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奕清欢看不清她的神色; 毕竟年少; 血气方刚,爱便是爱。她的压制反倒让自己心疼,她握上安阳膝盖上紧张的双手; 朦朦胧胧间,她轻声道:“阿蛮; 别怕。”
安阳抿着唇; 抑制着周身的发颤。她总在想; 喜欢是自己的事,与旁人无关;若她爱得彻骨,等得艰难,却看到自己喜爱的人与他人欢好,那么; 她又该如何承受。
她等不到回应,又该如何。
她太清楚自己的性子,太明白自己有多喜爱她,她甚至愿意为这份喜欢而做出牺牲,哪怕她的性命。不见她的岁月里,她一遍一遍回想着她们相处的时光。她在想,她爱,为何要压制呢?
当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整个人发颤,呼吸急促起来,内心瞬息轰然坍塌。至少奕清欢知道她在怕,只有她知道,自己其实是怕的。她并没有表面那般镇定从容,没有世人想到的那般睿智,她做的不过是压制着自己心里的欲望,强迫自己不去想从前的一切,留给世人的不过是个躯壳。
深深去想,没有她,她自己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活下去。多少年了,她习惯将奕清欢当作她生命里的火焰,所以,她拼命去守护这盏火焰。
“你别怕。”
奕清欢轻轻出声,伸手抱住她,感受到安阳剧烈的心跳,她将手覆在她的后颈处,仿若回到多年前,安阳大病醒来,眼中满是恍惚,纵是未落泪,也让人感受到她的害怕与无助。
安阳与从前一样,还是喜欢强撑,还是要哄的。
“阿蛮,我曾经给不了你的,现在可以。这条路我们慢慢走下去可好?”
“流言蜚语,我挡着,帝王之尊,自是天子,可以替你挡去一切。”
安阳沉默,死死咬着唇角,她只知晓,心里焰火,更大了些。
*
凌州城的雪很大,侯府里的红梅开得更美,在皑皑白雪中更加娇艳。
江北小侯爷奕暄顶着风雪入城了。
整座凌州城在大雪后,不见消寂,反更加热闹,世子府早就备好,不染纤尘,奢华不说,让人更诧异的是,他的侯府与文博侯府仅一墙之隔,凌州城内最好的地段。
红梅依旧动人,却掩盖不住冬日萧瑟,天寒人寂。安阳捧着手炉,站在廊下,望着红梅,听着隔墙的响动,残雪未退尽,存在砖瓦之上,在浅浅阳光下染着几分晶莹。
安阳将指尖覆在炭火上,垂下眼睫,望着自己莹白的指尖,叹息道:“我感觉自己好像老了,畏寒。”
屋内翻动账本的沈洛云,闻言立时抬手,瞪她一眼,“你若和江北小侯爷相比,你确实老了,大一辈的人,有必要和人家比年轻?”
安阳抬脚跨入,反驳道:“奕暄总觉得少了些磨炼,他在陛下羽翼下成长,被江北诸将呵护,若遇大事,怕是难以自持镇定。”
生来便是富贵,虽说父母早逝,但上面有奕清欢顶着,养尊处优,奕暄这个世子确实很舒坦,没有经过太多的苦难,这样的人是否会了解民间疾苦,是否知道大周江山来之不易。
沈洛云晓得她话中含义,奕暄是储君,这几乎是奕清欢早就想好的,再看向安阳愁绪的面容,揶揄道:“阿年,你是为了陛下眼中无他人,还是真的为朝堂所想?”
安阳面色红了红,轻咳几声,言道:“阿嫂想多了。”
午时,上官衍冒着寒风而归,从宫内而归,接过沈洛云手中的热茶,缓缓道:“阿年,你可曾见过小侯爷?”
两人谈的便是这人,安阳懒懒地看他一眼,声线微冷,“哥哥的意思是我去拜谒他?”
