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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庆贺叶晚的生日,但文心蕾这个人出来吃饭是一定要做东的,谁都不能抢她的。
所以吃什么,在哪儿吃,也得听她的。
好在她虽然一身公主病,但对吃的很有讲究,能入她眼的餐厅都不会差。
就连口味比较平淡的叶黎也对这里的菜赞不绝口,文心蕾瘪瘪嘴,到底是没再给他甩脸色看了。
“你考试成绩出来了吗?”文心蕾吃个半饱就停下了筷子,她下个月要进组,经纪人恨不得一天逼着她上十八次秤。
赵玥岚还在跟叶黎聊天,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说个没完。文心蕾只能对着叶晚没话找话。
但这个问题,她确实很想知道。
近两年叶晚的性格越来越让文心蕾摸不透了。
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跟叶晚正在渐行渐远,而且还在持续下去。但实际上她们见面次数不算太少,哪怕她一年到头有十个月在剧组里,也总有那么一段时间是会来找叶晚的。
两姐妹一起长大,又在同一个大染缸里打拼,彼此扶持是必然的。
以前的叶晚就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看她在圈子里到处得罪人,文心蕾还有点欣慰,因为这个才是叶晚的本来面目,她愿意展露出来至少说明已经没有那些包袱了。
但最近半年来,叶晚做的事实在是让她震惊之余,又有点摸不着头脑。
隐退文心蕾是能理解的,她知道叶晚有多厌恶娱乐圈,当初要不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嫁给舅舅的女人,她哪里会遭这个罪?
文心蕾不仅理解,还恨不得当场给放一百个烟花来庆祝。
可惜她那时候在剧组,回不来。
但紧接着,叶晚参加司法考试的消息就出来了。文心蕾作为她的妹妹,居然是从同行的嘴里知道这件事的,把她给气得,怄了好几天。
很快文心蕾就消气了,因为她敢肯定,既然自己不知道,那其他人也一定不知道。
这个结论没来由地让她有些不安。
叶晚是个习惯准备好再做出行动的人,从她隐退开始,到后面一系列发生的事,一定都是她早就计划好的。
深思熟虑之后,她决定了这件事,并付诸行动。
文心蕾不太明白,这样一个决定了人生走向的改变,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
但这不妨碍她了解到,叶晚浑浑噩噩的这十年,要结束了。
文心蕾当然是替她感到高兴的,因为她一直很想再见到年少时那个叶晚。
那个站在高处亦能安之若素的,无所不能的,充满自信与强大的叶晚。
那才是文心蕾仰慕的,她的姐姐。
叶晚擦了擦嘴,放下餐巾,回答道:“下个月出来。”
正在聊天的两人也转过头来,看着她。
文心蕾替他们问出了那个问题:“那你安排好了吗?”
她就像许琳那样,并不关心叶晚的成绩会不会合格,她们关心的是——叶晚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扎着长发的人撑在桌上,掩藏了眉眼间的疲惫,回答道:“差不多了,不出意外的话,成绩出来后就开始上班。”
“上班?”文心蕾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天知道这个词跟她们的生活离得有多远。
连赵玥岚也挑了挑眉,用探究的目光看过来。
叶晚“嗯”了一声,不再解释什么。
看出了她这一天应当是很累了,文心蕾难得大发善心,不再刨根问底。
开了一瓶价格不菲的香槟,简单庆祝了一下之后,四个人就离开了餐厅。
叫了两个代驾,在停车场等的时候,文心蕾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看向靠着车窗的叶晚,问:“后天跟我和笙笙一起去婚礼你没忘吧?”
赵玥岚埋着头看手机,叶黎闻言抬起头,看了过来。
叶晚应了一声。
见她没忘,文心蕾点点头,放心了。
赵玥岚一抬头就看见叶黎疑惑的目光,随口解释道:“是我们高中班上同学的婚礼。”
叶黎却觉得有些奇怪,问:“你们高中是一个班的吗?”
在印象里,叶晚和文心蕾是一个班的,赵玥岚在另一个班,她们三个人很少一起放学。
这件事是以前赵玥岚还没跟家里闹翻的时候,某一年过年一大家子聚餐,他在饭桌上听到的。叶黎记性很好,再加上当时文心蕾抱怨了很久叶晚不等她放学回家,所以他记忆犹新。
他话音一落,文心蕾就下意识看向叶晚,见她神色平静,才收回目光。
这臭小子,真是他妈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玥岚一看文心蕾表情就知道她要发作,开口打断她,对叶黎说:“我原本是跟心蕾在一个班的,后面我跟叶晚都转班了,相当于位置对换。”
她这么一说的确是简单明了,叶黎一下子就懂了。
叶晚却看了她一眼,神情冷淡。
“所以就是你们共同的高中同学要结婚了。”他自己得出了结论,然后对叶晚说:“那后天姐你就别管医院的事了,我的工作可以调整。”
叶晚其实不在意这个婚礼,说到底,结婚的那两个人也不在意她去不去。
但不知为何,她那句话没有说出口。
停车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奇怪起来,叶黎不是粗神经的人,相反,他其实很敏感,几乎是一瞬间就察觉到了。
但他一直知道赵玥岚和叶晚的关系不太好,全靠文心蕾维系。想来应该是让她们想到了高中时的不愉快,这也都怪他多嘴。
叶黎有些懊恼地闭上了嘴,安静地站在一旁继续等着。
几分钟后,两个代驾一前一后来了停车场,文心蕾跟叶晚挥挥手,拉着赵玥岚施施然上了车,扬长而去。
连个眼神也没给叶黎。
察觉到自己可能又得罪了对方,叶黎只好摸摸鼻子,暗自告诫自己以后说话之前一定要再三思考。
他跟着叶晚上了车,先报出她新家的地址,看着代驾发动了车,才放松下来。
先是在医院跑了一整天,又陪着一个大小姐吃晚饭,叶黎身心俱疲,只想回家睡个好觉。
身旁的人沉默了很久,车开到一半时突然开口:“你今天晚上出来吃饭,跟她说了吗?”
