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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不怪你。”萧涵托了一下她不自然的脸,明霖仍垂着眸子,却不敢再躲。“是我冲动了,看到阿霖,便总控制不住自己。”
“……”
萧涵放开她,将车窗的帘子掖了掖,把风挡在外面,“以前也不曾这样过,不知现在是怎么了。”明霖有些动容,但并不明显,萧涵注意着她的小动作,而后继续道:“登基前,母皇也曾让我娶过侧夫,新婚之夜我却逃了,怕被母皇发现,自己还做了些蠢事,以至于那侧夫现在看到我便是满满一骨子怨气。也是没有办法,我看到他,尽管花容月貌,就是分毫提不起兴致,逼自己都是无用。”
明霖听在耳朵里,心中不由腹诽,那可不得哀怨连天么,也就是萧涵是皇帝,那侧夫才不敢说什么,平常人家,可不早就闹翻天了。原来萧涵这龙阳之癖,也不是一天两天才显现出来的毛病,自己算是撞在了枪口上。
“这事情,我也知道强求不来,开始可能有些出格,不过现在我已经认清了,只想让阿霖知道,我不会再无故伤害于你,和你的亲人朋友。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萧涵现在这般,无非是因为,她对自己还有兴趣。可身为帝王的兴趣和冲动能维持多久?明霖一面叹息自己的遭遇,一面又庆幸萧涵对她的心思,不知她此刻的这番保证,能支撑多长的时间。自己是该盼它长,还是盼它短呢?
这是个两难的选择,明霖被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桌面上放着一个巴掌宽长的青花瓷瓶,她用自由的一只手将其拿起,然而递到萧涵的面前,“擦一下吧。”那是太医给她开的药水,涂一些脸上手上的小伤口见效很是明显,就是不知道嘴唇上有没有用,好歹萧涵能大概意识到她的歉意吧。
不知不觉竟用上了‘歉意’这个词,其实哪有什么对不起,本就是萧涵耍混在先,她恨她都来不及才对。以为说些这好听的便能敷衍过去,她哪里是那么好收买糊弄的人?
萧涵看着她递来的瓶子,觉得好笑,“这是涂外伤的。”
明霖下意识的抬眼看向她唇上还在冒血的伤口,“那不是外伤么?”
“自然不同,若是混着唾液下了肚子,可就得被毒死了。”
“……”明霖懂得不多,也不知是真是假,但萧涵既然这么说了,便还是收了回来,放回案上去。神色好像还有点失落。
“没事,小伤而已,明日便会好。”萧涵无所谓道,“若是阿霖实在担心它好不了,其实也是有办法的。”
明霖不本想问,但是脑不比嘴快,张口就道:“什么?”
“唾沫星子一样治伤,效果更佳。”她一边说,一边眼巴巴的看着明霖的嘴巴,就像个小孩子眼巴巴的看着伸手可及的糖果,就等那持有人一声同意了。
明霖羞恼不已,意识到她竟是又想重来,眼一瞪便要冒出火来,还没说话就被人往怀里一带,“逗你呢,哪有这么紧张?瞧你凶的,简直要吓坏我。”
呕!一阵恶寒,从天灵盖一路向下,连脚趾头都忍不住要打激灵。明霖连白眼都懒得赏她,胸口给她憋得难受,竟是连搂抱这种动作都忘了要表示一下拒绝,便是习以为常的应承了下来。
“等回宫,那些大臣八成是要逼我封后了。”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萧涵手抚着明霖的肩背,目光飘的远了。
与她什么关系?明霖心道,这种事,何必与她说?仍是不吱声的坐着,萧涵的怀抱传来丝丝的暖意,她本还硬撑着,可被压了几下,便不知不觉的把脑袋靠上来萧涵的肩头,高低正合适,枕的她还挺舒服。
困意便慢慢来袭了,八成是周公打牌缺人了,也不顾她这心里小小的抵抗,眼看着窝在萧涵的怀里就要睡过去,直到对方一句话又把她吓得清醒无比。
“到时候,阿霖做我的皇后吧?”
