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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什么呢。”梁越捏着她耳垂的手指忽然收紧,另外一只手在吕宁鼻尖点顿几次,旋即低头,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印于其上。
哇。
吕宁脑海中礼花绽放,以至于梁越接下来说了什么,她也没听太清楚。
“你只管乖乖夹紧尾巴准备考试就行了。”
“哦。”
“不许小心眼。”
“哦。”
“不许再质疑我的选择。”
“哦,嘿嘿嘿嘿。”
第59章 你这是什么命格
死要见尸。
吕宁抱着书包走在仲絮身侧; 后者眼波流转; 映出上面四个大字。
“学姐; 那个; 兔死不能复生,如此深秋; 合该在实验室煮酒改论文,小溪的后事就有我……”
“你不要再劝了; ”仲絮双目通红; 声音里带着忧伤的水汽; “当初是我在小灰楼发现的小溪,它陪我日夜刻苦读书; 现在这最后一面; 无论如何也要去见的。”
说罢又深深看了吕宁一眼。这一眼可这是深深的不美妙。
吕宁连日来,被各路人马当作杀兔凶手,经历各种凌厉目光的审视。
仲絮天生一副甜软婉转的腔调; 平日无事都自带三分柔弱,现在伤心痛苦; 更是我见犹怜。
物理所的师生们见了; 都免不了扔掉书卷仪器; 一拥而上关心询问,于是小溪之死也就成了当下最热议的话题。
怜香惜玉的学霸们纷纷想让自己的眼睛变身X光机器,一眼洞穿吕宁残忍酷虐的内心,让小溪的死因大白于天下,让仲美人不用再蹙眉长叹。
其中之最; 当属安然。吕宁面对吕安然不带任何私人情感的质询,禁不住要在心中大大叫屈,对月长吁一句,苍天无眼啊。
陈思的办公室吕宁已经来过几回,自然是熟门熟路,但是仲絮此次却一改平日温软风格,先一步敲门进去。
好恐怖。吕宁怯生生咬着辫梢杵在门口,心中暗恨。
她唯一的保护伞,梁越教授此时定是在国外某个大型学术会议上致辞鸣谢,发表中英文获奖感言,根本没办法突然出现,救她于此等水深火热。
“哦!”
门里一声女子的惊叫,顿时让吕宁回神,心中腾起不祥预感,赶忙缩起脖子迈步进去。
视线焦点尚未定准,迎面一团白毛软萌的物事 飞扑过来,一个鸳鸯连环踢砸上吕宁的面门,再轻巧下落。
吕宁吓一跳,顾不得疼痛,赶紧小心接在怀里,低头看看,对上一双嚣张跋扈的红眼睛。
诈尸。
这么酷炫的兔子,不是仲小溪就见了鬼了。吕宁怔忡,两项对视间,在外人看来,似有望不断的深情。
“陈陈陈医生,”吕宁哆嗦着,抱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敢,“你你你妙手回春也就算了,你怎么还能起死回生呢。”
她送小溪来,是想通过尸检证明兔子不是自己杀的。
没想到陈思这么厉害,居然给救活。这明明是好事,为什么心中会如此不安。
仲絮满脸惊讶欣喜,紧走几步上前抢了兔子,揽在臂弯中温柔地顺着它的顶发。
“我也不清楚啊,”陈思合上书,将手中钢笔扣好放回衣袋里,“你送来的时候我工作太忙了,实在没有时间认真检查,也许它只是晕厥也说不定?”
饭能乱吃,话不可乱讲啊,陈医生!
