什么叫没期待啊,哪有你这样不负责的先生的啊。”
子午忍不住又叹气了,“你怎么这么事儿呢。那我得怎么说你这心里才过得去啊?”
狗崽本来应该安心的,但是想了想,再次确认道,“先生你真的不会讨厌我吧?”
“真的不会,”子午一边说一边仰头看了眼太阳,“你不觉得晒得慌吗?而且该吃饭了。”
得到了保证,狗崽的心情一下子扬起来了,拉着子午的手就往巷子里拐,“晒,特别晒!我带你去吃绿豆凉面!老张头家的!特别好吃!还解暑!”
狗崽手心里都是汗,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热的,黏糊糊的。
子午很嫌弃,但是看着前面走着都要蹦起来的狗崽,最终还是没把手抽出来。
就当是哄孩子了吧。
老张头是店在巷子深处,绕了好几个胡同,店很简陋,就一个木板上写着“绿豆凉面”四个大字,搁门口挂着,除此没别的了。
但是生意却意外的好,她们过去的时候屋外凉棚下面已经坐满了,屋里倒是还空着,但是里面闷热,没什么人呆的住。
狗崽张望了一圈,走到一桌面前,那人看上去认识狗崽,笑着跟她说了几句话就端着自个儿碗快速扒拉几口吃完了,于是位子就空出来了。
狗崽笑眯了眼冲子午招手,“先生,有位子了!”
子午过去坐下,眼底带着点期待,“应该很好吃,我看有人都吃了两碗了。”
“我能吃三碗,”狗崽笑着拿了筷子给她,“是真的好吃。”
凉棚在大树下面,很阴凉,一阵一阵微风吹过,虽然夹杂着热气,但还是觉得挺舒服的。老张头的凉面生意的确很好,但是因为是凉面,做的快,没多久,就有两碗面端在她们面前了。
子午筷子往里一戳就要挑着吃,被狗崽拦着了,“得拌拌,里面有酱,不拌匀的话,吃到下面该不好吃了。”
听了这话,子午任由狗崽给自己拌,抿着唇,眼底的渴望几乎呼之欲出了,但是自以为还掩饰的很好,神色非常冷静。
狗崽抬眼时候瞥见了,心脏一下子不受控制的砰砰砰快速跳着,脑袋也有点发晕,总觉得自己这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似的,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狗崽搅拌的动作放慢了,一下一下的。
子午有点等不及,咬了咬唇,没忍住问道,“还没好吗?”
“没……没,要多拌下。”狗崽面不改色的撒谎。
老张头的媳妇张大娘这会儿正好出来给别桌客人上饭,路过狗崽她们这桌的时候,瞅了一眼,于是好心道,“姑娘,可以吃啦,再拌得稠糊了,影响味道!”
狗崽搅拌的手顿了顿,僵硬了一下,然后一脸平静的把碗递给子午,“刚刚好,来,尝尝看。”
子午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但是接过去面后,就什么都不想了,埋头吃面,凉凉的,香喷喷的,还带着绿豆的清爽,真的特别好吃。
☆、情之所起8
一碗凉面下肚; 感觉热气散了不少; 子午揉着肚子扫了一眼狗崽眼前的空碗; 不多不少; 正好三碗,看来她说的能吃三碗不是忽悠她。
“还要吗?”狗崽问道。
子午摇摇头; 说,“饱了; 你吃三碗的怎么比我吃一碗的还先吃完?”
狗崽笑了笑; “这种街边摊; 有时候吃两口就能遇到个不对付的人,按你这速度; 我每回打架都得空着肚子了。”
“这样啊; ”子午愣了愣,没想到当个混混也挺不容易的。
狗崽又要了碗绿豆汤,放到子午面前; “尝尝?一直用井水镇着的绿豆汤,又甜又凉。”
子午很心动; 神色有点挣扎; 想了想还是脑袋扭到了一边; “不行了,喝不下了。”
“汤汤水水就是溜缝儿的,能喝得下的,”狗崽劝道。
“……行吧,”子午也挺心动的; 想着喝两口也撑不到哪里去,就接了过去,才尝了一口就有点停不下来了,在好吃的东西这方面,狗崽没骗过她。
一碗绿豆汤,溜着缝儿就下了肚,喝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等站起来了,才发觉这下子是真撑着了。
子午拧着眉瞅着狗崽,“有点难受。”
狗崽叹了口气,挽着子午的胳膊带着人往前走,“那你往我身上靠着点,”想了想又纳闷道,“你吃东西怎么跟个猫儿似的,这才多少啊,就撑着了。”
子午斜了她一眼,“你还是个孩子,长身体呢,我能跟你那饭量比吗。”
狗崽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肚子,也是,刚吃下去的,现在也没点饱的感觉,再长几年,肯定比先生高不少。
她又看向子午的肚子,想都没想的伸手摸了一把,然后就乐了,“还真凸起来一块了诶!”
