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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等她将各种后果都想过了一遍后,竟然真的没有注意到耿怀月爱的教育已经接近了尾声,她自然是没有听到耿怀月到底有没有凶耿秋。
宁琬将唇角咬了又咬,原本就干燥开裂的唇角经不起她三番四次的糟蹋,早已经充血溢了出来,耿秋实在看不过去了,将一杯水塞到了宁琬的嘴角:“你可多喝点水吧。”
她长叹一声,转身出门去拿自己的书包,正好看到宁泽红着一双眼走出房门:“爸爸,你怎么了?”
“脑子有点毛病,我先拎他回去。”耿怀月一把拉着宁泽就又退进了房间,耿秋觉得今天这一家人都有些怪怪的。
特别是宁琬。
按说她跟周妮出去是去看了一部喜剧电影回来的,怎么不见高兴,反倒心事重重的,此刻耷拉着脑袋坐在自己身边,只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刷题,而她只静静地坐着看着,也不出声,更不唠叨,让耿秋浑身上下都有些不太习惯。
“来,你跟我说说,你今天到底是什么毛病,从早上开始就不太正常。”
被突然点名的宁琬猛地将椅子往后一拉,标标准准地站直杵在了耿秋的面前。
耿秋先是被她吓了一跳,而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拉着宁琬紧张到拽紧的小手又坐回了椅子里。
“妈妈别教训我什么啊,就问了下慧茹最近家里情况怎么样,你不会真跟妈妈告状说了些什么吧。”耿秋挑起一侧的眉稍,看着宁琬慢慢变得有些纠缠的神色,然后又问,“我有什么把柄落到琬琬手上了呀,来透个底呗,我看看要不要先讨好讨好你。”
宁琬又咬紧了自己的唇角。
耿秋皱着眉头一只手指轻轻地戳中了宁琬的小梨涡:“撒口。”
后者便乖乖巧巧地撒了口,只噙着一双泪眼看着耿秋。
好半晌后宁琬才又问耿秋:“告诉妈妈你谈……谈恋……恋爱算吗?”
这话一问完,房间里顿里就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耿秋还在挖空心思地扒拉着自己到底是在跟哪个人谈恋爱,而宁琬的思绪更是跑到了天边拉都拉不回来了——完了,姐姐该讨厌自己了。
“不是……”
“我不是有意的!”宁琬大吼一声,然后眼泪玉簌簌地从通红的眼眶里掉了出来,一颗一颗实实在在地滚在了耿秋抓着她的那一只手背上,在深秋的风里,灼得她手背有些疼。
耿秋抬头时,正好看到那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加上湿答答的脸,小宁琬还是小宁琬,一个永远的小哭包,做错了事就哭,没做错事时也哭,就是想以自己的眼泪来博同情,可偏偏耿秋就在这种演技里跌了一次又一次,次次都栽进了深坑里,爬不出来。
这一次依旧不例外。
她起身站了起来,却被宁琬反手又抓住了自己的手,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战战兢兢地抬了起来,看着耿秋的时候有些畏惧,拉着耿秋的手还有些颤抖,她的眼睛里带着泪光,唇角又不听话地咬在了一起。
“来,放手。”
“我……我不放!我不!姐姐,我……我不是……故……故意的,真!真的!”她越说越急,越说眼眶越红,越来越快的语速与不过脑子的语句劈头盖脸地冲着耿秋砸了过去,让原本能连贯成句的每一个字都被拆成了一个一个,一字一字,急切地往外蹦。
“来……”
“我不!你别生……生气!我不是……”
宁琬不动了,耿秋半弯下腰,将额头抵住了宁琬的额头,这样她能清楚地看到宁琬闪躲的眼神,以及漂亮的眼睫,也能让宁琬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眼睛,只这一眼,宁琬就安静了下来。
她微微垂了眼睫,轻轻地,慢慢地将语言组织通顺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耿秋点头,“你是有心的。”
宁琬浑身一颤。
耿秋是真的聪明,再加上两个小姐妹一起长大,宁琬心里的那些花花肠子她早摸得清清楚楚了,刚刚在宁琬说自己谈恋爱的时候,耿秋就猜到了,宁琬是故意这样跑到耿怀月的面前去捅破的,她老老实实地演了一个妹妹的角色,结果反倒是拿着长姐的剧本,为自己真是操碎了一颗老妈子的心。
耿秋轻轻地笑了起来,这一笑更是让宁琬有些畏惧,她宁可耿秋打自己骂自己,也比现在这样面上假装无事,心里恨透了自己要强。
她抿着唇角,不敢说话了。
“除了这个你还做什么了?”耿秋冷着一张小脸,变脸跟变天似的,吓得宁琬一个哆嗦。
“还……还……没……没什么……就……就偷偷看……看了别人写……写的情书……”
耿秋轻哼了一声,她狠狠地瞪了宁“”琬一眼:“我还没看呢,你脸可真大!”
