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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昱言苦笑,当初决定离开的时候,想的还真没错。夫妻情难挡,为人母的本能更是压抑不住。原先穆林洁嫁进王家,危机是有,但还可以忍受。一旦居于“母亲”这个角色,秦昱言知道,自己是彻底失去她了。
现在的场景挺好笑的,穆林洁没了以往的忍气吞声,秦昱言也不想再傻乎乎地替她出头,护崽子似的维护她。
完全调了个。
听筒里穆林洁和婆婆吵了两句,到底还是气势压不过对方,干脆闭嘴不说话。秦昱言找了个空隙跟她说:“院长下午好像是有台手术,估计六点能下来。你直接打他电话,或者打收费处问。”
话说的没什么不妥,穆林洁察觉一点异状,满心猫爪子挠,也没心思去仔细分辨,顺口说一句:“收费的电话是多少来着?要不你帮我问问吧。”
“我问了还得再打给你——”秦昱言说到一半住了口,略带叹息似的转了话头,“行吧,你等等,我问问再跟你说。”
穆林洁才明白哪里不对——按照秦昱言以往的习惯,应该是立马赶到现场,陪在自己身边的。
以往,是从……她认识杨瞳之后开始变成以往的?
秦昱言第二次给穆林洁打电话的时候想起来解释一句,总结起来就是身体不舒服,就不去医院了,有事儿直接找院长。穆林洁犹豫了下,还是什么都没问,挂了电话。
直到给小宝看完病,穆林洁才又打来电话。
秦昱言问了问小宝的情况,还好只是咳嗽,再拖下去可能会变成肺炎。院长开了三天的药,包括一天两次的直肠给药。穆林洁大概讲了,秦昱言半顺口半客套地问一句:“你怎么去的?”
穆林洁顿了顿,才底气不足地解释:“王义君开车带我来的——”
不管婆婆怎么样,王义君对她是真好。只是这男人性格懦弱,再好也超不出他能够撑得起的范围。最常办的事情就是穆林洁在婆婆那里受了气之后,他言语苍白的安慰一番,还翻来覆去都在说“你别跟妈妈生气”之类,完全没有实质意义。
真不知道两个面吞吞的性格是怎么过日子的。
秦昱言心情萧索,看什么就都有点惆怅,听穆林洁这么说就觉得,当年犯傻做蠢事,倒也是有了个好的结局。
也算是给穆林洁找了个还勉强过得去的归宿。
这么想,她突然觉得肩头松了下来,这些年的爱慕都化成齑粉,风一扬,就释怀了。
像是……嫁闺女的心情。
到现在了才终于把她从心底嫁出去,秦昱言苦笑着摇头,接了她的话头问:“那小宝就跟你回家了吧?”
穆林洁支支吾吾没说清,反倒是问起她来:“白天没顾上,你哪儿不舒服?”
心……能跟你说么?
秦昱言笑笑:“没什么,摔了一跤,扭到腰了。”
穆林洁听起来有点紧张:“那我现在去看看你吧。”
千万别!哪怕是到现在,我也真不想见王义君。
穆林洁没等到回话,补充一句:“王义君晚上有聚会,我让他把我送过去再走。”
……
没人是傻子,彼此的喜恶都看得分明,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就当做不存在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搬家搬到一半,接到老人去世的电话。喜事变丧事。
连夜赶回去,守灵,善后,一连串的事情,折腾到现在。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放心,29绝对不会坑文。
☆、辞职
七点;这个时间点来,就是要吃晚饭的。原本秦昱言没什么心情吃饭;还真有点时下年轻人失恋的心情;不说悲痛欲绝;但多多少少有点寂寥。她爬起来给穆林洁开门;看到她怀里的小宝时;才强撑一口气,去厨房弄吃的。
穆林洁在背后叫她;她才想起来,返回身从穆林洁随身带的大母婴包里拉出一条毛毯,在沙发上铺好。
穆林洁把小宝放在毯子上,自己在旁边坐下;保持着环绕的保护姿态,抬头跟秦昱言说话:“你还没吃?”
秦昱言反问:“你吃过了?”
这么一说就好像是秦昱言一直在等她,结果等了个空似的。穆林洁满脸尴尬,急忙否认:“没有没有,我也没吃。医院里出来又去给小宝买了点米粉,就直接来了。”
半句不提王义君,却藏得不够好,小心翼翼的神态溢于言表,反倒让气氛更尴尬。
以前还当她不知道自己不喜欢和王义君打照面,看来只是并不在意自己这份心情罢了。
还是自己太依着她顺着她,想必穆林洁在自己这里真的是肆意惯了的,到这会儿才谨慎地看着自己的脸色,唯恐已经僵持的关系进一步恶化。
只是……到现在了,要分开也不再是因为王义君了啊。
秦昱言敛了心绪,尽量心平气和,拿她当一个普通朋友:“小宝现在就开始吃米粉了?”
穆林洁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没有,就是忍不住先买了回来……”
秦昱言:“……”
秦昱言无语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做饭。这么对话也挺自然,跟以前一样,又没有以前那种压抑的情愫。
慢慢就会习惯了。
煮了蛋花面汤,炒了两个家常菜,依旧少盐少油不放味精,秦昱言口味淡,刚好穆林洁还在喂奶期,随得住。
小宝就进门的时候闹了两声,往沙发上一放就睡着了。穆林洁把她抱到卧室的床上,周围挡上城墙似的靠枕、被褥,才站到厨房门口和秦昱言聊天。
看起来她哪儿都挺好的,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不过她在明生医院,是只要露个面就算全勤的,一般不会窝在家里不出去。穆林洁低头思索了半天,还是中规中矩地问一句:“你哪儿不舒服?摔哪儿了?”
