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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清欢停下脚步,秋日骄阳,并不算热,眼下温度刚好,不过对于不请自来的,笑道:“昨夜秦淮回朕,你今日随同你阿嫂去寺庙,怎地又进宫了?”
安阳耿直,言道:“哥哥总说我霸着阿嫂,我若再跟去,只怕他二人都不自在。”
奕清欢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眸色如天水净波,不起波澜,接过宫人手中的弓,稍使力气,就将弦拉满,势如满月,不待她多想,一声尖啸,箭已脱离出去,正中靶心。
场内一时静谧,安阳方沉寂在陛下方才拉弓时的景象中,抬眸去看,方注意到陛下今日穿着很是清爽,英姿勃勃,比起春来秋往里那个扮她的戏子,更让人惊叹。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奕清欢,惹得她侧眸,白皙的面容不自觉红了,问她:“你来吧。”
“我拉不开的。”安阳拒绝,她手无缚鸡之力,有着自知之明。
奕清欢不在意,“你以前能拉开的,手生自然就拉不开,方才听你嚷着去狩猎,拉不开弓,你用身子去扑野兔吗?”
被人嘲笑了,安阳瞪着奕清欢,神色气恼,不想理她。
她也不知收敛自己的情绪,如此神色,太过明显,奕清欢觉得有些可爱,见她脸颊上染上了胭脂红,忍不住捏了一把,笑话她:“小殿下生气了,是你自己约苏青去狩猎的。”
绕来绕去,又绕到苏青身上,安阳总觉得陛下有些奇怪,不免又盯着她看了几眼,奕清欢实在受不住,揽过她的身子,将弓放在她的手中,抬起双臂,在她耳畔低低哄道:“拉不开,我可以教你的。”
如此亲近,安阳有些羞赧,心不在焉,看着周遭守卫的禁军,提醒道:“陛下,您不担心众目睽睽,给您惹来麻烦?”
奕清欢未料到她竟想到这些,宫闱皆是她的心腹::,她让传才可传,不过此话提醒她了,她引着安阳的手,拉满弓,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手心处包裹的那只手格外柔软,她笑道:“朝臣若是知道你我这般亲密,定会催着朕成婚。”
安阳听她提起成婚,心思恍惚,想起昨晚哥哥说的话,失神一般地盯着他处,待箭射出去才回神,叹了一口气。
她心不在此,奕清欢自然感知,看着她方才流连之处,那里只有苏青,她略微提醒道:“分神可不好,小殿下心思恍惚,还要学吗?”
她不知少年人的心思不在此,见她摇首,也不勉强,她出来很久,该回云殿处理政事了。
自己走了,不过还是想带着安阳离开。
秦淮递来湿巾,她接过擦了擦手,才牵着安阳的小手,出了校场,临走看了一眼垂首的苏青,待上了车辇,才微微静心。她掐了掐安阳微微泛红的耳垂,目光暗了暗,“小殿下与我在一起,心中又想着谁?”
“我想着哥哥。”安阳回了一句,往陛下跟前凑了凑,一本正经地望着她。
莫名提及上官衍,奕清欢有些迷茫,淡淡一笑,“你与他有争执?”
“算是吧,他说他并非侯爷亲子,若我与你成婚,他便让出世子之位,可是凌州城内本就是高官云集,这样做他岂不是很难堪。”
安阳不傻,侯府小公子的位置很好,但不及世子之尊,世袭罔替,上官衍初入京靠的便是这个世子的位置,以后可能是侯爷,于他仕途之上必有益处。
无端受她牵连的人太多,何必再搭上上官衍的锦绣前程。
她又小心翼翼看向陛下,与她道:“我不想因着此事与上官衍生了嫌隙,侯爷做事,我无法劝解,但陛下可以否决的。”
奕清欢听了她的话,暗道侯门世家为着世子的位置,明争暗斗,上官家的这两个孩子都为对方着想,实属难得,且上官衍是人才,她也喜爱。
“这样,侯爷若是上奏,我不允便是了,做场戏罢了。”
得了保证,安阳才觉得松口气,自己揽住陛下的肩膀,将脑袋靠在上面,顿时就很满足了。
奕清欢顺势揽过她,觉得安阳的性子愈发和善,以前觉得她任性,逼着自己立皇夫,现在她想通了,便乖巧得很,前后性子差太多,让她险些不适应。
安阳不知陛下心中所想,她想的简单,既然选择了,就好好对待。她觉得昨夜的焦躁不安都退去了,她欢喜地靠在陛下身上,看着外面的宫墙深瓦,蓦地开口:“我昨夜睡不着。”
奕清欢只当她身体不舒服,心疼地摸摸她的脸蛋,紧张道:“身子不适?让沈大夫看了吗?”
