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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群雄诸如此类,给自己打不过我娘找了一个很体面的借口,然后大家就都顺着台阶下,就把这莫须有的探月令给捧上了上来。这势造得甚得我娘喜欢,她便请人造了一批玉令,分发给每一个探月阁下弟子,人手一份算是身份的认证,持此令者只要是在探月阁旗下各大商铺酒楼消费统统打八折,算是自己人的内部优惠。”
手上的金令沉甸甸的,顾尘望着一脸得意小模样的云染,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了,她拿着一枚探月阁人手一份的探月令就那么三言两语的就皇帝给忽悠了,而且皇帝一点点也没有怀疑的意思。
“你不怕被他发现?”顾尘还是有些担忧。
“发现?不会的。”云染笃定的摇头:“探月令的传说已经传得太久了,也太深入人心。现如今就连人人手持探月令阁中弟子都对所谓的探月令的存在深信不疑,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对江湖上种种传说本来就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怎么会不信?”
“而且,我那盒子连带着给他的那枚玉牌可不是普通东西。”云染说到这里就有点心疼。因为提前预料到了可能会走到这么一步,这枚探月令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花了大价钱!
“那玉可是枚古玉,青鸾花了八百两从一个古货商人那里淘换来的,还有那盒子。”云染还有点舍不得还有点难过:“那盒子真的是我娘亲的遗物。”
“那这个呢?这又是什么?为什么是金子做的?”顾尘见云染神色间有些难过,赶紧换了话题,不想她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长公主过世多年,她从小都没见过母亲,如今连母亲的遗物都要拱手相让,这滋味,真的不好受!
“也是探月令呀。”云染伸手把金制的月半令拿起来十分豪爽的对顾尘说道:“这可是探月阁里唯一的一枚特制探月令,是专门为我母亲打造的。喏,现在给你了,顾尘,你以后可要尽心尽力为我探月阁卖命哦。”
顾尘有点无语,因为刚刚听说了探月令的来历,导致顾尘现在有很大的幻灭感,对这个唯一一枚特制也感到十分的怀疑:“所以,这到底有什么用处?”
“这可是百分百赤足金打造的。”云染见顾尘小眼神瞪了顾尘一眼,像是在埋怨她的不识货:“你拿着这个到我探月阁旗下所有商铺酒店统统免费,而且享受贵宾待遇,缺钱了就拿着它到任意一家钱庄随意支取,要多少给多少!简直就是行走江湖必备法宝了,你可要好好保存,知道吗?”
顾尘下意识的点头,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如果不是探月阁旗下,又怎么办?”
“你、”云染想说什么又收了回来,看着顾尘一脸无奈:“不是说了,百分百赤足金,你不会拿它去换钱吗?换出去之后只有人会给我送回来的,拿着金子你还不会花呀?怎么这么笨呢!”反手轻轻一掷,扔进了顾尘怀里,像是绣楼里的姑娘抛出的绣花球。
顾尘笑笑,将那枚金令揣进了怀里:“那感情好,以后我出门连银子都不用准备了,吃喝玩乐全靠着阁主大人,可好?”
“跟着本座,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好处。”云染故意做出一副得势者的模样,然后与顾尘笑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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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官道,茉莉花香。
纤纤玉指勾着帘子还没往上撩,就被人伸手挡住了,云染不满的顺势拍了顾尘一下似娇似嗔:“我闻见茉莉香了,外面是不是茉莉花?”
“不是。”顾尘一本正经的瞎说,把温好的药碗端给云染:“你该喝药了。”
“我不,我要看茉莉花。”离了京都的云染好像有些不太一样,顾尘觉得这人好像更任性更鲜活了,好是挺好的,像是个十八岁活泼有趣的小姑娘。
但是能不能不要遇见点什么都要伸头往外看,从离了京都的城门口开始,路边的小摊小贩要看,狗追鸡跑也要看,一会儿看绿叶一会儿看庄稼,遇见个什么没见过还非得让人给解释半天,解释了还听不懂,听不懂还不罢休,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就那么可怜巴巴的看着你,顾尘能怎么办?
这走了三四天的功夫,顾尘是真的累了。起先还挺心疼这小姑娘没出过门,没见过世面,只要云染说要看,她是一个不字都没有,尽心尽力的给各种讲解,只为云染一个展颜,讲着讲着顾少主就不耐烦了,你试试一个麦穗来来回回讲了八百遍了,从种植到收割再到做成粮食,这人还敢给你转脸指着金黄色的麦田问你为什么这东西那么好看,是做什么的吗?
云染靠着车壁无声的跟顾尘抗争,见顾尘真的不理她,又放软了语调:“我就想看茉莉花嘛,不下车我保证!我都没有见过茉莉花的,都是香薰,哪有自然花香好闻呢?顾尘,顾尘,我们就停一下下,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不是说不下车吗?”顾尘把披风扔给她,撩起了车帘:“就这么看吧。”
“这样看不见的。”云染坐不住,扯着顾尘的袖子。
“云染!郡主!阁主!”顾尘一连换了三个称呼,望着云染端起了药碗:“昨天早上才给你摘过茉莉,今天早上那花才扔出去,你要是记性不好,我再开个方子,咱直接一块儿治了,省得我以后回了药谷,还得劳您再派人来请,多麻烦!”
