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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泰水在上,小婿袁少安前来接亲。”
入得厅堂,耿氏夫妇即落座上首,袁少安在媒婆示意下,上前又是深深一揖。
“嗯。”
泰山泰水夫妇亦是一身吉庆新装,面色和蔼精神抖擞,招招手令媒人动作。张媒婆笑开颜,福一福身子,随耿二娘去了东厢。
片刻,大红新装,盖头遮面的新娘子由张媒婆与堂妹耿秋芳一人一边搀了,缓步踏入大厅。
新郎官抬眼望去,眼中只得那道身影。冬装的厚喜袍掩不去她的婀娜婉约,垂至颈下的盖头遮不了她浑身散发的幸福期待。
耿胖妞,我终于要娶你了。
大红盖头下,耿秋月垂眸看向地面,看见自己的鞋尖,看见身侧人的裙摆,直至看见一双白底黑靴,看见靴子主人同样鲜艳的红色衣摆,终于忍不住勾了一抹笑。
娘娘腔,我终于要嫁你了。
“敬——茶——”
这时,耿老二立于岸前,主持局面,悠悠唱了起来。紧接着,由耿秋梅与张顺德夫妇,一人两盏茶端上。旁侧耿秋堂快速往一对新人身前放了两个蒲团。少安衣摆一撩,直直跪下去。秋月由秋芳扶着,也缓缓跪好。
“爹,请用茶。娘,请用茶。”
“爹,请用茶。娘,请用茶。”
敬茶完毕,就是娘家人立下马威时刻。耿老大搁下茶盏,神色悠然地捋捋胡须,朗声道:“小子,听好了。我家秋月丫头若是在你袁家受丁点儿委屈,仔细你的皮。”
少安笑意吟吟,点头应下:“是。”
相比霸气的老丈人,丈母娘耿大娘很是委婉,瞅瞅跟前这容光焕发的乘龙快婿,越看越是满意,莞尔道:“月儿往后若是有啥不对的地方,你要多让着她。在娘家,可是从没让她吃过苦受过委屈。你明白了?”
少安再次笑吟吟,点头:“是,明白了。一切遵照岳父岳母的话。”
大红利是早已备好,耿氏夫妇自怀中掏出,一人一个递过来,换了笑颜,一一嘱咐她们小两口今后好好过日子云云……
敬茶仪式不论在男方家或是在女方家,都是一样的讲究。岳父岳母敬毕,轮到其余亲属。袁少安在众人围观下,一一给二叔二婶,大姐姐夫与堂哥敬茶,给堂妹小舅子派上利是……
敬茶仪式结束,接亲第二层关卡顺利通过。接下来,第三层关卡,袁少安要在迎亲吉时前,在已开席的岳家,应酬众宾客……
新娘子只是出来敬个茶,新郎官可有得忙了。唉!
袁少安无奈,在刘望喜的陪同下,一桌一桌敬酒,遇上耿家这边面生的亲戚,得认识认识,认完了还得送上一个利是。好在这些杂七杂八的亲戚也没几个,一人几个铜板的利是钱发出去,破不了财的嘿嘿……
午时一刻,迎亲吉时到。
新郎官在众亲属宾客的簇拥下,去了新娘闺房,候在门外,待媒婆搀了人出来,背上背,稳稳当当穿过人群,往炮竹声“噼里啪啦”的院门行去……
伏在袁少安背上,耿秋月不由想起了自己崴脚那次,也是这人背了她……当初对于那一背,二人可都是互相嫌弃不情不愿的。如今想来,世事当真是难以预料。
想得入迷,不能说话的新娘子禁不住心中雀跃,隔着盖头拿下巴蹭一蹭新郎官的后脑勺,寓意不明。
突如其来被蹭一记,新郎官笑了,开口就是流氓本色尽显:“咋啦,是不是想我想得发慌了?等着啊,今晚好好给你解相思。”
背上人咬了牙:“哼!”谁给谁解还没个准呢!
奏乐声与炮竹声中,新娘上轿,起轿出发。耿家亲眷目送阵仗浩大的接亲队伍远去,惆怅不已。路人围观队伍中那几抬满满当当的嫁妆,欣羡不已,赞叹不停。
今儿这袁家娶亲耿家嫁女,都下血本了罢!
