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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都逃避么?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她要让想利用她的人,都死了那条心。
“如果你被抓回了卫家你会怎么办?”尚云梦其实不太赞成卫天璇去冒险,这种可能性一直存在着,她忍不住忧虑地开口道,“如果将你囚禁着,硬押着你嫁给高唐,你怎么办?”
“这个问题在你身上不也适用么?你何必问我找答案?”卫天璇嗤笑了一声,如果尚云梦不肯嫁给楚天阔,会出现的不也是这种场景?不,不会的,她尚云梦根本不会顶撞自己的父母,她从来不像她卫天璇一样放肆不羁。“如果非要逼着我做一件我不愿意的事情,我会大开杀戒,而你,会在一旁看着,还是帮着那些人来对付我呢?”在年轻一辈是佼佼者,可未必能在卫栖梧十成的功力下游走,可卫天璇是什么人?她还没有傻到硬碰硬的地步。“我忽然觉得,加入魔教或者自己成立的帮派,都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呢。”
尚云梦静默了一阵,再次开口道:“我不会让他们找到你的。”可是这句保证,力量到底有多么微弱,两个人心都一清二楚。“是不是成为武林盟主,就可以命令他们做任何的事情了?”尚云梦又问道。
“大概吧。”卫天璇轻轻地嗤笑了一声。可是如果不是以江湖大义为借口,武林盟主的命令会有什么人愿意听从呢?见话题逐渐走向了沉重,卫天璇又笑了笑开口道:“我没想到我会有跟你一起餐风露宿的一天,这野林子里终究是不自在啊,四面八方的风吹到了面上,都是凉飕飕的。”她抖了抖身子,似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
“这野林子离城镇有些距离,就算连夜赶路也到不了。”尚云梦一脸担忧的神色,她低喃道,“又没有个马车,我担心奔波会使你的伤口再度崩裂。”
“我还不至于如此脆弱。”卫天璇接过尚云梦的话,半晌后又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就在这野外捱一夜吧。”
“我去捡点柴火。”尚云梦说着,作势要起身,可是被卫天璇一把抓住了。黑暗,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了一起。尚云梦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半晌后才反应过来。
“不必了,你靠着我吧,我还没有变成废人。”卫天璇抓着尚云梦的,五指似是要张开,可下一瞬间,指又重新收拢了,等到尚云梦在她的身侧坐下,她依旧没有松开自己的。大抵是暗夜,总容易多了其他的情绪,再加之身上的伤痕,使得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十分脆弱。
——就一会儿。
卫天璇听到了自己心一道声音在幽幽叹息,她靠在了尚云梦的肩头,微微地合上了眼。过往的零碎片段又一次在脑海上演,她分不清楚自己在意识模糊时,喊出来的是哪一个名字。她感觉到尚云梦的视线落在了身上,抿了抿唇低声道:“过了多久了?你要不要合眼休息一阵。”
尚云梦确信自己没有听错,难道是在梦的时候,才会出现那种零碎的片段?亦或是卫天璇根本就没有忘记?她按捺住了心的忐忑和狂喜,尽量用一种平静的声音问道:“我听见你喊了一个名字,是你新认识的朋友么?”
卫天璇沉默了片刻后,轻叹了一口气,她没有回答尚云梦的问题,又重新地合上了眼。就算告诉她又有什么意思呢?她知道每一度轮回的人都是她么?她可能还会因为自己和别人的亲昵而生出远离之心吧?如果是一条绝望的路,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充满期待。
一段时间的奔波再加上受伤,让卫天璇的身体和精神都倦累得很。一合上眼,她又重新陷入了梦境。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后,她很少会有这样的安稳觉了,身心已经在不知不觉将尚云梦当成了是最大的依靠。她陷入了甜美的梦乡,可是尚云梦不能睡,也不敢睡,她睁着眼睛看黑沉的夜色,将怀的卫天璇给抱紧,她期待着再次听见那个名字,可是之后没有动静了。所有的叹息声最终在风被彻底吹散,她伸出指轻轻地描摹着卫天璇的面部轮廓,眸浮上了浅浅的泪意。
——我渐渐地又生出了期待,你说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她的低喃。
次日,林间鸟儿清脆的啼鸣惊起了梦境的人,天际的朝日将云彩镀上了一层瑰丽的色彩,而沉睡的山河被阳光一点点地给唤醒了。卫天璇是练武之人,内力深厚,小腹的刀上在休息了一夜后,好上了许多,便连那痛意都消散了些。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蜷缩在了尚云梦的怀,身上还盖着她的外衫。一丝凉风从脖颈处灌入,她扭了扭头,正想说些什么,耳畔便响起了一道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你醒了?”
