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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有何吩咐?”
“找个机会给我母亲传书,就说我见到那个人了,一切安好,望她勿念。”柳千寻微微叹息,难道知晓安好,母亲便能安然么?
“那个人?”叶冥并不知这其中缘由。
“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多问。”柳千寻语气冷淡,对叶冥向来严苛,但叶冥却从来都毫无怨言,“属下多嘴。”
秦君岚进屋已有一会,不知她与这位不入朝堂,不问江湖的姨母,竟会有这么深的牵绊。
屋内檀香环绕,古色古香,后院是一簇嫩林,亦清羽俯身拨土,呵护备至。
“姨母出手可是为了探她底?”秦君岚了解亦清羽,纵横江湖那些年,识人无数,这些年虽然隐居,恐怕对天下发生的所有事,依然了如指掌。
“她功夫应该不弱,但对我的杀招不避不让,还如此冷静,能够做到此,天下无几人。”亦清羽不曾抬头,专注于手中的细竹。
“果然……”秦君岚相信她的判断,武林高手向来能够以气断人,习武之人总有一种气场,能够与之形成共鸣。
“她是颜儿结识的红颜知己,颜儿此去秘密南巡,正巧一路做伴。”
“红颜知己?”亦清羽嘴角扬了扬,凝了她一眼,“我看你是喜欢人家吧。”
“额?姨母……我是喜欢寻儿,她待人对事是冷情了一点,一旦交心还是温柔善意的。”秦君岚脸间传来一阵微热,口中却不承认,也觉得自己或许也并不清晰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总觉得朦胧中带着美好,小心翼翼中又带着不安。
“我又不是你母后,你不必隐藏自己的感受,你看她的眼神,我太熟悉了。”亦清羽深深叹了一口气,今日不知为何,总是感伤,早该习惯了不是么?偏偏心生涟漪。
“我虽是女子,却也是一国之君,江山为重,无论是儿女情长还是知己红颜,都不如社稷重要。”秦君岚说出这句话时充满无奈,她肩负国家命运,从来不敢奢望其他。
“是吗?有天你会明白的,失去一个人,得到全天下也毫无意义。”
“母后她痛恨女子相恋,朕如今也没有心生他想,何况也不知她的心意,细水长流,一切随缘吧。”
“颜儿一定会是飞蛾扑火,用情至深之人,哪怕你是一国之君。”亦清羽舒展眉眼,宠溺地拍了拍她肩头。
“姨母何出此言?”
“你明知她身份可疑,还留在身边,若不是你动了情,这个女人怕是丝毫也近不了你的身。”
“颜儿会提防的,姨母放心。”秦君岚心如明镜,她对柳千寻的疑心从来没有完全消失过,虽然许多次试探都被化解,但她明白,太过缜密便是刻意,许多时候她是不想明白。
“哎,颜儿,你首先是女子,才是皇帝,女子本柔软,你孤身一人多年,励精图治,是时候找个伴你之人了。”
“颜儿明白,颜儿该出发了,瑾儿这两日会带菓儿来看您。”
“好~我本年少轻狂,怎奈他乡遇两人,哈哈~”亦清羽轻笑转身,不觉间又吟唱起来,她越过屋顶,飞回前院,凝望着那个眉目间神似柳竹的人。
“前辈。”柳千寻微微颔首,礼貌点头。
