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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道,又把尊主惹怒了,等会可要小心应付。
转眼过去五十年,灵绾依旧乐此不疲,
每隔三两日便要去东殿看玄雪,
呆不过半日就会被赶出来,却也不愠,反而笑意嫣然。
直到一日夜里,婉儿慌张的到西殿,涕泪横流,
“神君,今夜尊主腹痛难忍,遍体虚汗,医,医官说,说,
尊主长久悲思,气血郁结,恐,恐怕。。”。
灵绾正在榻上睡着,缓缓睁开狭长的眼,神色无波的应了声。
婉儿见她不肯相助,不由急道,
“若不是神君今日去殿里,又惹了尊主生气,夜里才发作了”,
“哼”,灵绾坐起身,沉下脸道,“你的意思是,我害了她?”,
婉儿不敢应声,跪在地上,泪珠子直掉。
灵绾披过长衫,满头青丝垂及腰侧,
总是微翘的薄唇,抿成一条线,朝着东殿而去。
玄雪躺在榻上,虚汗打湿衣衫,纤细的手指死死抠着,脸色惨白,
大颗大颗的汗珠自额边滚着。
灵绾坐在她身侧,抬手给她把脉,
“唔。。”,玄雪死死咬着唇,也不肯喊一声疼,真是个倔强的人。
灵绾眉头不由拧起,气血大亏,胎象不稳,恐有坠胎之兆。
“救。。”,玄雪紧紧抓住灵绾的手,“救救,我的孩子”。
“这般舍不得么?”,灵绾任她的手指嵌到肌肤里,抓出深深的红痕,
抬手拂过她黏在额上的濡湿发丝,露出那张清冷而绝世的脸。
指腹缓缓划过,也不知是在问她,还是问自己,低低说道,“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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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 总是孤傲而淡漠的玄雪; 仿佛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般;
她不肯松开灵绾的手,低声恳求道。
灵绾抽回手; 笑道; “像我这样没本事; 只会玩弄百花的神族,又帮得了你什么呢?”。
灵绾缓缓往殿外走去,玄雪侧着头,望着她的背影; 眼角流下了泪;
孩子,她的孩子。
“神君可有法子救尊主?”; 婉儿上前问道,
灵绾没理她; 只对医官说道,
“该用什么药就用,不要有顾虑; 她的身子受得住”。
“神君,你怎么这么说?”,婉儿浑身轻颤,
灵绾没有理她,对医官说道; “尽量拖三日”,
说毕,灵绾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万神山。
三日后,灵绾取回血灵参和仙豹胎,给陷入昏迷的玄雪服下,
次日,玄雪才苏醒过来。
“尊主,医官说,孩子保住了”,婉儿抹着泪守在她身旁,
玄雪神情微缓,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个孩子,在你肚子一日,就会汲取你的气血和神力,
等她一天天长大时,就是你逐步衰弱之际,
神族产子,自古九死一生,你当真要不顾性命吗?”,
灵绾柔媚的声音在旁响起,在玄雪听来,颇为刺耳。
想及她昨夜的拂袖离去,玄雪不由冷声道,
“难不成,我要眼睁睁看着孩儿死去吗?”。
灵绾脸色苍白,薄唇勾出一抹,浅的转瞬即逝的笑意,
“今日不过是一难,后面还有重重难关,
凭你独自一人,闯的过去吗?”。
“不必你管”,玄雪喘息着说道,“你少来气我,便是好了”。
灵绾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玄雪绷紧的身子缓和下来,靠在榻上,抿了口婉儿递来的茶,
“尊主,莫要动气,医官说了,尊主忧思过重,气血易滞,会影响小神君”。
玄雪阖眼,轻吸了一口气,方嗅到房中有不曾闻过的清幽花香,
她扭头望去,就见案上花樽里呈着一簇似雪非雪的花,
花茎剔透,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神君说,这是产自北御的幻雪花,想着万神山的人都没见过,特地拿来给尊主瞧瞧”,
婉儿忐忑说道,
花神分明就是在她主子面前炫耀,故意想激怒尊主罢。
“你拿近些给我看看”,玄雪没生气,反是好奇打量着,
她手指轻拨花茎,簌簌花瓣坠落,有如落雪,极是好看,
花瓣掉落后,花蕊光秃秃的,只剩下一根花茎,
不像万神山的百花,只要沾到灵力,就会瞬息生长。
“可要拿出去扔了?”,花落后便是残败,
婉儿看到玄雪拨落花瓣后,没有复生出花瓣,一脸的惋惜。
“放着吧”,玄雪望着幻雪花,“万神山也有开败凋零的花了”。
过的两日,灵绾走到屋子里时,
就看到幻雪花的花蕊枯萎了,花茎也垂着,失去了活力,
她抿了抿唇,笑道,“原来你喜欢”。
玄雪没有理她,身上盖着锦被,靠在窗棂前,晒着太阳,手里握着一卷书册,
苍白的脸色染了金晖,眉峰悠远,眸色如墨,散发着微凉月华气息,
就如一抹皎洁月光,洒落满地。
灵绾自顾自坐在她榻沿,手里端着一盆海棠,
她把幻雪撤掉,把海棠放在窗边,娇艳的海棠,大朵大朵的盛放着,
似极了对面那人张扬的笑容。
玄雪蹙眉,抿着唇,却没有出声。
“为什么这么厌恶我?”,灵绾手指拂过海棠,轻声问道,
“我看书时,不喜旁人打扰”,玄雪冷声说道,
灵绾收回手,笑着凑近她,“我知道你为什么厌恶?”,
她支着手撑脸,滑落的薄衫,露出光洁白皙的小臂,
“因为我是神魔大战的逃兵,而你每次看到我,就想起了你自己,
想起了你与我一般,在众神陨落后,独活着”。
玄雪手指微微用力的捏着书卷,脸色冰冷,斥道,“出去!”,
灵绾无动于衷,手指轻点在她的腹部,
“若不是你怀有身孕,是不是早就随阳炎而去?”。
玄雪把书本砸在了她的脸上,面若冰霜,咬牙道,
“没错,若不是我怀有身孕,纵使拼尽最后一丝神力,我也绝不逃避”。
灵绾轻嗤道,“诸神陨落是屠魔的职责,你诞下神子是职责,我留在此,也是我的职责”,
玄雪鄙夷的看她一眼,“你的宿命,又是什么?”。
灵绾静静的看着她,总是带着轻佻笑容的脸,异样认真的望着她,
眸光专注而深邃,灼热的让玄雪垂下了眼,轻斥道,“莫名其妙”。
灵绾的手掌轻抚过玄雪的肚子,缓声说道,
“我的职责,是护着你,护着神族最后的血脉”。
玄雪微愣的望着她,阳光洒在她明媚的脸上,狭长的双眼微翘,嘴角带着温柔笑意,
她的手掌温暖的贴在隆起的腹部,轻轻摩挲着。
“是不是这样就能成为我苟活的理由呢?
