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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副校长算是看出来白文雪要护着女儿,而且还不信白书一是个同性恋,只觉得她不可理喻。
“你倒是问问你女儿到底有没有觉得同性恋是错的,我看她就算这次不搞,以后迟早会搞!”
刘副校长自从没有升任校长就一直郁郁不得志,所以对校长看好的学生本能地觉得不喜。加上之前白书一参和进打架事件导致他介绍的那个学生被退学,更是有几分把她当做眼中钉一般。
芥蒂早就存在,白文雪如今态度强硬,叫他一时失了老师的分寸,说出了这样的话。
白文雪确实是被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古板严苛的老头惊呆了,“……你这是为人师表该说的话吗?”
刘勇话一出口也有些后悔,不管学生如何他都不该这样讲,投诉到教育局又够他喝一壶。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毁在这又倔又急的脾气上,所以才迟迟没办法晋升。
可话已经出口,他哪里拉得下脸道歉?绷着脸看向白书一,问道:“白书一,你和你妈说说中午是怎么和我讲的。”
白文雪下意识看向女儿。
白书一低着脑袋,平静地道:“我和那个女生确实是普通朋友,但我不觉得同性恋就该受到这样的嘲笑与侮辱。网上对我们的谣传是不公平的,它的不公平不在于造谣我与女生恋爱的关系,而在于看低同性的感情。如果学校是因为有不准早恋的规定而找我商谈这件事,我可以理解,并且能够给予肯定的答复,我没有早恋。如果您是觉得我给学校抹黑了,我是不服气的。我不该为我没有做过的事负责和道歉,该道歉的是那些传出谣言并且借由侮辱同性感情来嘲笑我的人。至于另一个女孩子的身份,我是绝对不会说的。她什么都没做错,也无法提供其他线索,我希望她不要因此受到影响和伤害。”
这些话显然在她心底酝酿了很久,说得一气呵成。语速适中,逻辑清晰,仿佛还十分冷静。
花染却已经心如刀绞。她再熟悉白书一不过,知道她此刻一定正在遭受巨大的折磨。否则,她会用明亮地眼睛看着那位校长,会用自信的表情面对他,会用意气风发的声音说服他。
她会抬头挺胸,而不是这样低着头。
刘勇指着白书一,对着白文雪道:“你看看她什么态度?说得又是什么话?早恋都不对,同性恋还没错吗?”
花染见白书一的身子晃了晃,终于忍不住上前揽住了她。
“小白……”
她离得近了,明显看到了白书一通红的眼眶,只恨不得立刻就把她带回家。
白文雪在这时站了起来,“看来我和刘副校长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我觉得一一说的话很对。先不说我女儿既没有早恋也不是同性恋,就算她真的与女孩子谈了恋爱,也不该遭受这样的非议。看来校方不打算为我女儿讨回公道,那我只能自己支持她。”
“白女士,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就不怕白书一被退学吗?”
“你可以试试看……不过,我现在确实在考虑为一一换一所学校。她的成绩到哪里都不是问题,H高或许配不上她。”
“你!”
刘勇额头青筋暴跳,白文雪不再理会他,对着花染和白书一道:“小染,一一,我们走。”
这次谈话算是不欢而散。刘勇原本还只是想让白书一吃个教训,如今却下定决心要找孟校长好好商议一下这件事。
总的来说,只要抓住白书一搞同性恋的事,就算成绩再优异,能力再出众,孟校长也不可能包庇她。
不是他要针对一个孩子,而是这个孩子对学校来说已经是危害大于好处,他绝对不能再放任她继续败坏校风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啊,虽然有艺术的加工,但白妈妈还是太帅了。
第109章
白书一一直低着头; 花染与白文雪一人牵着她的一只手; 把她夹在中间; 像是在保护她一样。
三人沉默地回到家; 在进了家门的那一刻,白书一终于掉下了眼泪。
“妈妈; 对不起……”
白文雪把女儿拉到沙发上坐好,拍拍她的手道:“你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地方吗?不哭了; 妈妈又没批评你; 多大的人还那么喜欢哭鼻子。”
白书一哭得鼻头通红; 哽咽着道:“可是,可是……”
花染看得心疼不已; 顾不得白文雪在场; 拿出手帕帮她擦眼泪。
“那你既然在哭,妈妈就趁这个机会好好教育一下你。不是第一次了,让你要保护好自己; 发生事情要和妈妈说,你总是不听。”
白书一被母亲和花染温柔安慰; 强忍着的委屈与不甘顿时浮上心头。
“可是……可是妈妈你也没有办法。我能自己解决的; 我和朋友已经想好对策了。”
白文雪见她哭得那么伤心还嘴硬; 气道:“你倒是想好对策了,那怎么和校长这么硬来?”
“呜呜呜……”白书一自知理亏,干脆把头埋到花染怀里,一副哭得好不伤心的样子。
白文雪性格开明,对女儿从小讲道理到大; 到现在是打不得骂不得。她知道女儿自己有主见,人也不算太愣,只是有的时候太重原则,不肯违背本心服个软。
“你老实和妈妈说,和那个学妹是普通朋友关系吗?”
白文雪对那天的事有印象,也知道她去见的是学妹。
“呜呜……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花染抱着她,被她哭得心疼死了,“白姨,这件事我知道的……小白没有早恋……”
白文雪当然不信女儿会说谎,只是她支持同性相恋这件事叫她心有不安。
“听说这件事几乎全校都知道了?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妈妈帮你转学好不好?”