作为送嫁,耿秋芳耿秋堂及耿家的几个表亲跟在队伍中,也倍感有面子。他们的秋月姐,终于是找着个如意郎君,他们跟着沾喜气,收获大利是,不可谓不欢喜。
耿家到袁家的路走了几百遍,袁少安于今次,感知出了最为别致的心情。她的振奋,欢欣,期待,全全挂上脸来,盈着满满的,幸福的喜悦,与花轿中红盖头下新娘子的神情如出一辙……
热闹从村头到村东,大红花轿在拜堂吉时前,稳稳当当落地。这一回,一对新人一人一端牵了喜绸,接受所有人的瞩目,缓步走向大厅,即刻拜堂成亲。
令袁少安意外的,她在大厅客席中,瞧见她多日未见的世杰哥陈公子。
先前的事尚未闹明白,少安不敢再去陈家,只新婚前到城中采购时,恰巧在陈府不远处遇见陈世杰身边的某位小厮,让他帮着捎了一道口信。如此不够诚意的邀请,这大冷天儿的世杰哥他竟是亲自来了,叫她如何不感动!
于是,感动非常的新郎官忍不住出了声:“谢谢你能来呀世杰哥。”
就是那么平常的一声招呼,也没坏啥规矩,厅中众人都无大反应,只那新娘子耳尖听去,登时敛了眉,手上一使劲,将红绸另一端的人拉向自己些,想出声,不能。想凑近踩一脚,不能。
那么,只好今晚再收拾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细致描写一次婚礼细节,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章,婚礼才进行一半,也是醉了哈哈哈!
我在想洞房要不要也写细致些……
第72章 礼成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婚礼进行到最重要一步; 也将掀起今日最大的高潮。
“一拜天地。”一拜。
“二拜高堂。”二拜。
“夫妻对拜。”三拜。
“送入洞房。”礼成。
掌声雷动; 欢呼庆贺。这对新人终于拜过天地成为夫妻; 耿秋月也从此成为了袁耿氏。媒婆与堂妹跟在身后; 喜绸另一端牵着新郎官; 直至踏入新房那一刻,新娘耿秋月的内心才起了另一层波澜。
凤凰村的婚庆规矩就是不繁琐的; 拜过堂,新郎随时可揭红盖头。盖头一揭; 新娘爱干啥干啥。
于是; 便有了闹洞房。
可眼下这大白天儿的,还是寒冬腊月; 再怎么爱闹腾,村民们也不敢放肆。一来,这新娘可是耿秋月; 即便抛去她耿村长二千金的身份,她仍是那个脾气不小的耿二姑娘; 众人皆不敢惹。二来; 拜堂完毕已到了正午,婚宴开席在即; 没那么多闲工夫胡闹。对于乡亲们来说,天寒地冻里狠狠搓一顿,可比捞不着好处没准还招人不爽的劳什子闹洞房来得实际。
如此,瞧热闹的人只是巴在新房门口窗口打趣几声; 没几个进房来闹腾的。耿秋月舒了口气,默默坐上新床,感受着全然陌生的气氛,适应全然陌生的环境。
外头已有人喊开席,人群愣是要等得新郎揭盖头,见得新娘子那张俏脸,才肯离去。
哼哼,这帮兔崽子不就等着看新娘子么!这时,张媒婆有一股扬眉吐气的得意神采。每到这个时候,都是她们做媒婆做司仪的把控场面,一群人伸头拉颈的就等着她开口,可不体现得她倍儿有存在感?
“快揭红盖头哇,新娘子今儿准是特美!”
“谁说不是呢!张媒婆,快叫新郎官揭盖头嘛,大伙儿都等着哩!”
“快点嘛在磨蹭啥,没瞧见新郎官儿都急眼了嘛哈哈哈……”
“……”
随着围观群众杂七杂八的催促声,磨蹭了一忽儿,床上的耿秋月与床边的袁少安皆是跟着气氛走,莫名紧张起来,张媒婆见此,得意扬眉,终于抬抬手接过身侧递来的托子,开了金口,
“新郎官挑红盖头喽!”
“诶……好!”