作者有话要说:将军其实已经心软了吧,就剩一点点槛,跨过去就好。将军应该也是喜欢女人的,因为每次她抵抗的都是身份问题,世俗问题,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第三十六章
其实宫中本没有‘皇后’的说法;女尊国度,男子为后,史册上记着的都是‘凤后’。只有偏远小国;男女地位颠倒,男子当政;才会有皇后的称谓。
不偏不倚,萧涵说的就是皇后。
明霖困意全无,睁着一双惊愕的眸子,脑袋里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这句话给吓蒙了神;久久不见反应。萧涵低头瞧了她一眼;那皱起的眉头证明她是有在听的,便继续道:“我想着,凤后叫着别扭;你肯定也不会喜欢。皇后挺好,适合你。”
明霖料准了萧涵的脑袋以前被驴踢过,现在正是后遗症的显现,所以这话不能当真,不能深究,要忽视,就当没听见。
“我有些困了。”趁着萧涵松懈的机会,明霖把她推开,直起身往另一侧挪了挪。因为这些日子在车上度过,明霖也有了自己的一套方针,比方说睡觉的时候睡在哪个位置,以什么姿势,脑袋后垫几个软垫才舒服,她也不知道要亏待自己。
萧涵就看着她离开自己的怀里,好像对她的反应有些迷惑,按理说,不该这么平静吧?她不指望她能感动,但好歹要精神的瞪她几眼,再宁死不从的拒绝吧?
追过去,手头上也帮着将明霖脑袋下面的软垫调了调整,让她枕的舒服,“现在就睡了?”
“嗯。”明霖闭上眼,喉间发出一声哼。
萧涵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也不吃点东西,大半夜的饿醒了,可没人管你。”
“下午没停过嘴,不饿。”
倒是不客气。萧涵心道,明霖压根一点也不傻,知道怎么给自己过好日子,虽然面上拼死拼活的和她对着干,但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或许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也怪不得,这几日好像常有下侍往她车里跑,萧涵远远看到时也曾想过是自己什么时候下的命令,感情明霖把自己当主子了,对她的人使唤的也挺顺手。
想到这便觉得有点好笑,明霖这个人,她了解的还不全面,不过绝不是她看上去那么死板,至少罗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之勇她是没有的。
把明霖身上盖上的厚披风又掖了掖,萧涵目色柔和的凝视着她的睡容。准确的说,明霖还没有睡着,她便又想起先前说的话题,觉得说一半总不叫个事。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全然接受,不过我没有说假,皇后的事,我是认真的。”
不管是真是假,让一个敌国俘虏来充当凤后的位置,还是女子的身份,也不怕贻笑大方么?满堂文武百官,天下百姓,哪里说得过去?明霖只在心中想,没有说话。
见她不理,萧涵也不气馁,继续轻声道:“这事情虽说有些不同寻常,可我喜欢你便不能一直叫你这般不明不白的跟着我,我想给你一个名分,难了些也是要争取的。”
“……我不想要。”明霖到底还是抵不过她,心里不平静,装也装不长久,想了想,眼眸虽然没开,嘴上却又道:“我不喜欢你,你让我呆在你身边我也认了,别再这般逼我。”
萧涵被她的话浇了个透心凉,完全忽视了其中恃宠而骄的意味,“你当真,对我就没有半丝情谊?”她那般待她,还不能叫她感动分毫?