不论事实如何,这件事既然已经传得那么广,伤害在所难免。有白朝的先例在前,白文雪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让女儿也遭受这些。
白书一被花染抱着,虽然委屈愈盛,泪水愈多,但心情慢慢放松了下来。她听到母亲的话赶紧摇摇头,哽咽道:“我、我不要,我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转学……还有那、那么多的朋友支持我……我、我要把这件事解决……”
花染知道她的性子,鲜有消极的想法,担忧地道:“可是……小白,你会受到伤害的……”
她今天已经见识过,一个人的言语伤害有多大。这还是一名思想成熟的大人,要是那些还不懂事的小朋友都对小白说这些话,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她,该叫她多难受呢?
她知道白书一不喜欢学妹,她保护她,支持同性的感情是因为她有正义感,是因为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虽然这一次她不是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但也花染更加警醒: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感情成为小白的困扰。
“可我要是逃避了一定会后悔的……”白书一虽然哭得形容狼狈,但话语非常坚定,“换一个学校不会解决这件事,它会一直追着我,我不想认输。”
白文雪知道她是下定了决心,又看她哭得实在可怜,只得道:“先别说这件事了,你先休息会儿,我给你做晚饭。”
“白姨,我来做吧。”
“不用了,我来吧。小染你带一一回房间收拾一下,陪陪她。”
白文雪是真心疼女儿,难得下厨要给她做顿好吃的,安抚一下。
“……好。”
花染其实也想陪着白书一,想尽自己所能安慰她。
白书一哭了好一会儿,发泄了一通以后终于渐渐停了下来,只偶尔还抽噎一下。
花染带她洗了脸,收拾妥帖后就陪着她,任由她蹭着自己寻求安慰。
白书一中午和副校长谈话,下午和学生会的成员商量对策,一天下来除了觉得自己不能认输,要积极地解决这件事之外,没有思考其他的事。
但在见到白文雪和花染时,在母亲据理力争站在她这一边时,在花染极尽温柔的安慰之下,她涌现出了无尽的不解与委屈。
为什么副校长不为受到伤害的学生主持公道,反而要去责备她们呢?为什么同学们会容不得只是与他们稍稍有些不同的人呢?
很多在她看来理所当然的事,在别人眼中似乎并不是这样。她其实一直以来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观念与普罗大众格格不入,有时候也会产生自我怀疑。若非有那么多亲朋好友支持着她,她或许早就动摇。
“染姐姐……”白书一枕在花染腿上,半眯着眼睛,用哭腔喊她。
花染一边摸着她的头,一边问道:“怎么了?”
“为什么大家会对不同的事物那么排斥呢?明明根本没有伤害到他们。”
这实在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花染也想要问这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害怕吧。对未知的恐惧,对变化的恐惧,还有对如果支持就会被划归到同类的恐惧。从众心理是大多人的本能,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勇敢。”
“你也害怕吗?”白书一突然睁开眼,通红的眼睛异常明亮,像是一面要照透花染内心的镜子,“染姐姐,如果我真的喜欢女孩子,你也会害怕吗?”
“小白……”花染被她看得有些慌乱,不敢逼视那双眼睛,却又移不开目光。
白书一长臂一伸,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拉下来,又问了一遍:“如果我不只是支持呢?如果我喜欢的就是女孩子呢?你会不会害怕?”
是谁?
白书一的脸近在咫尺,温热的吐息就在她嘴边。花染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完全无法解读她的话语和行为。
“我、我不会怕你的小白……”她最后只磕磕绊绊地吐出这个答案,仿佛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又像是在默许她的行动。
花染弄不清楚白书一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知道小白现在很难过,只知道自己不能拒绝她,只知道自己也想这样做。
如果亲近她能安抚到她,如果抱她能安慰到她,如果亲她能抚慰到她,她都会去做。
可白书一没有亲她,她轻轻放开了她,转了个身把脸贴到她的小腹上,紧紧地揽住了她的腰。
“谢谢你……”
花染突然无比心酸与羞愧,为白书一也为自己。为她已经没有自信到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寻求肯定心酸,为自己明明喜欢着女生却永远不敢直白地支持她羞愧。
她就是大多数人,与那些嘲笑小白,冷眼旁观,不敢做自己的人没有差别。
花染弯着腰抱住白书一,不知道自己是想要鼓励她,还是想从她的身上汲取力量。
有几个人能像小白一样勇敢呢?可勇敢的人总是最易受到伤害的。
她知道,只要白书一保持这样纯粹的本性不变,今后一定还将面对种种伤害。她能做的只有尽自己所能支持她,安慰她。
大概是哭累了,白书一吃完晚餐后不久就睡着了。白文雪见女儿睡着了还拉着花染不放,歉疚地道:“小染,辛苦你了。”
“没有的,白姨。”
白文雪目光慈爱地看着白书一,叹气道:“还和小孩子一样,委屈了就哭,哭累了就睡。”
花染看着白书一安稳的睡颜,心中一片柔软。
“小白回到家才哭,已经很坚强了。”
“她呀小时候就这样,其实很爱哭,但总是忍着。说实话,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小时候没给她多少陪伴,她独立是独立了,却也养成了习惯不让我操心,把事情瞒着我。”
“您不要这样说,小白那么勇敢善良都是您教得好。她不想让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