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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尔简直想在楚渊的头上爆一枪:“不是,少校,一般来说,再怎么着路上都会有一两个活死人,可现在这高速上车是多,但就是没看见一个人。”
楚渊也并非被眼前的美色蒙了心,手边的枪一直在做着等待,只是面上却依旧有些浪荡:“那你防着点不就行了。”
有楚渊这样的人当上司,艾利尔觉得自己会少活很多年。
楚渊突然将身子拉直前倾,直勾勾地看着艾利尔:“好好开你的车,哪儿有不对你留点心眼不就成了。”
艾利尔只好乖巧地将嘴上锁了拉链,认真地开自己的车。
林惊蛰原本被楚渊骚扰得一颗心上下乱跳,好不容易楚渊将注意移开后,她便借着艾利尔的话往外头瞧。
夏日烈阳炙烤着大地,高速路上零零散散地有些轿车,越是靠近入城的地方,车辆越多。可即便如此,可茫茫高速路上竟是没有见着一个活死人。这种情况与他们从前遇上的不太一样,甚至可以说奇怪了,艾利尔不放心那是肯定的,但楚渊却一直处变不惊倒是让林惊蛰有些没想到。
“我怀疑咱们碰上的这队‘惊蛰’,目标并不是惊蛰,而是这些活死人。”
艾利尔听后将车速慢慢地降了下来,仔细地看了眼路边没有生气的活死人,眉心一点红,被子弹爆了头。接连看下来,每一个活死人的眉心处都有一个枪洞,位置、深浅,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每一个被枪爆头死在路边的活死人都是被这种精确到可怖的操作下失了最后的机动能。
“为什么?”
艾利尔不明所以。
“杨权想将我国、或者说全球进行一次大型的活牌活动,林思季想要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延续下去,但归根到底还是得有一个传承,对象就是人。如果活死人大量进行全球攻占,当这地球上连一个有自身思想的人都没有了,那这两人心头的花花世界就是一个白日梦。杨权不可能埋了自己的前路,林思季也希望有人能见证自己的成果,所以就必须对现在有的活死人进行大规模的清扫。”
楚渊抬起头来看了眼将头偏向一侧,看着车窗外的林惊蛰:“为减少有用的活人的流失,林思季和杨权都折中想了另一个思路,用‘惊蛰’来对付这些活死人。”
林惊蛰的唇角一颤:“因为‘惊蛰’跟活死人一样,有自愈能力,不容易被感染,就算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远程控制切断芯片,她们也只是一具没有温度的死尸。”
艾利尔一愣,然后侧过头来看向林惊蛰:“这么可怕?”
林惊蛰突然与艾利尔的眼睛对上了,她将眼睛一眯,微微抿了抿唇角,眼中透着危险的光。
“所以你也有芯片吗?”
艾利尔开车的手一抖,两人对峙的气氛有些紧张,一问一待之间这种微小的剑拔弩张顿时便被放大了出来,而楚渊却静静地坐在一侧笑眯着眼看这两人斗智斗勇。
唯独林惊蛰的这种不信任却让楚渊十分受用。
林惊蛰不信任楚锋,当初一见到楚锋时便从不与对方进行正面交流,她同样不信任793的所有成员,如今面对艾利尔的时候她藏着掖着的抵触便慢慢地显示出了其中的冰山一角,这种带刺的挑衅直接将楚渊身上的血液给刺得沸腾了起来。再一想想林惊蛰一路跟着自己,偶尔也会对自己抱有信任的态度时,这种难以言表的高兴更是让楚渊笑弯了眉眼。
许久过后,最先受不了这种探究和抵触目光的艾利尔先败下了阵来,他举起一只手作了投降状。
“我要说我身上没被注射芯片,你后头抵着我的枪怕就要走火了。”
话的内容虽然有些严肃,但艾利尔却浑不在意,竟是说得有些轻佻。然而这话一出口,楚渊只是稍稍抬了抬眼皮,一直冷着脸没有动的林惊蛰却是将手中的枪往前抵了两分,隔着椅背,正好停在艾利尔的后心处。
“我颈子上有针孔你看到了吗?”