安阳脸红了,这个事找沈大夫也无用的,她见陛下紧张,忙诚实道:“我想你了。”
奕清欢愣住了,耳畔只闻外间车轱辘压地而过的声音,她未料到安阳这般直白,见她傻乎乎的模样,好似未想到自己言语激起她心神荡漾。
纵然以前听过安阳说过很多遍诸如此类的话,可都没有这次让她觉得欢喜,
自从那一箭之后,她无数次梦到安阳说出恨她的话,时常想起二人决裂的时刻,可真正面对的时候,她又很害怕,近人情怯。
她试着去弥补,用权势、用封地,可都被拒绝了。
她便更加彷徨,在慢慢接近时,方知,安阳需要的不是权势地位。
奕清欢不言语,安阳便不敢说话,自她怀中起身,方想再开口,又被陛下抱住,与她道:“乖,我也很想你的。”
安阳笑了笑,车辇停下来了,她探头去望,又是瀛绰,她便缩在车辇里不下去,嘀咕道:“丞相找您有事……侯爷都去访友,他怎地不去……”
“又说胡话。”奕清欢摸摸她的后颈,见她神色有异,又问她:“你怕什么?”
安阳知道以朝政为主,依旧不乐意道:“怕人多口杂,怕陛下案牍上的逼婚奏疏又添些许。”
奕清欢无奈,这样胡搅蛮缠,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顺带戳破她的心事,笑道:“依我看,小公子怕见生人吧。”
安阳抱住她,在她耳边悄悄道:“瀛绰以前是兵部尚书,应该与我相熟,若是被他看破身份,又该如何是好。”
知她心中不安,奕清欢也不欲让她烦心,只道:“识破便识破,旧楚已不在,我与你没有那层关系,只要你心坚定,何惧这些人言。”
安阳道:“陛下不想要贤君的名声了,文帝少了贤君的名声,才让众人心寒,被围困凌州城而不救的。”
奕清欢见她神色又是一本正经,在她颈上蹭了蹭,笑道:“朕不要名声,只要你,就够了。”
说着,也不顾安阳诧异的神色,牵着她下车辇。
瀛绰身后同样跟着几名朝臣,看到陛下的身影,自然就看到安阳,眼中都闪过诧异,行礼的时候,将目光都落在陛下身侧的少年身上。
安阳觉得瀛绰看自己的目光格外凌厉,好似要探查她的内心,她不觉隐身于陛下一侧,低低道:“你的丞相总望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腻吗?
第69章
云殿前总是热闹非凡; 天子理事之处; 禀事的朝臣; 服侍的宫人; 来往都不觉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看向陛下那处。
奕清欢唤他们起身后; 就带着安阳往内走在,拾阶而上。瀛绰虽说诧异; 但犹自镇定; 不过其余几位就面露犹疑。
其中一人悄悄牵住瀛绰袖摆; 低低道:“下官瞧着这位像安公主,可是气质又不像; 丞相见过此人吗?”