“嗯。”卫天璇点点头,尚云梦的发尾扫得她脸上有几分麻痒。
“我们先离开这片林子吧?你能行动么?或者我背你?”尚云梦低声道。
卫天璇打量了尚云梦一阵,她们两身量相差无几,如果被尚云梦背着,恐怕伤口直接会撞裂了。这人是一夜没睡思绪不清醒吗?卫天璇在心哂笑了一声了,低低地应道:“我可以自己走,就算是运着轻功,也没事。”
“你少逞能了。”尚云梦横了卫天璇一眼,嗔了一句。
林间鸟鸣清脆,水流涓涓。尚云梦记得自己来时遇到的那条河流位置,两个人的身上沾了不少的血迹,总是要清洗一阵。
“对着溪水这么久,是从来没出现过这等狼狈的境况么?”卫天璇坐在了溪边的石头上,满是惬意地盯着尚云梦的背影,调笑一声。清晨的日光不似午间的毒辣,落在了身上增添了几分暖意。见尚云梦没有应声,她又叹了一声道,“都怪我害得你这样。”
“你这是说什么话?”话音才落下,尚云梦便猛然转身,她瞪了卫天璇一眼,拧干了那块从衣上扯下来的碎步。几步走到了卫天璇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着脸上的血迹与白色的粉末。
“没有想到我们之间还会有这样和睦的时刻。”卫天璇微仰着头看尚云梦,她眼眸的笑意似是点点星辰落入其。过往的她,一直都是恼尚云梦的,能不与她见面便不与她见面,她怕自己被陌生的情绪掌控,她不喜欢失去控制的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这个人了呢?卫天璇已经记不清时间。
听了卫天璇的话,尚云梦垂下了,她眨了眨眼,眸的委屈和怨愤不再掩饰,她控诉道:“是你一直拒绝我的靠近。”越想越觉得心的那一口郁气难以抒发,尚云梦咬着牙看卫天璇,眼前就是罪魁祸首,可是她又不能将这个人如何了,只能将所有的委屈吞下。又是生气又是伤心,霎时间眼睛便憋红了,眸噙着晶亮的泪光。
“……”卫天璇被尚云梦的反应吓了一大跳,她自认理亏,像在一个个小世界一样,赶忙低头道歉。半晌后她又低声调笑道,“我怕靠近之后,会生出不切实际的妄想。”半真半假的话落在了尚云梦的耳,她倏地抬起头凝视着卫天璇,嘴唇打着哆嗦,喉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最后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积蓄的泪意终于凝成了泪珠顺着苍白的面颊滚了下来,她半跪在了卫天璇的对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纾解满腔的委屈和不甘。
“你、你别哭啊——”卫天璇见尚云梦真的落下泪来,顿时就慌了脚。她真不知道这人反应会这么大,忙脚乱地擦着她脸上的泪,慌乱又牵动了腰腹间的伤口,那撕裂的疼痛直冲脑门,卫天璇闷哼了一声,额上多了点点冷汗。
“你别乱动了。”尚云梦一听这动静,赶忙扶住了卫天璇,她的脸上还挂着泪,“我没事,你不要管我,小心一点,别又挣裂了伤口。”她的轻轻地落在了卫天璇的腰间,她一低头,额头就撞上了卫天璇。鼻尖相抵,气息缠绕,眸光交错间,两人都不由自主红了脸。尚云梦也察觉到了这暧昧旖旎的氛围,她像是一只惊惶的兔子赶忙后退,而卫天璇眼疾快按住了她,将她抱在怀,低笑道:“你别动,要不然撞到我伤口怎么办?”