“哈哈哈哈……”忽见她仰天大笑,翩然起身,脚尖垫起院内一个酒坛,坛飞身起,她一手接住,将酒水倒出,她张口接酒,潇洒地耍起武艺。
她矫健的身手,将酒坛玩得出神入化,口中念念有词,“骑马骋天下,仗剑走天涯,隅遇细雨间,可叹红颜命,生若不逢时,死后何同穴,哈哈哈…………”
她再次飞身离去,那悲泣的长啸荡气回肠。
柳千寻原以为她早已随着岁月流逝放下她母亲,可现在看来亦清羽过得也不好,柳千寻见她也是情深意切,独身一人在这漫漫长林。爱人已逝,生无可恋,却还是在忍受这无边的寂寞和孤独。
二十年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之人其实还活着。
“寻儿,我们走吧,姨母心中有伤,不必介怀。”
“生若有情,死也不灭,也许这才是情的真谛吧。”见她如此,柳千寻忽然心生一念,是否要助母亲与她相见,只是任务在身,恐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容后再想。
何况母亲,恐怕如今也没有勇气再见亦清羽。
“寻儿也愿得一人白首吗?”秦君岚歪着头,故意试探,眼眸深邃。
柳千寻与她相望,莞尔一笑,“谁不想得一人终老,执手不相离。”
秦君岚低眉浅笑,若真的能得一人相守,此生足矣。
第25章 情动一吻
瑜州与冀都相隔甚远; 一路向南需经过乾州、蔚县、舟济。一路上需要翻山越岭,趟湖过河,南下风光无限; 整个冀朝都一片繁荣,很难想象出瑜州灾情之事。
风尘仆仆赶了一天的路,夜幕低垂,终于在栖霞镇寻得一处客栈。这座小镇是乾州著名的风景胜地; 商贾往来的必经之道; 也是最富庶的一座小镇。
“掌柜,来五间上房。”
掌柜瞅了瞅这几位衣着不凡的俊秀公子,笑脸盈盈道,“不好意思几位公子; 本店只剩三间客房了。”
“这; 那我们去别处看看。”离月转身就想离开。
“哎公子; 您一定是外地人; 咱小镇的客栈日日客满; 今儿若不是有三位客官临时离开,本店也没有空房,您若再去寻; 恐怕也非易事啊。”
“天也不早了; 先安排客房,其他稍后再说。”秦君岚俨然就是家主风范; 掌柜十分有眼力劲; “这位公子说得极是; 这就给您安排,是否需要为您备上酒水与吃食。”
“自然。”
三间客房如何睡成了比较头疼的事,秦君岚身份尊贵自然是要单独厢房,柳千寻亦是,白若溪好歹也是郡主,这就剩下叶冥与离月两名随从了。
“哎,咱五个人,三间房,就算两两分,总有一个落单。”白若溪转动眼珠起来,她慢慢凑近秦君岚身边,挽着她,“兄长,我要跟你睡。”
“不行,你是知道的,我从不与人同塌而眠。”秦君岚还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在宫里就喜欢缠着她,但也知分寸,秦君岚再如何宠她,寝宫也不可能留宿她,现在出来了,她反而胆子大了起来。
也是,将在外君命还有所不受,何况如今他们只是普通身份人出行。
“我哪里都可以睡不需要客房,你们安排。”叶冥淡淡说着,曾经行走江湖就经常以天为盖地为庐,树上、屋顶能够躺下的地方,她都睡过,从来不拘泥于形式。
“没床睡哪里?”白若溪好奇起来,觉得叶冥真是有意思,睡觉不是应该享受的轻松之事吗?
