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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想要触摸她的脸,最终只是动了动手指,无力地瘫软在她的怀里,“清羽,你不要告诉寻儿好不好?”
“你不会有事的,我带你去找鬼谷子。”亦清羽的声音稍显沉重。
“不要~~你已得到鬼谷子真传,你若束手无策,即便是鬼谷子本人,恐怕也只能维系我一年寿命。”柳竹言语平静,望着清羽沾了鲜血的手,她轻握,试图用指尖帮她擦拭干净。
“别擦了~”亦清羽甩开手,却引来柳竹心底一阵疼,她以为清羽再次反感她的肢体接触。她缓缓起身,却被亦清羽一把按住,搂入怀中,“别乱动,给我抱一会。”
说不清是为什么,亦清羽想把她揽在怀里,命运不知给了她多少折磨,让亦清羽觉得她此刻那么令人心疼。柳竹枕着清羽手腕,双手紧紧抱着她,一会就好,就一会会吧,让她再贪恋一次清羽的怀抱,让她死前再奢望一次。哪怕这一刻是梦境,她也不愿意醒来。
“清羽~你的怀抱很暖,我这辈子很幸福,若我死在枇杷林,你可不可以把我葬在这里。”她想死在枇杷林,她想真正的陪着清羽,死后化为一缕青烟飘在枇杷林,若人真有灵魂,她也许还能每天回来看她。
“你该落叶归根才是,不该葬在这里。”亦清羽声音变得低沉,一种强烈的压抑感袭上心头。
“我没有归处,这里就是我的根。”
有清羽的地方,就是她的归处。
亦清羽扶她站起,卿然一笑,苦涩间竟有着一丝洒脱。她将柳竹扶至树旁,让她倚靠着。她将衣冠冢重新铺好,不再言语。
“清羽?”柳竹不知她何意,亦清羽负手而立,望着衣冠冢后一片丛林出神,她忽然转身,挂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若想葬在枇杷林,可得自备棺材。”说完轻挥衣袖,内力带动气流,掀起一阵强风,衣冠冢后的那簇丛林,忽然间松散。
只见一口木制棺材映入眼帘,柳竹惊恐万分地站起身,步履艰难地向前移动。棺材看似新制,木头却已渐渐泛黄,似有一些年月。柳竹心微微颤抖,只是连连摇头,想要避开这一切,想不去相信这是真的。
“清羽~不要~~”柳竹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呐喊这句话,她不要清羽做傻事,她要她好好的活下去!
“瑾儿嫁人那天,我便制好了这口棺材,我怕她孤单,想去陪她。可后来,瑾儿怀了菓儿,她一个人在宫廷,若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菓儿若是受了委屈又该怎么办?”亦清羽说话间,始终来回抚摸棺材,像是倾诉,又像是喃喃自语,“你看,棺材的木头都风干了,我都还未去地府。”
“清羽。。。你不能如此。。。。你不可以。。。。”柳竹双腿颤抖着向她挪去,亦清羽一脸云淡风轻,“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我只怕见了她之后,责问我,为何不好好陪着瑾儿呢?留着她一个人在那个冷漠的皇宫,我知道太后对她很好,可是。。。。。。是不是好讽刺,太后害死了竹儿,却对瑾儿百般疼爱,视如己出。”
“是,她会怪你的,她一定会怪你的~”柳竹语气有些急促,亦清羽望着她轻笑,“她不会怪我的,我的竹儿是世上最温柔的女子,她舍不得我。。。。我更舍不得她。。。。。”
柳竹潸然泪下,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她,紧紧攥住她的衣角,“清羽,你不要做傻事,好不好?不要。。。。”