宁琬一怔,再抬头时,耿秋低头去柜子里掏出了那一封被宁琬拆过的信。
心里却在想:幸好,那书早被自己转移了阵地呢。
第49章 一眼瞪过来
那一封被宁琬偷偷瞧过还被捅到了耿怀月面前的情书,过了耿秋的眼后也没能让耿秋记住其间的一星半点; 相反; 这是小姑娘生平头一次收到其他男生写给自己的; 以表达情愫的信件; 之后被耿秋仔仔细细地收了起来。
宁琬眨巴着眼睛默默地看着耿秋将那封信用一个小铁盒子收起来; 她有些不安地蹭了蹭自己的脚尖。
“姐姐,你是……是不是也喜……喜欢别人啊?”
耿秋没搭理宁琬,将铁盒子合上后便转身拿衣服准备去冲个澡:“我连是谁写的都不知道; 喜欢谁去?”
这话没让宁琬回过神来; 她抿着小嘴见耿秋进了卫生间,她跟一个小尾巴似地亦步亦趋地走在耿秋的身后。
耿秋猛地一回头,肩头撞在了宁琬的鼻尖; 原本还泛着红的眼眶顿时又红了两圈,耿秋拿手点着宁琬的眉心; 将宁琬推远了:“我洗澡你也跟着?”
“又……又不是没……没一起洗过。”宁琬的话倒也跟珠子似地外蹦得快; 再抬头时见耿秋瞪着自己,也不敢说话了,只好往后两了步两; 让出了门儿; 眼巴巴地见耿秋进了卫生间。
不久便响起了水流声,她便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了门口; 做起了门神。
等到耿秋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宁琬又不敢上前去招惹耿秋,毕竟今天的事是她做过份了,只好又做起了耿秋的小尾巴。
耿秋将课本练习册都抽了出来; 然后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小椅子:“你今天的作业做了吗?”
宁琬不吭声了,屁颠屁颠地跑去将自己的课本也从书包里掏了出来,坐在耿秋的身边,将自己的课本也摊开在了书桌上,抬头时却先是冲着耿秋笑了起来。
两个小姑娘头顶一盏明亮亮的台灯,奋笔疾书,偶尔也会轻轻地蹙起眉尖,偶尔也会打趣地跟身边的人说两句玩笑话,直到夜深,宁琬最先撑不住,爬上床便睡着了。
这一天倒真是又让她操心又让她死脑细胞的,她困极了,将被子一裹,便已然入了沉沉的梦境之中。
耿秋的头发还没干透,里层的头发还有些潮湿,她又不敢开吹风机,怕吵着宁琬睡觉了,只好拿了一块干毛巾轻轻地擦拭着半干的头发,边擦头发边拧起了眉头。
平生第一次收到情书的心情,与自己看的少女漫有些不一样,别人是揣着忐忑,揣着兴奋以及不可言说的悸动,可落到耿秋的眼里,除了之后平静下来的感激后,记得最为清楚的,却是一开始知道那是封情书时的担忧。
张致颜将这东西往自己的手中一搁,耿秋便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可再一回神时,这玩意竟落在了宁琬的手中,她突然就有些害怕起来,至于怕些什么,耿秋自己也说不清楚。
等到宁琬自我交待,告诉了耿怀月,耿秋便一直在想,自己这么在意,会不会是因为害怕被耿怀月宁泽两人所知晓了,如果自己让他们失望了,会怎么样呢?