“你若想用什么来威胁我,让我说喜欢你,我也是可以说的。”明霖直白道,终于睁了睁眸子,看向她。
萧涵被她的眼睛迷住了,盯着不放,半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想听。”说不出其中有些轻颤,听着叫人心也跟着颤了颤。
明霖也如她一般的回视她,四目相撞,迸溅出来的是什么意思,谁也说不清楚。但总归她乖巧的顺了萧涵的愿,柔声道:“我喜欢你。”
就和真的一样,眼波转啊转的,能把人的心绕进去。稍一当真,那便是万劫不复。可是是假的,萧涵也知道,就是走不出来。
明霖其实本以为自己可以当做任务一般,轻松的道出,可事实却不是那样,心跳猛然间就急了起来,可是话已经到了嘴边,咽下去才会更容易被人看出端倪来。最终便硬是装出不痛不痒的样子,丢包袱似的丢出四个字来。自己这是怎么了,她自己也说不明白。
萧涵激动了好机会,好歹是认清了事实,低了低头叹了一声气,心里有多希望那是真的呢?身为君王,身边的人是不少,可不有利可图的能有几个,真正喜欢的能对上的心又能几个。她就是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还落得这般境地,卑微的都把自己埋进土里了,还讨不得对方一点好感。
刚才不该让明霖说的,说了反而更让她拔不出身来了。只能将自己麻痹起来,忘掉方才的虚情假意,“眼看不多日便能回宫了,到时候奏折不断,怕是没什么时间再这般与你朝夕相对了。”她这话是说给自己听得,因为想和对方时时刻刻在一起的,怕是只有她一个人。
明霖又陷入沉默,好像还处在自己方才的疑惑中。萧涵料想她是真的困了,便不再打扰,低头在哪粉嫩的脸颊上轻得不能再轻的啄了一口,“睡吧。”
隔天一早,外面就是一片喧嚣,听动静还动起了手。萧涵皱着眉头掀帘子,骨子里那份不爽,不加掩饰的全都表达了出来。也亏得明霖也醒了,否则憋着气都不敢有大动静。一举一动,已经把那人的感觉都规划在内考虑了。
“陛下,碰上一群马贼。”王淳匆匆赶来启禀,那头发还没梳得整齐,料想也是后半夜才睡上的觉,这会又被强拉起来,与对方交过手还没来得及打理。
不用她说,萧涵也看到了,不过熙熙攘攘的一片,看的不是很清楚,“一帮马贼,哪闹得出这般动静?”她的大军难得是做样子的?
“回禀陛下,那帮马贼刚刚扫荡了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子,抓了许多男子和孩子,前方将士看不过去,便动了手。”
“制服了?”
“制服了。”王淳答,果真就说话间,刚才的兵刃相交的声音小了许多,男人,小孩的哭泣声反而大了起来。
萧涵眉头蹙的更紧,并不想让这声音传进明霖的耳朵里,可已经来不及。索性便顺势做一做好人,“派些人去将那马贼窝剿了,那些男人和孩子,好生护送回去。”
“是。”王淳两手抱拳,铿锵应声。
本来这事这样也该了了,哪知没多久,王淳就又折了回来,“陛下。”
当时萧涵正伸着懒腰,倚在一边看明霖洗脸,那水滴蒙在素面上,染而不沾,湿湿嫩嫩的,好像一弹即破,干净的像那雪山上的雪莲。她心花正荡漾的起劲,就被王淳这不识趣的给打破了气氛。
忙是干咳两声,站直了身子,高大形象顿时回来,“又怎么了?”
这问话中的火药味听着人身子不由一颤,王淳捏了一把汗,自知大概是坏了萧涵的兴致,“有几个人赖着不走,说是无家可归了,求陛下收留。”
“他求朕就得留了?”萧涵一声冷哼,救了他们还不知足,她这是军队,怎么能让男人进来?不方便倒是另说了,关键是这么多多年不沾荤腥的女人,这些男人岂不是羊落虎口,自寻死路么?“不收,赶走。”
“是。”
眼瞥到边上正往这边看来的明霖,萧涵伸手又把王淳扯了回来,脸色已经变了个样,声音也故意大了起来:“既然无家可归了,那就留下吧,命人好生保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