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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月满双手环抱胸前,脸上的笑意更浓; 在在场众人面前来回环视了一圈,又将目光定在了黑袍人的面上,“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在这些人面前揭穿你自己的真面目。我还真是好奇,你的女儿看到了会是一种什么反应!”
顾月满的这句话一说出口,我的心里大致有了底,我看着小弥替十三包扎伤口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可她却依然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我知道,她的内心深处一定有太多的疑问,平静的外表下该是多么艰难的隐忍。
我盯着黑袍人,说话的声音是男声,那么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当初死在东北的陈师叔。
我走到他面前,试探开口,“你是,陈师叔?”
没想到黑袍人竟是哈哈大笑起来,“陈师叔?陈元生?”黑袍人说着将头上的罩帽一把掀掉,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的顾忌。他丝毫不担心自己暴露在小弥面前,会对小弥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弥一直以为自己父母双亡,要不是神婆,小弥更加孤苦无依。现在突然之间,知道自己最亲的人还活着,我真不知道,这是个好消息还是个坏消息。
顾月满伸手在我胸口轻轻拍了拍,“欸,这可不是陈元生,说起来,你我还应该喊她一声,柳师叔呢!”
我躲开顾月满,离她远远的,顺便将二胖拉到自己身后。现在我没功夫费劲质问二胖,我只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至于顾月满,她一直让我觉得充满了危机感,她的话也让我不由自主心生厌恶。
到现在我没有正眼看她一次,我实在替顾师伯感到不值。
顾月满本来一直就不在意我对她的态度,这一次也一样。直到我将二胖拉开,她始终保持这一个不紧不慢的笑意,目光在我的身上逡巡着,鼻间蓦地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还是这么个倔脾气!”
二胖看着顾月满,有些恋恋不舍的被我生生拖了回来。
小弥不知何时站到了我的身前,看着黑袍人,那张脸我曾在师父收藏的师门画像中看过,是陈师叔无疑。我不明白顾月满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记得当初师父说过,陈师叔那时死在了东北,直接就安葬在了东北。
至于柳师叔的肉身是小弥亲自埋葬的,我很清楚。而陈师叔的肉身则是柳师叔当初亲自过来确认。虽说这尸体难以辨认,可柳师叔与陈师叔是夫妻,二人共同生活了很多年。不管他们之间的感情如何,也该知道对方身体的特点。
如果说有地方出了错,那么这里是唯一的错!
假设柳师叔真的认错了陈师叔,那说明活着的那个人是陈师叔,不可能是柳师叔的。而且这张脸,明明就是陈师叔的脸。我现在越来越糊涂了!
“她说的没错,这人的确不是陈元生,她是小弥的亲生母亲,柳若婷!”小先生再一次确认黑袍人的身份,让我惊讶不已。
小弥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黑袍人。眼圈泛红,不知道她是因为看到这张多年未见熟悉的面容还是因为知道黑袍人的身份。总之,如果是换成是我,恐怕也很难理解很难接受。
“母亲?”小弥犹豫许久,终是开口问道。
谁知换来的是柳师叔严厉的回绝,“别叫我!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小弥的身子明显一颤,我上前拉住小弥,担心她会一时崩溃。不过,小弥比我想象的要坚强许多。
“你真的是柳师叔?你还活着?你知不知道小弥这些年,一直以为你已经疯了,一直被关押在部门里!如果说你才是柳师叔,那,那当初部门里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要是我面前的人是柳师叔,那当初关押在部门里的那个女人又是谁呢?
一切太过迷幻,就好像是一团麻线,被人紧紧揉在了一起。我怎么都找不到解开这团线的线头。而这些,或许只有小弥的母亲,柳师叔她自己知道了。
顾月满抱着胳膊在柳师叔面前左右转了转,“这幅皮囊你也带了好多年了,你不是一直觉得恶心吗?呵呵,可你还不是贪念着这世间的人。
现在你那个老相好可是为了你费尽了毕生精力,她的死,你也难逃其咎!啧啧啧,这人呐,本就注定是个什么样的命了,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你现在就是想要弥补,也来不及了。是吧!
柳师叔,我劝你还是量力而行,你比我进来组织的时间早,你该知道主人的手段。可别把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活命机会,断送在这个地方了。”
顾月满凑近柳师叔耳边,轻声笑到,“不值得!”
柳师叔比不买账,冷哼道,“你偷偷跟着我到这里,也是没有安什么好心的吧!你甩掉了陈茂生,以为就能知道这里的秘密了?你还真以为你的这点把戏,陈茂生不清楚吗?小姑娘,你还太年轻了,有些事该做,有些不该做,自己要掂量清楚。可别到时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月满呵呵一笑,“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要是估计的没错,那鬼胎应该就要出生了吧!哼,您以为这个时候您还能阻止的了吗?”
“阻止不了,我也要拉你下来陪葬!”柳师叔眼中一冷,突然出手。
二胖急忙上前挡在顾月满的面前,可还有人更快一步,将顾月满拉到身后。
二胖白白挨了这一刀,好在这一刀是刺在了二胖的肩胛骨上,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二胖爹交代了。
顾月满在一旁讥讽嘲笑道,“不自量力!”
我捏了捏拳头,想要质问她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可她如今连顾师伯都不顾,还有什么良心可言。我只恨二胖到现在还看不清楚!