子午有点恼,撇开她的手,“你这是没吃饱过吗?吃饱了都会这样的。”
“你这是肚皮薄,”狗崽笑眯眯的说着,“你要不要……”
话没说完,一阵急切的钟鸣声突然炸起,晴天霹雳一般,动静很大也很突兀,街上来往不少人都停住了手上的事,一脸迷茫。
狗崽二人下意识的齐齐望向神殿的方向,距离有些远,看不到什么,但是能确定,这动静是那大钟发出来的。
以往钟被敲响的时候都是一下一下的,悠悠缓缓,很安宁,但这次却像是十来个人同时动手一般,一声没荡开呢,紧接着又一声,传到耳朵里,简直能难受死。
也有人反应过来了,嚷嚷着,“是神殿那里!是神殿的钟!”
“这……这不该是钟响的时候啊。”
“是啊,而且这钟还没这么着响过,催命似的。”
刚才瞬间的安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比庙会时还闹腾的喧哗,还夹杂着恐惧不安的情绪,弥漫开来。
“我要去看看,”子午神情有些严肃,“狗崽,你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狗崽想也没想的说着,手也紧紧抓着子午的胳膊,觉得不够妥当,另一只手也抓在她胳膊上了。
子午往外抽两下,没抽出来,挺无奈的,“听话行么?”
“不行,”狗崽有些慌了,“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有危险,我……”
这话也没能说完,又是一声巨响,和先前是撞响都不一样,伴随着一连串的坍塌声和一阵阵回音,刚抬手捂住耳朵,很快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狗崽眯着眼看过去,震惊到结巴,“放……放钟的高楼,好像……塌了?”
这时候子午也顾不得什么了,她把身上带着的相思果塞到狗崽手里,匆匆安抚道,“在这几颗果子坏掉之前,我就回来,真的。”
说完,便用了巧劲儿和神力,挣脱开狗崽,快速跑向一个小巷,转弯之后,一阵浅淡白光亮起,子午就这么消失在原地了。
狗崽握着果子紧紧跟了过来,结果看到的只是空无一人的小巷,杂物堆积显得很拥挤脏乱,但是……空无一人。
子午再次出现,是站在高楼之上,楼坍了一角,钟半拉挂在檐上,半拉悬空,子午估摸着风再稍微大点,这玩意儿就得掉地上了。
神的象征,神的恩赐,就这么毁成这幅模样了。
神殿中的神使们在高楼下面聚成一堆,一个个急的不行,正在想办法上来,不过想上来挺难的。
这楼是单独而成的楼,说是楼不如说是高台,初建的时候,是为神而建,凡人不能上来打扰,所以就没弄台阶,实心的,根本上不来。
就一个平台,四角屋檐,一个大钟,在这儿不知道杵了多少岁月了,每日两次发出的声响都是钟自个儿响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世人都坚信神的存在,坚信不周城是神所在之城的原因了。
但是世人不知道的是,赠钟的这个神,并不是子午这类能够被看到的神,而是无形之中,掌控着一切的天道。
子午作为天地初始便开始被孕育,最终自然而成的神,直觉这种东西向来准的很,有时候司命掐不准的都得问过她。
在跟着狗崽逛的时候,她就觉得有点不好的预感了,没成想这才一碗面的工夫,就应验了。
子午站在钟旁边看了看下面,这要是真掉下去了,下面待着的那些人都会被砸死,那些人也不笨,自然知道,但是还是倔强的聚在下面,跟比忠诚似的。
子午抬手打了个响指,细细的白色光晕围绕在钟上,托着钟,算是固定住了,她看了看天边,心底开始计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这么一直数着,数到四十多的时候,一道颜色尤其让人惊艳的红光从晚霞中一闪而过,下一刻,一身红衣的司命就站到她眼前了。
子午不耐烦的收回缠在钟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