那些长埋在万神冢的诸神,不论生前是多么的贪婪、自私,
只要为屠魔而死,就会成为三界称颂,享誉荣耀的神!”,
灵绾站起身,似笑非笑的说道,
“什么职责,宿命?不过都是虚伪的借口罢了”。
“死性不改”,玄雪冷声说道。
灵绾直直的望着她,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她望着窗外,许久后,方轻声道,
“说起来,我比阳炎更早,见过你”。
没听到动静,灵绾偏头看了眼沉浸在书里的玄雪,轻笑了声,转身离去。
随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玄雪的神力消耗极大。
幸得万神山尚有不少留下的珍稀灵药,在医官的调理下,肚子里的孩儿很健康。
玄雪坐在秋千上,远眺着山对面的万神冢。
医官说万神冢煞气重,恐伤到腹中孩儿,
所以她常常坐在这侧山峰,隔山相望。
婉儿在她后面轻推着秋千,随着秋千晃荡,能感到腹中孩儿欢快的晃着手脚,
“又踢娘亲了”,玄雪爱怜的抚着肚子,轻笑道,
“你爹就在对面,他在天上看着你呢?”。
身后传来浅浅的桃花香,玄雪也没回头,眉头微蹙,冷声道,“你来作何?”。
两只手捉住了秋千的绳索,玄雪缓缓停住,覆在那人的阴影里,
倒像是被拥在怀里似的,鼻尖的桃花香越发浓郁。
“玄雪”,身后传来低低的声音,
没有往日的挑衅和调笑,有些黯然,发间有点轻轻的触碰,
玄雪下意识扭过头,就见灵绾纤白的手指,握过她发间的落叶,
轻轻拨下,指尖沿着发丝滑落。
灵绾的脸色苍白,明媚的眉眼里,掩不住的一丝黯然,
她勉强笑了笑,两手握紧了绳索,低头望着怀中仰起的清冷容颜,
如怀中一捧月光,就手去掬,却消散了。
“这个孩子,不要了罢”,灵绾轻声说道,
“短短五十年,就几乎耗尽了你的神力,你如何能诞下?”,
灵绾蹲下,微仰着头,“以你的精血,亦能孕育出神子,何必非要诞下?”。
玄雪摇头,远眺着对面山峰,轻声道,
“这是太阳神和月神共同孕育的神子,
将来会成为神帝,成为万神山的主人!”。
“可你会死”,灵绾神情激动,
“什么神帝,万神山主人!真的比得上你的性命吗?!”。
玄雪冷眼看她,缓缓说道,
“神帝陨落之际,曾预言魔帝将会复生,神帝亦有可出之机,
眼下神族只剩下你我二人,
那就是说,我腹中之子,便是神帝,是诛杀魔帝的最后一丝希望”。
玄雪眸光坚毅,沉声道,“神族的宿命,便是诛杀邪魔,
我不是你,可以高枕无忧,忘记一切的重新生活,
那万神冢里的尸骨,日夜都在提醒我,
唯有诞下神子,三界方有一线生机”。
“与天下苍生比起来,我的性命算的了什么?”,玄雪定定的看向灵绾,
“神族,终有一死”。
灵绾抿唇,露出一抹苍白的笑意,
“不是你生的才叫神子,我也可以创出神子”。
她的掌心现出一柄匕首,直直朝着心口插去,
溅出一蓬心头血,幻化作一朵红莲,
“她可以成为神帝,成为万神山的主人”。
灵绾的手指翻舞,百花齐齐盛放,灵气汇聚着,孕育着红莲,轻声问道,
“若已有神子诞生,你可否不要腹中的孩子?”。
玄雪摇头,抚着腹部说道,“这是我和阿炎的孩子”,
灵绾轻笑了声,“好个郎情妾意”,
说毕,头也不回的化作流光而去。
灵绾这一去,就有快三十年没有出现。
听得婉儿说,西殿那边的侍女说,这些年,神君也少有回万神山。
玄雪得到了她想要的清净,可屋里的幻雪花依旧开着,
听婉儿说,是神君以白鹤从北御衔到万神山,
每到幻雪花开败了,就会准时送过来,
三十年,没有断过。
而玄雪在医官的调养下,每日都会饮下滋补灵力的药汤,
食用来自四御的珍稀灵禽和仙丹灵液,
身子圆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