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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水之涣听了这话,更是摸不着头脑,当下又羞又恼道:“你这老人家好不正经,为何唤我小名?”说着搬过那人肩头来,正要语重心长地小惩大诫一番,胳膊却僵直地停在那人肩上,再说不出话来。
两人此时面面相对,云晨潇一手抚着慕容婉,一手拍了拍水之涣的脑袋道:“怎么,不认识啦?”
水之涣被这突如其来的相逢惊得傻了一般,被云晨潇一拍脑袋,登时只觉灵台一明,搭在云晨潇肩膀上的手用力一回,紧紧搂住她颤声道:“云姐姐,云姐姐,真的是你啊!你可回来啦!”
云晨潇轻拍水之涣后背,柔声道:“嗯,是我啊,是我。阿涣,你师姐呢……”
水之涣本在抽泣,听得“师姐”二字,大叫道:“对了对了,师姐在知味轩呢,她只教我们来追人,自己却不来,我还纳闷呢,却原来,原来要追的人是你!”又将云晨潇死死扣住道:“云姐姐,这下可不许跑了,老老实实跟我见师姐去!她,她……”“她”了半天,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云晨潇心道:“小悠儿心高气傲,真是分毫未变。她已知道那老头儿是我伪装的,却只教阿涣来追,摆明了是要我自愿回去嘛!嘁,当官了了不起吗?摆什么臭架子?我云晨潇才不吃你那一套呢。”又思索良久,终于软下心来,叹口气道:“罢了罢了,为了不叫阿涣为难,我便给你一个面子。不过,水心悠你可给我记着,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想了这么久,脚步却已不知不觉地跟了上去,朝那知味轩大踏步迈进了。
只走得片刻,忽然一人从一旁的树林中钻出来,疯子也似地将云晨潇一把抱住,说道:“吓,云前辈!我总算能抱住您啦!”
水之涣一见这人,又气乎乎地道:“小凡莫淘气!快松开了!”
那小凡哪里肯听,趴在云晨潇肩头,对水之涣扮个鬼脸道:“那小师叔刚才都抱了她,为何我抱不得?”
这小师叔果然是没地位啊!水之涣讨个没趣,心中叫苦,白了宁雨凡一眼,没了言语。
云晨潇不看也知道这人是那宁雨凡宁大小姐无疑,只任由她去,也不理会。
堪堪此时,众人眼前白影甫动,羽化若仙。来人冰姿玉颜,亭亭袅袅,卓然立于众人之前,自是与众不同,惟我独尊。
水之涣一见这人,忙招手叫道:“师姐师姐!你也来了哦?不是说头疼不来了吗?”
水心悠只满脸通红地昂首而立,不言不语,无声无息,一双妙目清澈水灵,如闪泪光,却只把云晨潇来看。
云晨潇一时如被开水烫到,一把推开宁雨凡,之后也不知是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姿势,就这么愣在了那里。
果然是本朝头号重臣,水心悠不开口,无人敢说话。
过了良久,云晨潇背后的衣服已完全湿透。她咽了一口吐沫,润了润发火的喉咙,下定决心正要开口,却听水心悠轻哼一声道:“云大小姐好大的架子啊,要这么多人来请?还非得左拥右抱的?”
