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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城一支笔就向着宁琬砸了过去,宁琬脑袋一歪,便由着一支笔从自己的耳根边擦过去,正正当当地砸在了张致严的头顶上。
“你大爷宋城!”张致严猛地跳了起来,这一跳,原本拉着书页的手猛地一扯,便听撕啦一声,其余三个小姑娘早已笑得东倒西歪。宁琬笑得直不起腰来,最后还是耿秋走过来拍了拍宁琬的肩,这才让宁琬停了下来。
宋城躲着张致严要吃人的眼神,偷偷地拿书将脸给遮住了。
每每这五个人聚头时,就跟一群没断奶的狗崽子似的,搅得家里天翻地覆,嬉笑声差些掀翻了房顶。
待大家都笑过后,所有人又都一起安静了下来,再接着就是刷刷的落笔声,或是轻轻的念叨声,宁琬和宋城在低声背着书,宁琬背得磕磕巴巴,张致严背得大脑充血,而方慧茹和耿秋却只落笔计算。
方慧茹低头计算时紧拧着眉心,她不如耿秋等人聪明,数理化学起来较为听力,偶尔有些转不过弯儿来,总是会卡壳卡上好半晌,眉心前的那道褶皱便是时常拧眉头留下的痕迹。
耿秋只半撑着脑袋偶尔会落个一两笔,落笔时也只稍稍地做一个小标记,写的字清秀又好看,偶尔抬起头时会轻轻地看一眼众人,然后又低头去看自己的书。
考试的日子临近,初中部与高中部考试的时间一致,学校打算一起考完一同放假,正好高一与初一一起考,初二与高二,初三与高三一同考,所以这一天一早,宁琬便从床上跳了起来,然后在床上滚了两圈滚到了耿秋的身边,看着耿秋微阖的眼,长长的眼睫,伸手便摸了摸耿秋的眉头。
耿秋此刻已经醒了,但因为平日里就爱赖床,此时也不愿意爬起来,任由宁琬摸着自己的眉头。
宁琬见时间还早,便也来来回回不厌其烦地摸着耿秋仅剩不多的稀疏眉毛。
一双细长的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牢牢地抓住了宁琬的手腕:“我这眉毛是你给摸秃的吧。”
“胡说!”宁琬跳起来,跳起来的时候寒风趁机就灌进了暖烘烘的被窝当中,冷得耿秋一个激灵,顿时便已全清醒了。
宁琬顿觉自己犯了错,忙不跌地一头又往耿秋的身上压,想要去压住往耿秋身上灌的冷风,这一扑险些没将耿秋胸腔里的最后一口气给压出来,但还是牢牢地抱住了往下掉的宁琬。
“不冷不冷。”
耿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拍了拍宁琬的后背:“快起来,不冷了。”
一听耿秋说不冷,宁琬才从耿秋的身上爬了起来,然后挑着小秀眉冲着耿秋得意地笑了起来:“昨……昨天晚上我都背……背完了,今天考……考试我肯……肯定不怕!”
耿秋迅速将衣服抽了过来把自己裹紧了,然后穿上小拖鞋勾着宁琬的肩便拉着宁琬一起出了房间,又迅速将宁琬推进了卫生间:“赶紧洗漱吧,回头要去晚了,这寒假你可就掂量着过吧。”
宁琬一听,顿时心就凉了。
忙端着水杯挤了牙膏与耿秋一道挤在一起,凑着脑袋一起往镜子里瞧,两个小姑娘,一个睡眼惺忪,一个眼中含笑。
两人匆匆忙忙地收拾完后,又被耿怀月塞了两杯热豆浆才被放出了门。
“宁琬你可给我记住了,前几次月考考得连你妈都不认识了,这次期末你要是再给我考成这样,回来就等着我给你上刑吧。”耿怀月含着笑意,说出的话却让宁琬整个身子一抖,撒着丫子顿时便跑得没影儿了。
连耿秋都不等了。
只听得寒风中传来宁琬清脆的啼声:“姐姐!我先去教室里再背一背作文!”
早没影儿了。
耿秋慢慢地踱到了十字路口,方慧茹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左右瞧了瞧:“小琬没跟你一起上学?”