都是在旧楚共事; 当年安公主监国时,气质清傲,说一不二; 略带些霸道,可观方才少年温和的神色; 又觉二人差之太多。
但相似的容貌; 总让人浮想联翩。
瀛绰站在殿门外; 俯瞰着方才之地,目露寒光,压低声音道:“这是文博侯的次子上官年,与安公主是表亲,二人相像也无可见怪。”
御史大夫提议道:“远远看去好似一人; 丞相也曾侍奉过安公主,应该可分辨的。”
瀛绰一时默然,他也曾打探过上官年的底细,毫无破绽,再者上官彧隐居多年,膝下几个孩子真不好去查,打听数个地方都未果。
他便转了方向去查安公主,可上官彧防得太紧,上次纵火事件后,安公主就彻底失去踪影,他也窥探不到一丝情报。
眼下看二人并肩站一起,互生情爱,他觉得匪夷所思,侍奉陛下近两载,陛下心思多少也摸到些许,开朝初期,心思全都朝政之上,这些时日,陛下有时也会出宫,但大多都是去城外,查看良田,从未与人去游玩。
他与其他人一般,也实在不知,陛下何时喜欢上官年。
若是上官年与安公主是同一人,安公主权谋心重,必然会想着还政于楚之事,而他们这些叛楚归周的朝臣,落在睚眦必报的安公主手里,仕途不保是轻的,全家性命都可能搭上。
迎向几位同僚的目光,他淡然理了理衣袍,状似不在意道:“既然各位都有这样的担心,且试探一二吧。”
几人都颔首,表示同意。
对于安公主,他们并不陌生,略微试探,就可察觉出异样。
安阳不知那些朝臣的想法,在偏殿内逗弄着糖糕玩耍,糖糕比团子乖顺多了,轻易不咬东西,哪像团子,经常欺负她养的兔子,恨不得都被它咬死,院子里留它一个。
她抱着糖糕,目光扫到案牍上的文书,随意翻看,都是文帝末年水灾之事,上面记录比较散,若一一看来,只怕不好理。
陛下近日想来在查看这些,她觉得无事,便细细翻看了几册,隐隐有‘水灾’、“赈灾”等字样。
旧楚国库并不丰盈,要养着士兵,又遭逢天灾,处处要钱,是以在拨粮之时,朝堂内吵得不可开交。
但最终还是监国的她,一锤定音,决定拨粮。
既然都已拨粮,为何又闹得暴民围困凌州城。
她细细翻阅很久,都找不到答案。
不过可看出当时去赈灾的是户部几位主簿,其中为首的是安氏子孙安墨烨;若是他从中贪污,数十万两银子,不翼而飞,又去了何处。
她冥思苦想,几乎将文书记录都细细看了一遍,她不记得安墨烨是谁,不过记录不清,想来应该已经死了。
百姓发生□□,赈灾官员便是首当其冲要被他们擒拿的。既然安墨烨死了,那贪墨的银子去了何处?
奕清欢推开殿门,就见到安阳埋首案牍之上,书案上整理好的文册都被翻开了,她笑道:“小殿下可曾看出什么?”
这几日她也断断续续看了些许,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安阳行事一向稳妥,可是却只派遣几名户部主簿行事,且都是品性颇差的官员,贪墨是大事,亦是常事。
赈灾本就是利于百姓的大事,若是人员选不好,不仅事倍功半,很有可能会官逼民反。
安阳闻声抬首,眸中亦是闪着疑惑,问道:“安墨烨是谁?品性如何?”
不知前情,却看透了其中玄奥,奕清欢默然叹息,予她解释道:“安墨烨是安瑞次子,安墨白的长兄,品性颇差,当年此人是你指派的,至于是何原因,你当年没有说的。”
安阳蓦地觉得明知此人不堪大用,却委以重任,将数万百姓的性命当作儿戏,莫非自己脑子糊涂还是信错他人了?
她蓦地有些心慌,问道:“如果是我做的,那我岂非害死成千上万的百姓?如此险恶,那便是罪人?”
见安阳慌张的模样,奕清欢被她逗笑了,走过去坐下,回道:“赈灾之时,我在忙着出征一事,并未多加关注之事,不过细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