78。正道栋梁(六)
她们二人的运气不算差;在离开了小树林到达了宽敞的官道上;便拦了一辆马车,愿意拉她们两去最近的城镇上。马蹄奔腾,道路上扬起了一片飞尘;尚云梦小心地将卫天璇抱在了怀,只觉得一切在冥冥有些改变了。她不知道卫天璇是戏谑还是真情,可到底不再抗拒她的接近了;她的心又可以生出一些希望了,不是么?
到达小镇子的时候已经晌午,尚云梦寻了一个吃食,便匆匆忙忙带着卫天璇到镇上唯一的医馆。她行走江湖有一些处理伤口的经验,可到底不如人家真正做这些事情的。只不过;这医馆极为拥挤,门口堵着一大片的人,瞧他们骂骂咧咧、推推搡搡的模样,显然不是寻常的百姓。尚云梦废了好大劲才挤到了医馆;扫了一眼;却发现那原本医治人的大夫正被几个家丁按在了地上,打得鼻青脸肿。那些个下的人口还不住得嚷嚷着“庸医”。
“难不成医死人了?”卫天璇的声音不算大,可还是被医者听到了,他一面伸挡脸;一面瞪了卫天璇一眼。
这可是镇子上唯一的医者;要是有什么长两短;那谁给卫天璇看伤?尚云梦掂量了片刻;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得先出将人给解救出来。
“老夫只是一个寻常的大夫,没有妙回春的本领,就算是打死我,我也医不了死人。你们家公子早就死了。”医者获得了一口喘息的时间,他绕回了药柜子边,一脸畏惧地看着那些个凶神恶煞的家丁,心则是暗暗感慨,自己怎么这般倒霉,惹上了麻烦事情。
“放你的狗屁,你再说一句,老子打死你!”家丁最为蛮横的人龇牙咧嘴,他扬了扬拳头,又瞪了尚云梦一眼,眯着眼睛道,“姑娘,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我们温侯府的事情也是你管得的?”这家丁一提,尚云梦才做恍然大悟状。她想起来了,江湖上的小温侯尹平津的宅子不就在这府上么?
“你先帮我朋友医治伤口。”尚云梦转头扫了医者一眼,用平淡的口吻说道。她站在了医者与那些个家丁之前,的长剑横在了胸前,显然是谁敢先动,就得过了她这一关。小温侯府上的小公子,难不成是尹平津的儿子?听说尹平津极为宝贝自己的这个孩儿,请了不少高护卫着,怎么还出了事情?尚云梦暗自思忖了一阵,半晌后,她轻笑道:“你们自己没有照顾好公子,害得他出了事情,想必现在找个替你们顶罪的吧?想把一切过失都甩给医者?”
“你——”被尚云梦戳了心事,家丁们脸色大变。这日小温侯不在府上,他们将小公子带出来游玩,可谁知道一时疏忽会造成这样的恶果?在他们聚精会神在赌场吆喝时,小公子被人给抢走了,等到寻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没了气息,身上没有个伤口,苍白的脸色上也没有毒后的青紫。
“人呢?人在哪里?”一道吼声从身后传了过来,原本还耀武扬威气势汹汹的家丁们顿时一颤,抖了抖身子让开了一条道,惨白的面容上完全是死到临头的惊惶和畏惧。从他们之间,有一个看着约莫十岁的青年男人大跨步地走进了医馆,一双眼睛已经挣得通红。家丁这么多,势必会有人去通知尹平津。
尹平津没有注意到客栈的其他人,他猛地推开了挡在了他身前的一位家丁,这才看见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