云染脸上表情一怔,笑意有些撑不住,不过只是转瞬间就被她遮掩了过去,笑嘻嘻的接过顾尘手上的药碗:“你看你,不就是喝药嘛,干嘛这么凶,你们大夫都这么爱逼病人喝药嘛?真是坏习惯,像我们这种好病人从来都不需要大夫催促着喝药,我们自己喝。”
“是吗?”顾尘眼角直抽抽,那是谁刚才为了不想喝药,找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理由。
“当然是。”云染端着药碗喝了个干净,然后苦着脸找顾尘要蜜饯吃。
嘴里含着甜滋滋的蜜饯,云染靠着软枕闭上了眼睛。心里空落落的,没个落点,她是真的想去看看外面那些个花花草草鸡零狗碎吗?云染知道她不想的,她只是、想看看顾尘对她各种顺从又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想看顾尘明明不愿意做那些事情,却又因为是她的要求,即使臭着脸也会去做的样子。
云染抬手按住了心口,她的心里破了一个洞,不停的往里灌着冷风。
“怎么了?心口疼是不是?还是哪里难受?”顾尘拿着蜜饯盒子才回身,就看见云染轻皱着眉头捂住心口,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
“没有,没有,就是药太苦。”云染停顿了一秒钟才睁开眼,带着埋怨的语气讲顾尘:“顾少主好过分呀,这几次的药越来越苦了,我以前喝药都不吃蜜饯的,你看现在一颗蜜饯都不够,我要再一颗。”
顾尘无奈,直接把整个罐子都给她了:“我看你呀,是离了京都彻底放松了,别拿什么药苦做借口,想吃蜜饯就直说,你一个大阁主,难道我还能拦着不让你吃?”
“你刚才还拦着不让我看茉莉花呢。”云染对答如流。
顾尘正想反驳回去,帘子就被人撩起来,青鸾一身劲装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郡主,前面有人来接。”
云染端着蜜饯罐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离了京都,就别叫郡主了。谁在外面?”
“文公子,带了一队人马,说是陛下命他提前三十里带人迎接主子往别苑。”
第30章
此次离京皇帝已经派了浩浩荡荡一队的人马来护送,光是太医院的太医都拉了三四辆大马车; 云染一路上走走停停兜兜转转除了想多看看顾尘无奈又无可奈何的眼神之外; 另一件事就是想拖疲这些护卫; 放松他们的警惕。
往前再走半日路程; 会路过一个颇为繁华的小镇; 云染已经让人做好了部署,准备直接在小镇脱身; 沿小路轻装南下,而皇帝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则会继续护送一个她的替身继续前往别苑; 等在别苑的另一批人马会直接将他们尽数拿下; 软禁在别苑之中,直到云染安稳的离开皇帝的势力范围之内。
可现在她的计划被打乱了。
突然冒出来一个文公子让云染脸上的笑意尽数消失殆尽。
“他人在哪儿?”
“已经到了。”青鸾答道:“像是有备而来; 阁主,我们要不要……”青鸾做了一个动作,被云染制止了:“先看看情况; 在这里动手对我们不利。让他随行在后,先到镇上再做打算。”
“是。”青鸾答应着退下了。
顾尘望着脸上彻底没了笑意的云染; 纠结了半天才开口道:“那什么?他怎么来了?那婚约不是早就退了吗?”
关于云染退婚的事儿; 顾尘也是后来才听她提起的,并没有说太多; 只是轻描淡写的跟她说婚退了,后来顾尘听宫里人碎嘴才略微知道那么一点点:“你说他是不是还不知道你们俩其实是兄妹关系呀?”
云染抬眸看着顾尘,一本正经的说道:“不是,我们不是兄妹关系。”
“难道是姐弟?不是吧?”
“都不是。”云染顿时苦笑不得:“我们俩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当日是相国出于无奈,才、编出的一段瞎话而已。你是大夫呀,不知道滴血认亲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骗人的吗?”
“我还想说呢,你又不是大夫怎会知道滴血认亲是骗人的?连皇帝都深信不疑,你怎么就不怀疑呢?”顾尘嘴快直接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唉,你是不是知道你生父是谁呀?说说呗。”这可是整个京都人民都十分想知道的八卦,顾尘在京都住了几个月,她当然也很想知道。
“没有。”云染错开眼,枕着软枕想了好大会儿,久到顾尘以为她都不会再开口了,才听她淡淡道:“我没有父亲。”
这时候的顾尘也不敢再多话了。她看着云染脸上似乎是落寞的神色,又好像是在思念,之前活泼闹腾吵着要看花花草草的云染好像又被她藏了起来,顾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点到了云染的伤心事上,不敢再开口多言,马车晃晃悠悠沿着六月的官道慢慢挪着,没一会儿顾尘也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望着顾尘的睡颜,云染解下了身上的披风给顾尘搭在身上,那还是方才顾尘不想她吹风,特意给她加上的,其实云染不冷,但是她很享受顾尘给她的关怀,那种感觉很好。嗓子里痒痒的感觉,云染拿手帕捂住嘴,不敢大声咳嗽,她怕惊醒了才睡着的顾尘,秀眉紧紧的蹙在一起,方帕拿开时,已经染上了红色的血,云染望着方帕有些出神,她知道自己是个活不长的,从前或许认命,现在竟然觉得不甘心。
她想更健康一点,想活得更久一点,那样是不是才敢再贪心一点?
染血的方帕被碾在车轮之下,带起一阵阵泥土很快将红色的鲜血盖了过去,一辆又一辆的马车过后,原本素色的方帕不过片刻功夫就成了路边沾满泥污的破布,再也分辨不出细腻的针脚绣出的碎花。
傍晚时分,晚霞布满了半天天空,红与黄交错,绚烂十分。顾尘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云染半边侧脸照在晚霞之下,原本还苍白的脸色染上几许绯红,一霎那她就入了神,若是当日那位老者看到这个样子的云染,会做怎样的评价呢?
顾尘是个大夫是个粗人,她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这个样子的云染在京都里,是绝对看不到的,她不是笼中雀鸟,她是振翅待飞的凤凰,流光洒满了她的翅膀,漫天的红霞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云染扭头就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