“哪里都可以睡。”
“我也不用。”离月言道。
“你们难道要睡屋顶?”白若溪饶有兴致地问着。
“未必不可啊小公子,您还是安稳地睡房内,我等习武之人,无畏这些。”离月自然不可能安然入睡,她要随时保护秦君岚的安全,还有一路接收影卫传来的宫内宫外的消息。
“我也想睡外边试试,要不叶冥你带我睡屋顶,或者睡。。。桥底,树上也行啊。”白若溪真是没有吃过苦头的大小姐,她哪里懂得有些穷苦人生活的艰难,和江湖人不拘一格的大气。
“别闹了,溪儿,先吃饭吧。”秦君岚虽穿平凡人之装,但天子的威严依然具有震慑力,离月与白若溪不敢不敬。
八菜一汤,算是顶级配菜了,离月付清银两,刚想为秦君岚试菜,柳千寻却先她一步,拿起一只空碗,将每道菜夹一点放于内,自行先吃。
这可是离月该做的事啊,不管在外还是在宫内,皇上的用食都必须经过考究品尝后无毒无不妥之味,才能再给她食用。
“颜儿,吃块鱼吧,味道不错。”她将自己尝过的鱼夹了一块,挑开刺夹于秦君岚碗中。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她夹菜,秦君岚从记事开始,她的每一道吃食都由宫女配好,放于自己跟前,让自己享用。后来登基为皇之后,也是由御膳房将每道菜精华之处挑出,一小碟样式放她跟前。
每一道菜先用银针试毒,才由专门的太监试吃,出门在外这件事就由离月负责。
“寻儿~我,没那么挑剔的,出门在外随意就好。”她抬起筷子,夹起那块鱼,送到嘴边,品不出是什么味道,心里却泛起甜意。
她悬着筷子,为柳千寻夹了一块虾仁,第一次为别人夹菜总觉得自己很笨拙,心生羞涩。柳千寻淡淡一笑,温婉地送入嘴边,秦君岚心理说不出的温馨。好像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亲密,皇宫礼制严苛,谁敢往她碗里夹菜,谁又能承担天子的关怀,连与太后用膳都未如此过。
现在想想,身为帝王,却连人与人之间最简单的温暖,都是奢侈。
“柳公子,以后这种活交给我做就行了。”离月总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即便在宫外,她也要确保万无一失啊,龙体要有什么闪失,她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
“谁做不是一样呢?颜儿是大家千金,吃饭考究没什么不对,出门在外更要注意吃食的安全。”说完她又继续品第二道菜。
“寻儿,不用这样,不要你做这些。”在秦君岚眼中,这些都是宫女太监做的活,柳千寻这样会让她心疼不舍。她是那样美好的存在,该是被呵护,而非伺候自己。
“难道我做的不如离月?”
“自然不是,无需如此考究,出门在外还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秦君岚说罢,自己径自吃起。
她吃饭极其讲究,颇有礼仪。食不言,是最基础,每道菜尝一遍足够,她向来食量浅,加上汤水,便可饱腹。
天色渐晚,客栈用餐之人越来越多,也响起了七嘴八舌的讨论。
“哎,你们听说了吗,瑜州旱灾已经死了一百多人了。”
“听说了,哎,这可是女皇登基以来最大的一次灾情了,没想到也有皇上解决不了的难题。”
秦君岚心中一惊,她早已将拨款的折子批出,按照时间来算,也应该到瑜州了,怎么还会有灾民饿死?
“就算解决不了,赈灾之银也不该迟迟不到。粮食早就不够吃了,根本不够分,现在已经有大批灾民北上了,舟济已经关闭了城门,不让灾民进去。”
“你怎知如此清楚?”
“嗨,我在舟济有生意,如今不能进出城门,我这不又回来了。”
“皇上向来英明睿智,虽为女子却将冀国治理得有条不紊,如今更位居四国之强,这次怎会对灾民这么视而不见呢?”
秦君岚心生怒意,表面却依然平和,习惯性情绪不外露,只是此刻顿感她食欲全无,“我不吃了。”说完便往楼上客房走去。
“我去看看她。”柳千寻忙跟上去。
离月真想撕烂这些人的嘴巴,皇上还没吃几口,近日她为这事废寝忘食已经清瘦了不少。只是,赈灾银两至今未到,难道有人敢贪赈灾银两不成?如若是这种钱都贪,恐怕难逃诛灭九族之罚。
不行,离月得找个机会通知尾随的影卫,调查银两到何处了。
“我也吃不下了。”主子都不吃了,她怎么还吃得下。
“你们怎么回事,不吃饱怎么去赈。。。。。。”白若溪话说一半又咽了下去,不能暴露她们为了瑜州才南下,要知道秦君岚邀请柳千寻出来的理由,只是一同南下出游而已。
叶冥始终面无表情,她望着柳千寻跟上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