“她先走了。”耿秋先是笑,然后冲着方慧茹招了招手,“我们也走吧。”
方慧茹忙上跑两步跟了耿秋的步子,刚走也没两步,耿秋却突然又停了下来,她不走,方慧茹也不跟着,只探出个头来轻轻地往耿秋看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小姑娘低着头,慢慢地往学校方向走。
耿秋的头往方慧茹的那边偏了偏,低声问:“小琬说,这个小姑娘和我长得像,是吗?”
方慧茹听完后,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刚刚过去的那个小姑娘,小姑娘低着头,一直没有将脑袋抬起来,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一个侧面,但侧面这般一看过去,虽然还不如耿秋此时的棱角分明,可那线条的拉伸却与耿秋很像。
“嗯,好像是有点像。”方慧茹心下一个咯噔,“也看不清,人不都有相似么?你想什么?”
耿秋笑了笑:“你说,要是我原本那个妈在没要我之后,就三年,又生了另一个,你说她为什么不要我啊?”
方慧茹不吭声了,她刚刚心里的猜测顿时就得到了证实,耿秋多聪明,捕风捉影的事她都能给你将前因后果再多猜一猜,此刻说什么,都似乎不对。
后者又轻轻地笑:“走吧,我妈说了,我这次要是考得不好,她得把我送去跆拳道班呢。”
噗——
方慧茹笑出了声。
第54章 还帮琬琬吗
高一上,耿秋考试的成绩让耿怀月险些真将她给拖进道馆; 就耿秋那残胳膊缺腿的小模样; 小腿抻两下就得抽个筋儿; 往道馆里一搁; 连教练都嫌弃将耿秋搁在道馆中央占位置。
宁琬的日子也不好过; 数学那几分往宁泽面前一拍,吓得宁泽差点跳起来:“你这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后者耷拉着脑袋,掰着手指; 低眉顺眼地悄悄瞥了一眼宁泽:“我明明背过了; 我怎么知道给变了呀。”
“变什么变!?你做数学是用背的吗?”宁泽恨铁不成钢地险些抽宁琬两巴掌,再一抬头时却见宁琬只乖乖巧巧地低着头,将下巴都杵到了自己的胸前; 刚一冒头的狠话又说不出口了,气急败坏地瞪了宁琬一眼。
等到再抽过耿秋的试卷后宁泽又长叹了一声:“小秋呀; 你语文做得是个什么鬼。”
耿秋与宁琬并肩; 和宁琬一般,乖乖巧巧地站在宁泽的面前,低着头; 小脑袋也不住地往下压; 看得宁泽气不打一处来,指了指这两个耷拉着肩头站在面前的孩子:“去去去; 寒假你俩休想给我出去浪!”
宁琬一听拉着耿秋就往房间里跑,生怕自己跑慢了会被宁泽再拉回去教训一顿。
这两人虽然从来都是被宁泽耿怀月放养,但怎么浪也没见成绩跌那么多的; 耿秋倒也还好,除开第一科语文做得有些差,理科成绩都不难看,只是大家伙的成绩一个追着一个,最为她拉分的语文掉下去后,成绩自然往下掉了很大一截。
倒是宁琬的数学才是不忍直视,考试的时候宁琬还沾沾自喜来着,头两天宋城都为她做过笔记的,打一眼看过去,宁琬便知道这个题型是宋城给自己勾画过的,可还没高兴完呢,再仔细看时才发现有些不太一样,将形式稍稍换一换,宁琬就跟个瞎子似的,摸黑。
她抓耳挠腮地将宋城讲题时的方式想了又想,回顾了又回顾,除了当时的原题外,宁琬脑子里没有一丁点思路可言。初中数学在刚一步少的时候也还不算特别难,可循序渐进之后,宁琬就开始抓瞎了。
她本来就承认了自己不是学理科的料,每次一看数学她就会觉得头昏脑涨,所以在听说耿秋要学理科的时候,她委实先纠结了好一阵呢。
就她这样的水平,跑去理科班,估计会被班主任撵出来,这明显是看不惯班主任,去给对方班上拖升学率的。
可是宁琬却有私心,她想跟耿秋一样,读一个学校,去同一大学,读相同的专业,她没有什么目标,她所有的目标,都是耿秋。