安阳眼底掀起了波澜,泛起不太友善的光泽,上官衍俊秀的面容上漾过笑意,似是将屋内的寒霜融化,“安公主想多了,论尊卑该他来的,不过被陛下阻止了,给你一份安静。”
“哥哥,你不觉得陛下此举早了些。”安阳当真面露不快,她本就不悦,陛下又非年迈,这样做总让她心里不安。
上官衍一怔,笑意微敛,“确实早了些,不过是风声罢了。”
安阳垂眸静坐了会,心中愈发不安,天光暗淡,好像又要下雪了。
*
江北小侯爷十一月末入城,在十二月初的时,女帝在昭仁殿宴请百官,为小侯爷接风,与往日不同的是,筵席不准携带家眷。
如此,沈洛云自然去不得,两岁的孩子正是好动的时候,她趴在安阳膝上,红衣映着白瓷般的肌肤,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姑姑腰间揪了揪,没将玉佩拽下来,嘴巴瘪了瘪,安阳只当未见,将孩子抱给阿嫂。
小阿敏见哭都没用,乖乖地躲在阿娘怀里。安阳低眸瞧着自己一身红衣,想了想,太过惹眼,换身素净的好。以前为皇嗣时,张扬惯了,为了讽刺安瑞,在他灵堂上一袭红衣,多少人背后骂她,不尊长辈。
现在觉得自己失去了张扬的底气了,换了身紫衣,抹了些脂粉,看着铜镜内有些俗气的面孔,她终无奈道:“阿嫂,我好像和城内那些整日无趣的闺阁女儿家,无甚区别了。”
沈洛云望她一眼,神情犹如在云雾间,诧异道:“难不成你真的是少年郎?”
安阳:“……”
她若是少年郎,哪儿有奕暄那个江北小侯爷的事,早就将人踢出去了。
外间残雪未融,又现乌云,马车轮在街道上沙沙作响,隔墙的小侯爷也在此时打马入宫,两府便挤在一起了。
马车刚走,便又停下。车里的安阳看向上官衍,她性情沉稳持重,不愿就此留下口舌,自己挑开车帘,慵懒的声音响起来,“怎么回事?”
寒冬腊月,安阳说话时,唇角带起一层薄薄的白气,沾湿了眼睫,江北侯府的下人看向她,只一眼就不敢再望,奕暄亲自下马,走到车外,俯身作揖,道:“臣奕暄见过安公主。”
闻言,安阳才看他一眼,清秀之色,不似轩辕易那般英气,少了股军中杀伐气息,带了股稚嫩与青涩,她笑了笑,“是小侯爷啊,天寒地冻,还是快些走吧。”
言下,让他先走。
奕暄愣了愣,识礼道:“臣无事,还是殿下先行。”
安阳笑了笑,将车帘合上,吩咐车夫先走。她又看着上官衍,认真道:“奕暄此人,识礼。只是少了股上位者的气质,心性不够坚韧,是个仁君,却不是个明君。”
各朝代的帝王,她知晓甚多,如奕暄这般不在少数,与太平年间,他足可守江山,只是现在是乱世,漠北不平,大周永无安宁。
上官衍没有说话,在过正阳门时,方道:“安阳,你可知我十四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安阳摇首。他接着道:“我十四岁的时候,被父亲逼着读书,十六岁遇到阿你阿嫂,未来凌州,我一事无成,空读圣贤书二十年。你十四岁的时候,早已名扬天下,杀安瑞,定谋略,力争江北出征,手段之狠厉,恐文帝都不及你。你败在何处?败就败在自己见不得人的身世之上,你若真是文帝之女,大楚犹在。”
安阳眼里神色晦暗不明,她走的每一步都是险路,让古人去做,确实很难的。她是思绪有些散漫,沉吟许久后,道:“陛下十四岁的时候,已掌管江北。”
上官衍不言,静静下了马车,叹息道:“阿年,不是任何人都是天之骄子,你太过苛刻了。”
这句话几乎淹没在风声中,亦被身后朝臣恭维声盖过。自大周新立,安阳第一次以安公主的身份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如多年前不同的是,她身形长高了些,明眸皓齿,纵颜色美好,亦不见艳俗之色,这样的年龄,无疑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候。
朝臣不敢得罪她,见她皆行礼叩首,安阳记不得上次被人这般恭谨对待是何时,她微微颔首,再往里走的时候,秦淮悄悄将她请入陛下寝殿。
她怔了怔,看向身后鱼贯而来的朝臣,微微摇首,秦淮轻声道:“殿下不需如此,他们都心知肚明的。”
安阳自讽,是啊,两年前,中州城墙上的那段话,谁人不知呢?