叶黎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
“来之前跟她说了来帮你搬家。她今天也在医院累了一天,我就没提让她一起来,让她早点回家休息。”
在这方面,白恬从来不跟他逞强,两人一直没有闹过矛盾。
对于别人来说是很舒心的交往,但对于叶黎来说,总是无法避免心里的失落。
有时候他甚至希望白恬任性一点,对他吵闹也好,打骂都行,不要那么面面俱到,事事细心。
可是白恬永远是白恬,他喜欢的也是这样的白恬。
叶晚看着窗外飞过的街灯,眼里的焦点聚拢又分散。
回到自己家里时,已经十点过了。
叶黎照旧给白恬发了条消息,然后洗了个澡走进书房,开始处理今天堆积的工作。
书桌上的手机一震,白恬回了他的消息。
他露出一个笑,拿起手机拨了语音过去。
干净透彻的声音传来时,身上的疲惫和困倦好像都消散了许多。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话题又到了医院这件事上。
叶黎的心情又沉重起来,他正打算开口跟白恬商量一下,让她把医院的事放下,交给自己。
对面却先开口道:“叶黎,后天我得去参加高中同学的婚礼,医院那边就辛苦你了。”
叶黎一顿,然后笑着说:“真巧,我姐后天也要去参加高中同学的婚礼。”
对面安静下来,他有些奇怪,但还是说:“你放心,我一个人也可以的。正想跟你说,接下来你就好好忙自己的事,这边交给我吧。”
半晌后,白恬才应了一声。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然后互道晚安,挂断语音。
叶黎放下手机,继续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工作中。
他还不能放松下来,因为有一个家需要靠他撑起来。
第86章 喝点小酒
白恬放下手机后; 又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她顿了顿,移开目光,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翻过身去侧躺着。
离零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垂下眼; 放缓自己的呼吸; 想进入睡眠的状态。
但十分钟后,白恬睁开眼睛,望着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眼底泄出一点茫然。
明明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为什么偏偏今天就过不去。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白恬也没有在问自己。
因为她其实知道答案。
最近一段时间; 那些旖旎的梦很少出现了。
大概是因为她每天都很累; 大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构建梦境。
于是白恬便慢慢摆脱了那种不受控的状态,重新掌控自己的情绪和感情。
但很快她就发现,所谓的“重新掌控”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那个人的一个眼神; 一句话,一个似是而非的笑,都能轻易夺走她的管理权限,让她充满安全感的理智空间分崩离析。
这真的是再糟糕不过的现状了。
可是白恬尚存的理智站在上帝视角窥探全程之后,让她得出了一个自己并不感到意外的结论。
——她在享受这个过程。
是的; 她在享受。
她享受情绪失控的歇斯底里,享受口出恶言的痛快淋漓; 享受粗鲁行为的嚣张肆意。
享受,和叶晚一字一句的针锋相对。
白恬翻身坐了起来。
卧室里点着一盏小灯; 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
不自觉地发了会儿呆之后; 白恬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走进浴室里,拧开水龙头放出冷水来洗了把脸。
好像这样就能让她升温的情绪又回到水平线上。
湿着一张脸从浴室里出来后; 白恬站在走廊上迟疑了一秒,原本迈向卧室的脚步一转,走向了厨房。
她拉开冰箱的门,拿出了那一罐不知道在冰箱里待了多久的啤酒。
客厅的茶几抽屉里放着打发时间的小零食,白恬翻出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拉开了易拉罐。
连叶黎也不知道,白恬偶尔会一个人喝点酒。
在生活里的白恬,是个滴酒不沾的青年女教师。她展露出来的温婉与知书达理,让她获得了很好的人缘,至少在工作上她从来没跟人结下过梁子。
但其实,白恬不仅会喝酒,她还很喜欢喝酒。
第一次偷偷摸摸喝酒是什么时候呢?
白恬咬下一根鱿鱼丝,借着冰冷的酒液润了润干渴的喉咙。
具体的时间她也不记得了,但导致她一时冲动偷偷买酒喝的原因,这会儿竟然一下子就想了起来。
她松松垮垮地往后一靠,搭在膝盖上的手晃了晃啤酒罐,一边回忆着那个场景,一边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每个人在青春期,都做过一些匪夷所思的傻事。
有些事情甚至是蠢到自己回过神来之后,都羞愧得想要一刀了结自己。
年少时的白恬,人际关系很纯粹单一,她的明哲保身让自己初中三年都过得很平静——排除和李老秃斗智斗勇的那些光荣事迹的话。
聪明又早熟的女孩游离在群体之外,整个世界里就只有她的家和餐馆,顶多再挤进来一个刘小胖。
所以某些同龄女孩有的烦恼,在白恬的身上根本找不着。
同龄男孩的部分烦恼她倒是有,比如任天堂最新款的游戏机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诸如此类。
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