所以一见到耿秋考了这样一个成绩回来时,她倒没先对此表示遗憾,反倒是笑得比其他任何都要开心,宋城看着宁琬拿着耿秋的成绩单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还在怀疑这是不是亲妹妹。
再一回头想时,才发现宁琬本来就不是耿秋的亲妹妹。
将耿秋拉回房间后,宁琬抿着唇角冲着耿秋轻轻地笑:“你腿疼不疼呀。”
一拿到成绩单,再一想到耿怀月要将自己送去跆拳道馆时,耿秋就开始犯怂了,当天晚上腿脚就开始抽筋,疼得她咬紧了牙口,将小腿蜷了起来被两只单薄的胳膊抱着。
大半夜地将宁琬也给闹腾醒了,宁琬一醒过来就被耿秋满头的冷汗吓了一跳,她先将耿秋拉了起来,看到耿秋惨白着一张小脸,额角边全是汗水,吓得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眼眶顿时就红了。
“姐姐,哪……哪里……疼?”“
“嘘。”耿秋轻声开口,又扯开了嘴角冲着宁琬轻轻地笑了笑,借着暗黄的夜灯,宁琬看见了耿秋的脸,笑起来惨白惨白的,若不是知道自己身边是个活人,大半夜的宁琬还以为是自己见了鬼了。
“抽筋。”
宁琬先是一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不厚道地去戳耿秋的小腿,耿秋似乎还在长个子呢,都十几岁的人了还抽筋呢。
她想了半晌后又猛地一下跳了起来,急乎乎地往耿怀月的房间跑,然后猛地拍门:“妈妈,姐姐腿……腿抽筋!”
焦急的程度活像是她姐姐快撑不住了一般,吓得耿怀月大衣都不裹,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跑去看耿秋。
一见耿秋缩着小脑袋将头埋在被子里,额头上全是冷汗,她忙将耿秋缩起来的小腿给拉直了,然后小心地为耿秋捏着小腿:“别动,再撑一下。”
耿秋死死地咬着牙,愣是一声叫,等到那一股久久不散的麻疼感过去后,她才冲着耿怀月笑了笑:“没事了妈妈。”
耿怀月还在生气呢,两个小丫头考得跟个鬼一样,将成绩捧回来她只看过一眼后就觉得快瞎了,此时耿秋软软糯糯地叫她一声妈妈,再一看这自小就不像宁琬那样糙的小身子,心头一软,还怎么能将耿秋送去道馆呢,还不都是说出来吓这俩的。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粗手粗脚地将被子往耿秋的脸上一糊,转身就回到了房间。
宁泽等着她回来,先将衣服给她披上了,这才拉着她回了被窝,为她搓了搓吓得冰凉的手脚。
“还送小秋去道馆吗?”
“就她那细胳膊细腿的,去送人头吗?”
宁泽轻轻地笑了起来,没有回答耿怀月的反问,只轻轻地说:“赶紧睡吧。”
宁琬细细地凑着脑袋出去听,等到没听到声音后,她才屁颠屁颠地又跑回了床上,先是揉了揉耿秋刚刚才抽过筋的小腿,然后抬起头来,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姐姐你演……演得真好!”宁琬咧嘴笑起来,然后冲着耿秋抬了抬下巴,“你比我还会……会演呢!”
“你闭嘴吧,我演什么了?”
宁琬往上爬,爬到枕边抱住了枕头,支着头看着耿秋躲也不躲的眼睛,那一双漂亮的眼睛下方有一颗细细小小的痣,很漂亮。
“你故意演给妈妈看的,想让妈妈心疼,然后不送你去道馆了。”她说完就冲着耿秋扬了扬眉头,一双灵动的桃花眼斜斜地往上飞,飞起一抹看破一切的聪慧感来。
耿秋先是直直地看着宁琬的眼睛,然后又笑了起来,她笑得坦荡,算是将宁琬的话都给应了下来,然后闭上了眼睛:“你刚刚不就是想让妈妈过来看看,然后心疼我不让我去道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