云晨潇一惊,顺着水心悠的目光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左右手腕上各有一只柔荑。原来刚刚水之涣为防止自己逃跑,拉了一只胳膊;而自己为防止慕容婉摔倒,用另一只胳膊拉了她。不想却惹得水大人嫉妒起来。
众人红脸的红脸,发呆的发呆,害怕的害怕,如碰针毡地撒了手。水心悠不再言语,径自走在前面。那些人摄于水大人威严,全都跟了上来。只那云晨潇呆呆傻傻,不知进前。
水心悠见她不动,悄悄停住脚步,等人都走完了,才轻声嗔道:“云小狗,你还不走?莫非也要我拉着你吗?”撂下这句话便又离开。
云晨潇只觉心神荡漾,受宠若惊地应了一声,刚刚的气势早也跑到九霄云外去了,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两人默默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云晨潇贪婪地瞧着水心悠的背影,心中虽然忐忑,却被一股巨大的喜悦之情充溢着,如痴如醉,难以言表。
第58章 悦君君不知
平日里云晨潇闲来无事,便想象着与水心悠重逢的场景,心道:“若是遇上她,我该咋办?是猛然出现在她面前,微笑地的招招手呢,还是悄悄地躲在她背后,吓她一跳?或是双手后背,大摇大摆的走路,权当没看见?哎,还是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上去,抱住她狂吻一番呢……”
这无数个见面的场景,害得云晨潇是绞尽脑汁,心力憔悴,谁知真的见了,却是如此平静淡然。或是压抑地太久了,一下子爆发不出来。适应了黑暗的人,看见阳光时,竟有些害怕和回避。这都走了二三里地了,那云晨潇还不曾说过一句话呢!但这又不是真的平静淡然,蕴藏在平静下面的,是愈演愈烈的狂风骤雨波涛汹涌。云晨潇心中的石头越来越重,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不行了不行了,真的忍不了啦!若再不冲上去跟小悠儿叙叙旧的话,云晨潇此命休矣!她终于鼓起吃奶的劲儿,冲到水心悠背后,先是伸出胳膊来,算好倾斜比例,选准最佳落点,比划着做了个拥抱的姿势,自我陶醉片刻,刚要开口说话……
“你这……”
白衣仙子恰在此时掉过身子来,却只见得那云小狗伸手张口,表情诡异,似是有所企图,却又不知她意欲何为。
“咦,莫非她生病了?”水心悠先是一呆,细细打量她一番,但见那人目光炯然,面色熠熠,不像是生病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碰碰自己的,温度也正常啊,哦,稍微不太正常的是,脸有点红得过火了……
云晨潇如老僧入定一般,保持着奇怪的姿势站立着,连脸上那如痴如醉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更换,越发多了几分傻气。
“你怎么啦?”水心悠显然比云小狗镇定得多,只愣了片刻,便说出话来。微微颦眉,走上前去,将云小狗伸出的业已僵硬的双臂按了下去,嗔道:“大笨狗,被人点穴了吗?”
话一出口,水心悠心中猛然一震,放在云晨潇胳膊上的双手迅速移开,通红着脸扭过身子去,跑出几步,却又忍不住地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自己真可笑,原来以前设定的一切一切,跟现实比起来,都是那么的软弱无力,那么不堪一击。从分开那一刻就想,完蛋了,我惹得小狗儿这么生气,以后没脸见她了,就算见了她,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呢?要用什么样的语气态度呢?我是该恨她,还是该爱她?抑或是不爱不恨,形同陌路呢?那她要是记恨我怎么办?她要是不理我,又要怎么办?想破了头皮也决定不下来,为难死了。哪知今日见了,竟还是这般自然而然地与她说话,自然而然地与她接触,根本没有思考,没有顾忌,那么熟悉,那么流畅,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如同是白天困了,趴在桌子上打了个盹儿,一睁开双眼,那云小狗就坐在身边,乐呵呵的看着自己呢。
想着想着,笑着笑着,刚开始是掩口轻笑,后来竟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开心,笑得弯了腰,笑得流了泪。
云晨潇追了过去,立在水心悠面前,莫名其妙地跟着她傻笑两声,才说道:“我说,你笑个什么事儿?跟我也说说吧。”
呼呼,第一句话总算出口了……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句,便会有第二句。云晨潇拍拍心口,舒了一口气,又道:“小悠儿,我,我……”
“你,你……你什么你?”水心悠早已止了笑声,直起腰来,逼视着云晨潇。
“我……哎……”伶牙俐齿变成了期期艾艾,舔舔嘴唇,摸摸后脑,支吾了半晌,道:“刚刚阿涣是要把我押回去呢,你可别误会啊!”