吕宁惊恐万状地看着陈思,再面向仲絮,一句“你听我解释”梗在喉咙里几乎噎死了她。
“小溪,这几天委屈你了,我们走吧。”仲絮看也不看吕宁,同陈思道了声打扰,便施施然出了门,吕宁只来得及看到她怀里的兔子朝自己得意地wink。
果然,是被陷害了吗,被一个兔子吗。
机场,吕宁朝着涌出的人群挥舞手臂。
“小驴子别挥了,这么大幅度你不累吗。”高萌萌靠在一边的栏杆上喝着养乐多,间或凉凉吐槽。
安然安宁姐妹唯一的相同点,就是你站在她们身边的时候,总能得到全世界的关注。
当然前者是因为光芒万丈,而后者,后者可能是因为二得过分,二得惊世骇俗。
“梁老师八百多度大近视,我这样方便她找嘛。”吕宁有些不好意思地住了手,低头轻笑。
“我之前听你说,特别憧憬跟梁老师一起长大,从幼儿园就开始当护花使者。”高萌萌的眼睛故作苦恼地眯起来,“这个事儿,其实特别不能实现,里头有一个比年龄差距还要难办的东西。”
“说吧。”吕宁斜一眼高萌萌,知道她肯定没好话,满心严阵以待,把自己武装到心灵深处。
“幼儿园你可能还凑合有个伴美闻香的机会,但是到了后头,小学初中高中,”高萌萌狞笑,“快慢班一分,你们就只能隔河相望。高考结束,差不多就天人永隔了。”
“这也太损了,你可是跟我上同一所大学的人,伤人一千,自损八百懂吗。”
“我是跟你一个大学,可我没你那么大福气也找一个梁越啊。”高萌萌将养乐多瓶子反复摔在手心里慨叹,“你从小到大,从睁开眼看这世界开始,就处在跟安然的巨大鸿沟里,一天也没上来过。今天安然总算走出国门放你生路,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勇气找个更深的坑往里跳。”
“你就嫉妒吧,就让妒火把你烧得面目全非,敢说我家梁老师是深坑,待会儿我们接上她,我转述一下你的观点,你就完蛋了。”
谁料高萌萌完全不做反击,反而跳起来用了比吕宁方才还夸张的姿势迎向前面,“梁老师,这边。”
这一嗓子脆生生,还带着点激动谄媚,完全不像刚刚调侃吕宁的语气。
吕宁心中一惊,赶快振作循声去找。
果然看见梁老师一身黑色长风衣,单手拉行李箱,风姿绰约,飒沓风华。
如果另只臂弯里没有吊着个蓝色眸子的少女,可能就更好了?
“hello!”哈雅一只手抓牢梁越,一手朝高萌萌摇了摇。
对于吕宁,依然满脸不屑,像是空气般忽视掉。
高萌萌尴尬又幸灾乐祸地看了吕宁一眼,那目光似是在说,也不知道你这是什么命格,总之呢,我帮不了。
“等了很久吗,萌萌冷不冷。”
梁越自然地将行李递给吕宁,先同高萌萌寒暄过了才去看小驴。
小别几日,心中自然是惦记的。但是考期临近,她也不想让吕宁过多分心,只是眼前的小驴却让她不得不忧心起来。
深秋中,吕宁薄面微红,鼻梁骨正中贴着一张卡通迷你创可贴,衬托得圆溜溜大眼睛里满是可怜神色。
第60章 你原本是有多美吗
几天不见; 吕宁脸上就添了新伤; 虽然也能凭经验猜出个八九分缘故; 但梁越脸上温软笑意还是淡了下去。
吕宁只当是她嫌弃自己破相; 有碍观瞻,心中连带着因为仲小溪受的委屈一股脑涌上来; 干脆只低头拉扯行李,怎么也不肯在同梁越对望。
这让梁越又好气又好笑; 但是现在人多; 不好理会; 只是不忍心看她自己走在最后面赌气,
摇摇头笑着转身过去俯就; “有关小溪的事情; 我们回家再说。”
再说,有什么好说的,我就是窦娥啊。
枉你才华耀世学术新星; 想不到也是偏听偏信不能细察款曲,这恋爱谈的还有什么意思; 嗯?