她坦然地跟着秦淮走了。
寝殿内无人,安阳轻车熟路,走进后,唇角弯了弯,坐在小榻上,闻着殿内的清香,这里到处都是奕清欢的痕迹。她深深吸了口气,嗅到了梅花香,转眼去看,桌上摆着刚折下不久的红梅,她走过去,欲拿起梅花,余光扫到桌案上明黄色的一角。
她好奇将绢帛翻开,瞬息后,脑中轰地一下,皆是空白。她来不及想,就将东西放回原处,失去了赏梅的兴致,她推开殿门时,恰好遇到女帝回来。
安阳看了她一眼,依旧心不在焉,阳光落到她身后的秦若身上,她呆呆看了一眼,便行礼告退。奕清欢见她神色不快,便欲拉她入内,可安阳摇首婉拒,脚步极快,几息就没了身影。
她看向秦淮,秦淮不免奇怪,小殿下入内不过片刻,怎地就面色不悦,临走那一眼落在秦若身上,秦淮怔了怔,秦若是小殿下自己安排的,难不成后悔了?
安阳仓皇步去昭仁宫,脚步虚浮,险些撞到来往的宫人,上官衍正在殿外侯她,见她神不守舍,疑心将她拉到一旁。安阳望向殿内的奕暄,咬牙道:“哥哥是否也以为小侯爷可撑得起大周江山?”
作者有话要说: 奕暄有点像李治,所以安阳担心的。
小殿下:看吧,我没有私心的。
第104章
殿外也曾有朝臣三两攀谈; 注意到安公主的神色; 皆转首看过来; 眸色皆是打量二人。上官衍淡笑; 安阳并不像他这般温和,冷眼扫了众人; 拂袖而去。
数名朝臣都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寒,胆大的人凑过去; 询问上官衍; 方才是为何故。
上官衍淡淡一笑; “殿下心情不好,道是宫人冲撞了她。”
明眼人都知这是假话; 也无人戳破; 打过招呼,便踏步入殿。
殿外寒风再起,树影来回摇动; 秦淮命人在殿门口设置屏风,挡住寒意。
华灯初上; 殿内烛火高燃; 因着边境战事; 筵席极是冷清,并未笙歌踏舞,有些文臣看不过去,便行风雅之事,诗文助兴。
酒过三巡; 诗文不知赋了几首,文臣多文采,口出雅诗,以酒附和,也有乐趣。相位自瀛绰被诛后,一直空缺,加之女帝心不在焉,无人约束,酒意上涌,放得开了些,文臣挥墨泼画,鉴赏诗画。
安阳单手拄着下颚,呆呆望着筵席上走动的身影,不知是谁走到她身前,深深作揖,诚恳道:“安公主文采斐然,亦是才思涌泉,不如替臣等品鉴一二。”
这话说得诚意十足,并无讽刺之意,安阳望他一眼,并不识得此人。那人面色微红,见安公主直起身子,再次俯身,自报姓名:“臣周琛,掌管弘文馆。”
这是上官彧生前所职,安阳多看他一眼,文人多俊秀,周琛也是如此,安阳不愿应答,亦不愿拂他面子,笑道:“周大人,可知我在弘文馆,受同窗爱戴,颇有人缘,可知是为何故?”
答非所问,周琛不明白,不过他既敢搭讪,就做好准备,答道:“自然是公主言行举止,让人喜爱。”
安阳居于御阶下首,离女帝最近,她望着安阳微红的神色,暗暗摇首,人已微醉,周琛竟还与她絮叨。坐于殿中央的上官衍,起身过来结尾,拉着周琛的手,二人年龄相仿,他笑着打趣:“她受人爱戴,非如你所言,是月月考核时她属末位,且蝉联数月,无人争得过她。”
周琛一怔,半晌未曾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