褐瞳下藏着风霜,柳竹泪如雨下,泪水滑落在残留唇角的血渍上,刺得清羽心中一疼。她伸出手,触碰她的脸,手被冰冷的面具隔绝,她张开手指,只要稍稍用力,柳竹的面具便会被摘下。
“你。。。。。”亦清羽刚想掀开她的面具,一探究竟,忽然便感应到有人接近枇杷林,她转头望向林间深处,“有人进枇杷林了,可能是瑾儿,你在这别动。”说完她脚踏乾坤,轻点脚尖,身轻如燕地飞上枝头,往枇杷林入口飘然而去。
“瑾儿来了,瑾儿。。。。”
第75章 咫尺天涯
悠悠之风拂面而过; 枇杷林前停下一辆华丽的马车,随行护卫训练有素,站于两边。谌青打开车帘; 将云瑾母子以及柳千寻扶下。
“你们在此候着,母妃喜欢清静,不喜闲人靠近。”云瑾对着谌青说道。
“微臣就在此等候郡主与王妃,绝不叨扰。”谌青屈膝行礼后; 带着几人走到另一边; 守在枇杷林的入口。
皇命在身,秦君岚亲下谕令,必须寸步不离保护她们。谌青俨然成了柳千寻宫内外的御用护卫,只是这枇杷林是亦清羽之地。她向来是生人勿进; 更加厌恶宫廷内的人靠近; 谌青等人只能候在入口处。
“菓儿来。”云瑾伸出手; 将菓儿牵起; 转头对柳千寻说; “我们走吧。”
柳千寻点头,不言不语,见谌青等人尚未走远; 思忖着这入口怕是出不去了。她若一动; 这几人必会知晓,只有先进枇杷林再作打算。不管怎样; 今日她一定要去见凌钰。
“瑾儿; 去衣冠冢~”亦清羽空灵的声音传来; 柳千寻只感到一个黑影闪过,还未来得及看清,她已不见踪影。
亦清羽的身影快如闪电,倏然而至,又潇洒离去。轻踏枇杷树,如履平地,她告知完云瑾,便又匆忙赶回柳竹身边。
“~哇~外祖母又飞走了,姨母师父,你会不会飞呢?”菓儿兴奋地问道。
“会,等你长大了姨母教你。”柳千寻唇角含笑,宠溺地抚摸菓儿的头。他顷刻间便雀跃起来,拉着云瑾的手,“母妃您听到了,您要给我作证,姨母师父说要教菓儿轻功的。”
“好~母妃作证。”云瑾挂起淡淡笑意,瞟向柳千寻,“那你一定要记得今日答应的菓儿之事。”
“我会的,菓儿,来~”柳千寻伸出手,两人一左一右牵着他向林间深处走去。
雨后的枇杷林有些湿沉之气,云瑾怕菓儿走路摔倒,便把他抱在了怀中。只是菓儿已近五岁,身体亦有些重量,云瑾不懂武,抱着行走实在吃力。柳千寻不舍得云瑾如此辛苦,便将菓儿从她怀中抱过,“还是我来吧。”
“我自己走吧,我是男孩,不怕摔跤的。”菓儿生怕自己累着柳千寻,挣扎着要自己下地走。
“菓儿乖,外祖母还在等我们,姨母师父步伐快,早点去见她。”
“好的吧。”菓儿小脑袋一歪,耷拉在柳千寻的肩头。云瑾恍然间觉得,菓儿对柳千寻的亲密,像对亲人般的依赖,甚至像母子。
衣冠冢前,静谧无声。柳竹气血顺畅些许,情绪也逐步稳定,她望着棺材愣愣出神。若躺进去的人是清羽,活着的人是她,她一定不若清羽这般坚强。可如果她真的躺进去了,清羽孤苦无依一个人,又要面对剩下的岁月。
最孤寂的事,莫过于看不到任何希望,只能独身一人守着自己的心。柳竹此刻才发现,原来生者从来都是比死者更痛苦,她身患重疾,可能随时会闭上双眼长埋于土,可留下清羽孤单一辈子,她不忍心,可她又能如何呢?
“哎~人生终究是一场镜花水月,生死如梦一场,不若轰轰烈烈爱过。”柳竹喃喃自语,丝毫未发现站立身后的亦清羽。
“世上能够超脱生死的唯有情,生不同衾死若同穴亦是一种幸福。”亦清羽走到棺材前,挥动身姿,将棺材挡在枝繁叶茂之后,恢复如前。
清羽永远这么恣意洒脱,褪去年轻时的锋芒,如今风华初绽,柳竹片刻也舍不得移开目光,生命短暂,她想留住清羽每一刻的美好。清羽常说她是世间最美好女子,却不知自己才让这世间的一切都凋零失色。
柳竹痴恋地望着清羽背影,忽而听见一声稚嫩的孩童之音,“外祖母~”
“母亲~”紧接着便是云瑾莹莹动听的声音。
“娘~”柳千寻最先一步走上前,发现她衣服染有血渍,紧张地问,“娘你没事吧,为何衣服上会有血?”