你走。
吕宁心中在乎; 就越发矫情起来; 接着梁越的体贴哄劝,忸怩不去理她,用手腕撩起额前碎发,大踏步一个人朝小黑的车屁股走去。
一面走,一面想要感受身后人黏着在自己背上的深情目光; 不由得微微转头瞥回去。
远远就听到身后三人,语笑频频好不温馨愉快。其中哈雅最是个会卖萌耍赖的,叽叽咕咕各种语言夹杂。
她偶尔得了梁越的回应,就立刻咯咯笑个不住,一片天真浪漫少女情状,把吕宁刚刚缩成针鼻儿大的小心眼笑得更抽紧了几分。
就连高萌萌也受了感染,叛变了多年挚友,只跟在这个貌美有趣的外国公主身边,两人都说一口中英夹杂的礼貌问候,相对于寡言的梁老师,她们两个倒是非常投契。
嗷嗷嗷。
到吕宁这儿,就空有行李车的塑料轱辘单调的轻微噪音,越发衬托她形单影只,在秋风中凄凉萧索。
吕宁叹口气,继续瞥眼往后瞧着,一双招风耳只注意后头,没注意脚下,一脚踢在水泥台阶上。
顿时只感觉大脚趾猛地钻心刺痛,只幸亏从小好动酷爱运动,身手还算麻利。
事关颜面,吕宁咬牙忍受,暗中蜷曲了几下脚指头,等到疼痛过去,继续昂头疾走。
走归走,这份不适却要找个人发泄。
吕宁心中将梁越定性为罪魁,恨恨地盘算等一个清静无人的去处,一一对着那人找补回来。
这邪恶想法冒出,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梁越这时已经带着身边两个女孩赶到了越野车前,莫名看着吕宁脸上,青白赤红变换如流星走马。
忍不住伸出手去,还在吕宁额头上试探。吕宁突然遭美人关心,还有些茫然,在人缝里瞅到高萌萌一脸哂笑。
她边笑,边对着吕宁轻轻刮着自己的脸,吕宁这才有些了然,圆睁的眼睛立刻满满溢出羞愤,甩头躲了梁越的手。行李也不管了,气呼呼自己先去副驾上绑好安全带。
原本置身之外的哈雅,这时候也看出不对。但她跟高萌萌两人,是绝不允许梁越尴尬难堪的。
当下两个人分了工,一个人举起后备箱抬上行李,一个去发动了车子,打开空调顺便暖车。
梁越想拦住哈雅,毕竟是外国王室,结伴通行还勉强过得去,但是让人家做这种事,被有心人拍下,可能就是个不大不小的外交事件了。
哈雅在自家哥哥的宠惯下,随心所欲惯了,没有梁越这么多顾及。
她利落做好手上的事情,又亲亲热热拥了梁越坐进后排。
几个魁梧的墨镜西装从四下人群里望过来,眼睁睁看着自家公主给被人充当苦力,棱角分明的脸部肌肉都在不同程度地抽动。
他们抽动嘴角,吕宁可是连内心都在抽动。
她本以为到了小黑这儿,哈雅这趟同行也就算到头了,她就该长腿一摆坐进一个什么防弹改装房车里去,哪远去哪。
“这怎么回事。”
吕宁咬着后槽牙,从舌尖挤出丝丝气流,加上地道京腔的变奏效果,确定只有高萌萌这从小的发小有这份默契零落她的心意。
可叹她运气不好,梁越刚刚上车前,从随身包内拿了一条限量版丝巾给高萌萌,说是此次远行的纪念品,谢她在自己出行在外的时候帮忙照顾吕宁等等。
高萌萌现在一面回味美人笑颜,一面拆了柔滑丝织品,贴脸轻轻嗅,直到吕宁用她那个蛇佬腔问了第三次,也没有讲义气地回神。
她没有,但是哈雅却是听懂了,多亏了埃布尔对她苦修汉语的督促。
“小驴!我以后就要在你们的城市读书。”哈雅一字一顿,音调虽然没有起伏,但好在意思通达。
“埃布尔恳求安然,将我终身大事托付给你了。”
哈雅靠紧在梁越的臂弯,义正辞严,拿出皇家威仪,丝毫不惧车厢里此起彼伏的“噗哧”之声,“之后你有空就要带我走动,吃好的食物。大家说你是古城通,我看看你是不是吹牛通。”
高萌萌噗哧,是掌不住笑,吕宁噗哧,是在模拟自己抹脖子寻短见的声响。
抬头瞥一眼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