可到了现在,耿怀月关没有来追问,宁泽也没有表现出特别不高兴,而耿秋的心里依旧不算平静,到底是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日子一晃就到了元旦前一星期,宁琬气呼呼地从外面推门而入,她气哼哼地跑去喝了一大杯水,耿秋听到声音后回头一直好笑地看着宁琬,宁琬往耿秋的面前一靠,然后小嘴就撇了起来:“姐姐,他们欺负人。”
耿秋忍着笑宠溺似地点头:“嗯。”
宁琬将抱枕往耿秋的怀里一扔,站起来叉腰看着耿秋,宁泽将电视换了个台,然后大手往沙发后背一撑:“你怎么能说别人欺负人呢,你先反省过自己了吗?”
“反省什么?反省自己为什么当初去学了跆拳道没学跳舞吗?”
耿秋抿着嘴想笑又一直往回憋,宁琬一见耿秋这模样更是来了脾气。
“没学过就不要让我去呗,我去做什么?上去将她们一个个从上头踹下来吗?”
宁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可不得了,止也止不住,捧着肚子整个人都倒在了沙发上,耿秋咬着唇角,唇瓣都充了血,一双眼睛弯弯的,漂亮得紧。
耿怀月洗了一盘冬枣出来,挑了一个大的塞进了宁琬的嘴里:“也行啊,你指不定还能得到满堂喝彩呢!”
宁琬被堵上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抬头时,只见耿秋笑得眉眼弯弯,自己也没了脾气,气呼呼地将嘴里的冬枣三两口啃掉了,然后转身回了房间,死死将房门给拍上了。
这几天宁琬可忙了,忙着排练元旦节目,咛咛啾啾也没时间照看了,只好都送到了外婆那里,让外婆帮忙照顾两天,而自己天天跟着周妮等人跑去排舞排到半夜才回家。
耿秋担心宁琬回家的时候不安全,便也跟着留了三节晚自习,方慧茹家里只有她自己,没法跟着耿秋一起多留,只好先走,张致严总是会被宋城半路提拎着去打两圈篮球,耿秋便老老实实在教室里将第三节 晚自习上完后下楼去教学楼侧面的操场上找宁琬。
这几天天天如此,李承运收完作业见耿秋还没走,便侧过头去问:“还不走?”
“等琬琬。”耿秋头也不抬,将剩余的一题做完后迅速地合上堆在了李承运收起来的练习册上端,她将作业交完,又急匆匆地去收拾自己的书包,李承运轻轻地笑了笑:“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瞥了一眼,她们还没结束,你……你慢点儿。”
话还没说完呢,耿秋已经提起没拉好的书包冲到了教室门口,听到李承运的话,她又从教室外头探出一个小脑袋来,冲着李承运比了一个OK的手势,由于着急匆忙,发丝儿都有些乱了,落下两缕长发,而后又静静悄悄地消失在了门口。
李承运轻轻地笑了笑,又继续去收自己的练习册。
耿秋跑下楼,正如李承运所说,宁琬僵手僵脚地移运脚步,手似乎有些无处安放,往自己的面前一搁,还不如剁了来得方便,耿秋边看边笑,偶尔看不清楚的时候她会微微地眯起眼睛来,宁琬板着一着严肃的小脸,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跟个小木头人似的,连机器人都比她要灵活许多。
等到一曲结束,宁琬抬头一见到耿秋,撒丫子就跑。
边跑边冲着身后的众人嚷嚷:“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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