“母妃袖口也有血。”云瑾也跟着紧张起来,甚至未来得及行礼。
“外祖母受伤了吗?”菓儿仰起头,拽着亦清羽衣角。
亦清羽目露笑意,望着菓儿便心生愉悦,褪去了一丝阴霾之气,“外祖母没事,无需担心。”
柳竹身子微微颤抖,无所适从,握住柳千寻的手时而用力时而放松,柳千寻能够感觉到她澎湃的内心。她紧紧抓住柳竹的手,轻轻拍了拍,想让她放松下来,她知道云瑾的出现必然会让她情绪波动。
“娘,我给你介绍,这位是贤王妃云瑾,这是小王爷菓儿。”柳千寻向她介绍,柳竹回神忙微微屈身,“拜见贤王妃,小王爷~”
云瑾忙上前一步,扶起她,就算不相熟也能看出她是个身患重病的长者,“伯母快别多礼,这不是皇宫无需行礼,叫我瑾儿就好。”
“瑾儿。。。。”柳竹心中窃喜,却更多酸楚,握着云瑾的手舍不得松开,她目露光泽,胸口起伏不定,双手微微颤抖,“清羽把瑾儿养的真好,出落如芙蓉,娴静优雅,待人随和,礼貌有加,真不愧是一代贤妃~”
柳竹恨不得用尽世上所有美好的词语来形容她,她无数个日夜梦到云瑾,却总看不清她的样子,偶尔是襁褓中那个啼哭的女婴,时而也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若说她此生最大的遗憾和愧疚,便是生下了云瑾,却从未抚养过她,照顾过她。
所幸,她成了清羽活下去的动力。当年太后以柳竹父母之命要挟清羽嫁给成王,清羽委身下嫁,柳竹便化为婢女跟在她的身边,可清羽一身傲骨,哪里容许成王触碰自己。可太后那时未能掌后宫大权,急需成王势力支撑亦姓家族,便唆使柳竹与成王圆房。柳竹怎么忍心让清羽受此煎熬。
她稀记得那个雨夜,她把清羽灌醉,自己走入了成王的寝室。。。。。第二日边关战事四起,成王便去了战场,得知真相的清羽一路追到边关,杀了成王。再回到冀都时,柳竹已经怀了身孕,二人隐瞒此事,欲远走高飞,怎奈太后一路追捕。
可怜清羽带着怀孕的柳竹四处逃亡,最后诞下云瑾,二人不忍孩子跟着自己颠沛流离,便回了冀都。为了保住孩子的性命和未来,清羽声称孩子是自己所生,亦清欢才对她百般疼爱。
原想安定好孩子便离开,怎奈亦清欢使计说再见妹妹最后一面道别,便将清羽骗到宫中,随后派人追杀柳竹。至此二人相隔二十多年相见,直到现在,柳竹才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云瑾。
在死前,能够见到清羽,看到云瑾她已了无遗憾。她未曾养过云瑾一天,从未奢望过听她叫自己一声娘亲,只要看着她安好便放心了,而且寻儿世上也有个亲姐姐,她很宽慰。
“伯母,您没事吧?”云瑾见她望着自己出神,半晌都没见其有反应,有些不解地看了看柳千寻。
柳千寻撇见清羽正疑惑地打量着柳竹,只能沉默。终究,母亲是无法隐瞒情绪的。与爱人二十多年的生死相离,与亲生骨肉终于重逢,悲喜交加,生生分离之痛,莫过于人世间最大痛苦,可叹虽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她于云瑾,只是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而已。
“瑾儿~”清羽轻唤她名,云瑾意会地松开柳竹,自己拉着菓儿走向衣冠冢,母子向柳竹牌位行叩拜之礼,三次深深的跪拜,让柳竹心疼的无法呼吸。
云瑾年方二十一,从记事开始便从未间断过跪叩柳竹,她从未问过缘由,也没问过柳竹为何人?她只道这是母亲思念了一辈子的人,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