他笑起来有些阳光,大男孩的模样,“我的确被进行过芯片植入,但后来被我取出来了。”
“不可能,芯片植入后再断开你不可能还活着。”
艾利尔笑了笑:“林小姐你不也还活着吗?”
林惊蛰一愣,楚渊皱起了眉头。
但林惊蛰的反应极快,又逼问道:“这不一样,我原本就不是人,而你是。”
艾利尔突然笑了起来:“别傻了,林思季从来没把人当人,更别说你们了。”
“艾利尔!”
楚渊的眉心皱得更紧了,她粗鲁地打断了艾利尔的讽刺,心头的不悦在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这让艾利尔识趣地闭上了嘴,毕竟与楚渊打交道这么多年,对方不冷不热地总是事不关己的模样,唯独刚刚一怒,怒气便上了脸,他哪里还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林惊蛰没有理会艾利尔的明讽,她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她自己早有了底,别人的这话放在她心上连磨都磨不出热来,更别说化作刀来捅了,压根没用。
她用另一只没有握枪的手一把将楚渊腿上的军刀抽了出来,锃亮的刀光一闪而过,她抓着刀柄,手起刀落十分迅速地划开了艾利尔后颈上的皮肤。皮肤向两侧绽开,腥红的肉露了出来,血水顺着艾利尔白皙的皮肤下划。原本的针眼处有一块放芯片的空荡,里面什么也没有。
林惊蛰松了手,看着不久后那块皮肤自我进行愈合。
艾利尔笑了笑:“现在相信了,我真不是叛徒。”
林惊蛰抿唇没说话。
楚渊也没劝慰。
车开到下一个大型服务区的时候,艾利尔下车一挥手,后头的装甲车上的队员依次下车对服务区的超市进行扫荡,林惊蛰抽着空荡下车去透气。
楚渊慢慢悠悠地进了超市抽走了柜台里的一包烟,点了一支捏在手指间,顺着微微吹起来的热风慢慢燃尽。
尼古丁的味道顿时包围住了蹲在花坛边的林惊蛰。
林惊蛰抬头看了眼楚渊:“你一直都知道他不会背叛吗?”
“我不知道。”
楚渊也蹲在了林惊蛰的身边。
“那你为什么信他。”
楚渊笑:“那我当时为什么信你呀?”
楚渊话一出口,两人皆愣住了。
林惊蛰想,对呀,为什么呀。
楚渊却想起了林思季的话。
你喜欢什么样的,林惊蛰便会迎合你拥有什么样的性格。
这种性格说得难听点,就是有意讨好。
第51章
对于楚渊来说; 从小到大她就明白“讨好”两个字里蕴含着的人情世故,将姿态放低; 与对方进行不对等的交流; 用自己的某方面进行沟通; 以期得到额外的青睐。楚渊从来不和来讨好自己的小伙伴玩,他们将楚渊划分到了有利可图的那一等级,楚渊就将他们隔绝在了交心交底的范畴之外。
但是就在刚刚; 她突然就发现了林惊蛰的不一样,她的一颦一笑皆是照着楚渊心头好的模子来刻的,话语里的起承转合甚至于尾音上吊起来的那道小钩; 都像是往楚渊的心口上挠了一把; 精准; 可怕。
这与其他人对自己的讨好不太一样,别人小心翼翼; 绞尽脑汁想要与她建立友好关系,其间不乏各种迎合;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可林惊蛰只是迎合了楚渊的脾性; 不动声音,潜移默化。
林惊蛰把握到了楚渊的所有脾气爱好,于相处之中将自己一点一点渗透进了楚渊的脾性之中; 将自己与楚渊的喜好相结合; 塑造出了楚渊眼中的林惊蛰。
起初接触到的林惊蛰是个有些冷漠淡然的姑娘,不好接近、浑身带刺; 是一只极不安分的大型猫科动物,稍不留意,便会在自己的脸上身上挠出一大道长而深的伤口。可越是接近越是发现这个姑娘有一颗柔软的心,如天边白绵绵的云朵,楚渊义无反顾地往下跳,然后被柔软的触感将全身上下包满,温暖舒服,是一个十分安适的状态。