对于红盖头下的娇颜,袁少安自是十分的期待,抓起秤杆,跟着媒婆的节奏……
“左一挑称心如意。”
左挑挑。
“右一挑富贵吉祥。”
右挑挑。
“中间一挑挑出个美娇娘!”
中间挑出个美娇娘。
“哇!新娘子好漂亮好漂亮!”
“没见过这么水灵的新娘子,袁小哥有福气呀!”
“新郎官也不差呀!俩人都有福气!恭喜恭喜!”
只见,静静坐于床沿的新娘耿秋月,娥眉俏鼻,美眸流转,粉颊红唇透着有别于往常的无上韵味,与脸侧的两枚润玉坠子相衬相映,靓煞旁人,不是美娇娘是甚么?
袁少安自认是个以貌取人的俗人,耿秋月的新娘妆当真美极,她可以贸然断定,甭说那村花彭春儿同样姿容不俗,就算那名动天下的三公主长了倾国倾城之貌,齐齐站在她她跟前,也难以令她心动,绝无法令她心动的。
因为她的整颗心,已然只为着眼前这美丽的新娘而跃动。
“哟,新娘子好生俊俏!瞧瞧新郎官都给看呆了!大伙儿赶紧撤吧,别挤在这儿碍眼了……”
“走了走了!秋月姐瘦下来真是好看,人家啥时候也能瘦几斤肉啊真羡慕……”
瞻仰过娇美新娘的姿容,众宾客如愿以偿,恭贺着赞叹着迅速散去,徒留新房内一对新人与媒婆等人,完成剩下的流程。
眼前一身大红喜庆的俏佳人儿,足有一月未得见,袁少安定定望着这张有如画中仙的俏娘子,既是兴奋又是感动。
再看耿秋月,美眸含笑,憋了许久终于重见天日的她再顾不上先才那心中的些微埋汰,涨起情绪,望向跟前这个与她拜了天地的人,暗自打量她的新郎,想笑。
咯咯咯,袁少安你穿鲜艳大红色看起来更娘气了……
“来来来,交杯酒交杯酒。喝了这杯酒,今生今世不分手。喝了这杯酒,秋月跟着少安走!”
共饮合卺酒,少安秋月对望一瞬,交臂仰首,一口饮尽。
于此,新婚迎亲日只剩下夜里的洞房,基本没有其余人啥事儿了。张媒婆又唱了一段吉庆话,末了,招招手领着耿家送嫁来的几个娘家人出了新房,一同去找袁老爷讨红包,入席吃喜宴去了……
说了今日排场讲究的,袁家人岂是吝啬之辈,忙活了一早晨,好酒好菜早已备妥,就等着拜堂礼成,下锅翻炒,斩鸡切肉,一道一道一桌一桌上菜。
院中厅中,宾客顶着寒风,晒着暖阳,热酒热菜下肚,好一顿舒爽。尤其那一桌桌清一色的汉子,情绪高涨着相互灌酒,在这年末时分,欢欢喜喜热闹了一番。
情绪高涨的不止酒菜伺候的客人。东厢新房内,那对新婚夫妇同样掀起了一波波热潮。
“唔——唔——”
耿秋月气得不行。袁少安这个家伙就没一刻正经!房里人才走,后脚跟还未跨出门坎,门也未合上,这人便抓猎物般狠命扑了上来,意图不轨!
呃,说不轨似乎不大恰当,她们现如今已是正儿八经的两口子。
“呼……袁少安!给我起开!沉死了!硌死我了!”
少安面色潮红,埋在秋月颈间的唇鼻再深深吸一口,方依依不舍抬了头,瞅瞅身下人被她亲花了的唇妆,呲牙坏笑道:“亲你嘴的时候也没见你喊停,亲个脖子就要我起开,哪句是真心话呀你?”
“废话!你嘴被堵着能说话吗!起来你那么沉,诶呀硌得我!”
身上那人却是不依,仍旧趴在秋月身上,奋力扭了屁股,全身加入战斗占便宜,蹭得身下人脸红耳赤,羞恼不堪,皱了秀眉,
“起来袁少安!一会儿人进来了!”
少安只想多蹭会儿,只无奈自己一身笨重大红袄想来不轻,便乖乖起了身,拉起被她压得变形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