水心悠面无表情走在前面道:“误会?我误会什么啦?你要做什么事自管去做,何时问过我误不误会?”
云晨潇听得这话中颇有几分不悦,忙追上去道:“不不,看来你还是误会了,真的不是那样的……”
“不是那样是哪样?”水心悠似笑非笑道:“婉儿妹妹温婉柔弱,一见到那只小狗,只管泪流满面去了,自然要你云大小姐来搀扶帮衬。阿涣天真无邪,见了云小狗一时激动,冲上前去拥抱拥抱,这也不足为过。小雨凡与云前辈一路同行这么久,云前辈对她无微不至,几次救她脱险,她生出些不太寻常的情愫也是人之常情,云大小姐,你要说的可是这些吗?”
“我……”云晨潇万没料到水心悠看得如此明澈,不禁伸手拉住水心悠,大急道:“好哇,小悠儿,你刚刚躲在哪里偷看呢?不然怎地如此清楚?”
水心悠本是得意洋洋地说着,一听此言,倏然间面色一变,登时不自在起来,低头沉吟良久,啐了一口道:“谁爱偷看你?瞎说!”于是便要继续前行,谁知那云晨潇却死死拉着她,如霜打的茄子般耷拉个脑袋,立在原处不动了。
水心悠见得如此,心中猛地咯噔一下,只得退回去道:“怎地又不走了?”
云晨潇抬起头来,一脸落寞沮丧道:“小悠儿,我总觉得心里闷得难受……你,你还记得吗?十年前那……”
“别说了!”水心悠忽然打断云晨潇道:“莫提往事了,莫提,莫提……”语调低沉,语气萧索。她缓缓地回过头来,刚走出两步,手腕上却忽然一紧。她还未来得及反应,浑身上下已被一股温热眷柔的气息包围着,呵护着,早已落入云晨潇怀中。
水心悠“嘤”的一声轻呼,丝毫没犹豫,回过手来回抱住云晨潇。迟来了十年的拥抱,今日总算补上了。云晨潇念昨日,想今朝,一幕幕齐上心头,一时百感交集,举起头来,望着悠远无涯的湛蓝的天空,长叹长啸,回音震得山林万木摇落,一时间落英缤纷,树影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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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两人回到知味轩时,比众人整整晚了一个时辰。见了两人回来,宁雨凡率先蹦出去,凑上去一把拉着水心悠道:“师父,你俩去哪了?”
两人脸上一红,沉默一会儿,水心悠拉着宁雨凡坐定,岔开话题道:“你刚刚脱险,怎么也不休息一下?真是个泼猴的性子。”
宁雨凡嘻嘻一笑,为水心悠斟了一杯茶,递过去道:“有师父在,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说着偷偷摸摸地瞄了云晨潇一眼,但见她立在门口,东张西望的,却不落座。
宁雨凡没好气的暗骂一句,拿了盘子里一个花生米,瞄准了方向便向云晨潇脑袋砸去。那云晨潇躲闪“幻影游手”尚且游刃有余,何况一个小小的花生米?当下连眼睛也看,伸手在上空一弹,花生米登时改变方位,直朝宁雨凡飞来。
宁雨凡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急得从座位上跳了出来,一溜烟儿躲在水心悠怀中叫道:“师父,那云小黑欺负我!”
那花生米如有灵性,如断了线的风筝应音而落,云晨潇纵身上前,捏住那颗花生米来,顺势送入口中,边嚼边说道:“哎哎,你师徒俩说什么悄悄话呢?也叫我听听呗。”说着又下手抓了两颗花生米来,一手一个,一颗照例扔入口中,另一颗却在桌子的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向宁雨凡去。
云晨潇正幸灾乐祸地等着宁雨凡大叫,熟料大腿上一阵钻心疼痛猛然袭来,低头一看,正是一颗花生米。那花生米受力颇大,已然碎成齑粉,散落下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