秦昱言不想说那么多,随口一句“没什么”就想揭过去。
穆林洁狐疑地再打量她一番:“你不是身体不舒服么?真没事儿?”
秦昱言苦笑:“说起来,你是来看望病人的?让病人给你做饭?”
穆林洁一下子就窘迫起来。
秦昱言把烧茄子盛到盘子里,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真没事儿,摔得不严重,躺一天就歇过来了。”
穆林洁习以为常地去端菜盘子,放到餐桌上之后又来盛汤。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吃饭,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怎么都驱不散彼此之间的尴尬。
秦昱言找话题似的问一句:“对了,你在租房子?”
穆林洁惊讶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不想牵扯杨瞳,秦昱言避开这个问题,接着问她:“怎么了?住得好好的,怎么要出来住?”
穆林洁一脸颓丧:“哪儿好了……反正就是那些破事儿呗,你也知道,婆媳根本处不好的。”
“……”秦昱言起了个逆反的心里,随口说一句,“我又没结婚,我去哪儿知道。”
穆林洁愣了下,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对秦昱言一直有愧,彼此心照不宣。倒不是因为结婚,结婚是两个人商量之后的决定,甚至可以说是秦昱言鼓励之下的结果。她愧在结婚之后就脱不了身,连带着身心一起交了出去,将“备胎”这一职位从王义君身上拿下,然后放到秦昱言身上。
并非有意,优柔寡断,拖拖拉拉到最后,就成了这样的结局。
秦昱言见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也不想把话再往下说,搞得彼此都难堪。她没话接,秦昱言玩笑着替她解围:“你应该说,‘你怎么没结婚,那结婚证难道是□□的给发的?’这样。”
有了台阶穆林洁也不下,喃喃自语似的给自己添堵:“你那不算,只是为了房子。我……”
……这是假戏真做了。
秦昱言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百无聊赖地说一句:“吃饭吧。”
再无二话。
吃饭的时候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没多久动静就大了起来。穆林洁起身去卧室里看了看小宝,回来继续吃饭。这是一场及时雨,穆林洁拨打王义君的号码第四次时,秦昱言终于出声了:“没人接?”
穆林洁为难地点点头:“他跟朋友出去玩儿了,估计没听到吧。”
秦昱言嗤笑一声:“心脏病还敢玩儿什么,不好好在家里呆着出去干嘛。”
穆林洁想替老公辩护,又不敢开口,神色之间有一抹从未有过的尖锐,随意消散,她立刻低头重新拨号。
秦昱言给出个建议:“等他看到了再说吧——小宝的奶瓶、喝水杯你都带了吧?”
有这些东西,在这里过夜也不成问题。
结果直到十点给小宝喂了一次奶,都没等来王义君。穆林洁焦灼地看着表,不住地拿眼梢瞟秦昱言,终于在一场电影放完之后,等来一句“就在这里睡吧”。
穆林洁的表情瞬间释然,被矛盾驱使了几个小时的心卸掉压力,又有了以前相处的模式。
秦昱言在机顶盒上挑电视剧看,室内安静片刻,穆林洁企图和她聊聊天。
“我想出去工作了。”
秦昱言挑眉:“现在?以前还当家庭主妇呢,现在丢下孩子出去上班?”
穆林洁沉默了。
秦昱言抓到一点端倪,问她:“你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吧?你租房子是自己住?”
“嗯。”
秦昱言呆了片刻:“我以为是和王义君一起搬……和你婆婆彻底掰了?”
穆林洁叹口气:“他才搬不出来——也不是彻底吧,但是现在气氛很紧张,我想我搬出来会好一点。”
“好什么好!”秦昱言嗤了一声,“你偶尔也会这么硬气一下,但是能不能不要用错了方向?现在不是摆高姿态的时候,而是要舍皮脸站稳脚。你是他家的媳妇,住在那套房子里是理所应当的,过不到一起就让她出去啊,干嘛是你走。”
良久,穆林洁才叹出一句:“我有什么底气?”
确实,没有底气。
哪怕是到了现代社会,婚姻关系也讲究个门当户对,平等关系要建立在势均力敌之上。像穆林洁这种空手嫁进去的,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不在一个层次上,完全是依附在对方身上。
秦昱言没说话,穆林洁突然开口:“我能不能先住你这里?”
秦昱言抬头看过去,穆林洁忙解释:“暂时,等我找到工作了,就搬出去。”
秦昱言没说好还是不好,随着她叹了口气,反问道:“你要找什么工作?这里三线小城市,连个小公司文员都不好找,你要带着孩子去卖衣服端盘子?”
穆林洁张张嘴,发声的瞬间来个生硬地转换:“找找看吧,总要有点能干的事情的。”
是有想法的,但是这一次没说出来。不管怎么样她都依在王家这棵大树上,少不了有人帮人跑腿介绍。最起码,王义君这个活招牌,对她那么好,会不管她?
秦昱言看得明白,点点头,并不深究。
秦昱言是打算歇两天再去医院的,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院长的慰问电话,一通寒暄之后院长才说正题:再招几个人,特别是药房上有资格证的人。
秦昱言惊诧地问了一句,话一出口就察觉了出来。果然院长解释道:“杨瞳来找我,说家里有事情,不能做下去了。”
心底惆怅似的,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