林惊蛰给楚渊的感觉便是这种安然。
一种可怕的安然。
被人掌控,无可翻身的惊惧感。
林思季说,如果林惊蛰最先遇上的是楚锋,也许她又会是另一番模样,便是与楚渊喜欢的类型背道而驰。
她静静地看着自己眼前这个眉眼漂亮的姑娘,对方正轻轻地拧着眉尖低垂着眉眼,长睫微微一抖,而后抬头与楚渊的目光对在了一起,眼尾的睫毛更长一些,抬起眼皮的时候稍稍一掀,那纤细的轻盈如一只展翅欲飞的脆蝶,抖动着纤薄的翅膀,轻盈又脆弱,弯弯绕绕地转进了楚渊的心头,与刚刚那被软成一块绵的心撞在了一起,抖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
林惊蛰好似没有想出来这种信任的来源,只微微抿了抿唇角,转身欲走,却被突如其来的带有些薄茧的手抓住了手腕。
“惊蛰,如果你先遇上了楚锋,你会跟着他一起走吗?”
林惊蛰眯了眯眼睛,一脸茫然地问:“什么要跟他走?”
“与他一起战斗,救幸存者……”
林惊蛰突然嗤笑了一声,一把拍开了楚渊的手,拉开车门却又停了下来:“你好像说错了,我并没有救谁,我们从来就不是同类。”
楚渊一愣,随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明白林惊蛰这是生气了。可随后她又笑了起来,脚尖捻着地上的烟蒂,可心情却飞扬了起来。
没有如果,林惊蛰最先遇上的,就是自己。
艾利尔的扫荡进行到尾声的时候又屁颠颠地跑到了楚渊的面前:“少校,咱们可以出发了。”
楚渊偏着头去看了眼他的战利品,转身又回到便利店里抱了两罐八宝粥。
艾利尔觉得楚渊智障,也不嫌重。
楚渊上车后将杯罐拉开,然后推到了林惊蛰的面前,林惊蛰只低下头来瞥了一眼,没有理会便又侧过了头去。
楚渊也不急,她低头自己小抿了一口,甜的。
“你是在生气吗?”
她用齿尖咬着勺子,抬起头来看向林惊蛰,正巧林惊蛰侧过头来时她便冲着对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这种不符合身上戾气的俏皮惊得林惊蛰坐直了身子,生怕楚渊又要做什么妖。
林惊蛰便只默默地看着她。
牙齿松开了勺子,楚渊伸出舌尖舔了舔勺子上的粥,又舀了半勺自己舔干净了:“因为我怀疑你别有所图。”
林惊蛰总算将眉头皱了起来,眉心有一道褶皱,形成了一个川字,让原来年轻漂亮的脸上多了几分深沉来。
“什么所图?”
“图我呀。”
楚渊笑了起来,笑时眉飞色舞的模样,十分讨巧。
林惊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立马说话。
只听楚渊又接着道:“不过我想过了,图我有什么不好,我也图你呀。”
林惊蛰原本以为楚渊会因为这种猜测暴跳如雷,可楚渊竟是突破了她的想象,竟是十分接受这种欺骗,即便到现在这种欺骗还只是楚渊的猜测。
楚渊趁着林惊蛰呆愣的瞬间一把将舀好的粥放进了林惊蛰的嘴里,然后自己顺势倾身上前附在了林惊蛰的身边:“甜的。”
又是这种低沉酥麻的嗓音,一时间将林惊蛰又拉进了楚渊挖的陷阱之中,竟是忘了楚渊刚刚都在说些什么。
唯有“甜的”两个字不断地在林惊蛰的耳边环绕,甜的,到底粥是甜的,还是这种“所图”是甜的,一时竟让林惊蛰有些无从分辨。
艾利尔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的道路,生怕自己一偏头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