我以为时间能够治愈一切,何况二胖与顾月满并未有太深交集,就算二胖喜欢顾月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并未开花结果的感情终会归于平淡。让我始料未及的是,二胖竟然会和顾月满一同出现在这里。
二胖眼中的期待让我莫名心疼。
明知道没结果,却像飞蛾扑火,又真的值得吗?
“没想到,这愣头青对你还挺上心的啊!看来不用我出手,你也不会有事的!”陈茂生咧嘴笑了笑,又转头对我道,“小槿,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冤家路窄,在长白山上错过了,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
只是现在的情况更为复杂,我面前的这些人,是敌是友,真假难辨。
陈茂生没有过多与我交流,他对顾月满这次自作主张的行动感觉到不满,笑意之后便是一脸严肃的责备,“你差点坏了主人的好事!看在你也是立功心切,这一次主人暂且放过你!不过要不是你,主人也不会这么快就知道柳师傅有了二心。行了,快跟我走吧,这里留给鬼胎去对付就好!”
说罢,陈茂生又对我笑道,“小槿,但愿你这次也能有好运气活下去,我很是期待,咱们还能有机会见面!”
陈茂生与顾月满边走边退,柳师叔急忙喊道,“别让他们逃了!”
小先生第一个反应过来,跟着柳师叔冲了上去,可惜这地方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机关,陈茂生扭动墙上的轮阀,高低的铁管里冒出白色雾气,瞬间将二人淹没在雾气里。等雾气消散了,二人也都不见了。
小先生惊呼道,“坏了!门,门被封死了!”
我也急的从走道尽头跑过来,入口的铁门处,是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我垂头丧气的顺着走道回到原处,柳师叔指着十三问道,“还能不能走?”
十三皱眉,接着点点头。
“没事的话,就背着孙思学跟我走!”
我看十三的伤势,实在不好意思再让她背着我师父。可我们这里,除了十三有一身蛮力,我和小弥小先生都是没有什么力气的。那个假胡小军早就吓的躲在一旁,半个身子都瘫软在地。不用我们背着他走,就算是好的了。
我想和十三一起搀扶着师父,可十三却一把将我师父背在了后背上。对我点点头,“我没事,走吧!”
柳师叔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小弥一眼,仿佛小弥根本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一般。小弥也没有在问,跟在十三的身边,低头不语,也没有在看柳师叔一眼。
柳师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打开了之前我们看到的日本军官进入那个铁门的房间。
我好奇这门后到底有什么,并且是屏息以待的紧盯着铁门被打开。
吱呀一声,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奇异的味道。我急忙捂住口鼻。
柳师叔冷笑一声,“没有毒,这只是太久没人来过,腐朽的气味罢了!”
这里面不像是实验室,到像是某个道士特意布置的道场。
桌上有香烛,的确如柳师叔所言,太久没人来,桌上早就落满灰尘。
柳师叔轻轻吹了一口气,灰尘肆虐,呛的我喉咙很不舒服。
她指着十三,“过来,把孙思学放在那个阵法里。”
十三看了一下面前,四周挂着道家的八卦图,中间地上是一个打开的空棺材。棺材的四个角分别放置了三枚铜钱垫着。
“知道顾月满当初让你找的铜钱上刻着什么吗?”
我楞了半天才发觉柳师叔是对我说的,急忙回道,“每一枚铜钱都刻着线条,组合在一起是地图,是长白山的地图!”
她点点头,“你知道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我想了想道,“不确定具体的位置,不过应该是在二道白河镇的某处未被人发现的地方!”
“哼,错!这里依旧是长白山!”看到我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柳师叔继续道,“从长白山遇见你们开始,那就是个局!这个局的目的不在你,而是部门的人。难道你真的以为只有小先生中了颠茄的毒吗?”
这个问题足够让我觉得惊吓。不知小先生中毒?我们都中毒了吗?我惊的后背阵阵发寒,一股凉气从头到脚的冲击着我的身心。
“从你们下山,到被救,再到遇见小双,这一切都是被人一手策划好的!而这个人就是我们这个神秘组织的主人。你们的这一次行动,名义上是为了孙思学。实际上,你们掺合的是部门与组织的一次较量。谁赢谁输,你们就是关键了。”柳师叔拉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图腾,“看见了么,这东西就是加入组织的凭证!若是有一天,背叛了组织,这个图腾也就成了追命符。
我在主人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过他的真面目,你师父想要单枪匹马揪出他,呵呵,一把年纪,竟还这般天真。”
我皱眉,颇有些不悦,我知道师父做任何事情都有他的原因,绝不可能是柳师叔口中的那样。但我并不想与她争辩,现在也不是争辩的时候。
“那你又是怎么变成了陈师叔的模样!”我追问道。
她突然顿了顿,许久没有说话,拿出了一些符纸贴在棺材的四周。我以为她不想说,也没有在意。
一时安静异常,我想小先生该知道一些。
我对小先生使了个眼色,小先生凑在我耳边低声道,“我追着那个日本军官的魂魄,只在这房间里看到柳若婷将陈元生的魂魄注入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而她却是进入了陈元生的身体。灵魂互换,这是违背天道的手段,不仅要忍受身体上对灵魂的压迫,还要面对灵魂与身体的排斥。
这可不像被那些鬼物附体的人,因为两个灵魂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有自己的肉身,灵魂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