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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妃两相厌-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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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畿外暗藏几个山寨,因着平日他们未曾跑出来杀人放火,又和官府关系尚可,官府也就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明德马车行到其中最小的那个山寨,从一条隐蔽小道直接上山。听着山中风的呼号,明德的心似乎像是一盆水,即将沸腾起来。

    知道明德过来,山寨中迎出来一个人。

    明德见了来人,面上神情几不可见地一松,笑了:“谢桢。”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的生活就是狂看文献,狂写作业,然后选导师。

    我只想做一个会码个小字的学渣,蓝瘦,香菇。

  ☆、变故

     谢桢与明德以前印象中的实在太不同。以前明德只觉得谢桢是个世家子弟,眉目俊朗,生得白净。如今再看,谢桢黑瘦了许多,眉宇之间隐隐透出了坚毅的味道来。

    “殿下。”谢桢正欲行礼,就被明德给托了起来。

    明德道:“不必多礼,进去说。”

    寨子里人行走步伐稳健,丝毫不见有混乱,明德由谢桢带路往主会事厅走,沿途人见了明德,恭敬行礼。明德也一一点头示意。

    明德看一切竟然有序,难得道:“不错。”

    谢桢听了,只跟明德说了句“应当的”。除此之外,面上再无更多喜悦神情。

    苦难向来能令人成长迅速,就如同谢桢,在谢家安然无虞之时,他看不到繁华之下的危机,带着世家子的骄傲,视一切为无物。然而,在他狠狠跌了一个跟头后,他才恍然惊觉,原来谢家从来都不太平。那些世家带给他的锦绣蒙蔽了他。

    如果说谢问杉的死讯带给他的是失去兄长的苦痛,那么谢家大厦的将倾就是留给他的最后一丝机会。

    明德摊开了京城大内布防图,手指轻轻点到了御书房,道:“该动手了。”

    西南地区忽然大开城门,扬言接纳江南流民,一时间明德和李景焕的名头在江南传扬。也就在这时,陈姓富商在酒席间不经意透露出朝廷赈灾款拨下不来时,是李景焕和明德暗中相助的。

    这对江南失去家园和目标的流民来说,无异于是天大的消息,他们开始分批漏夜逃往西南,想要寻求庇护。

    皇帝一扫面对江南时的怀柔政策,连夜召大臣到御书房商讨,最终下旨,称明德李景焕试图自立为王,违反天命,大逆不道,现今虽不忍手足相残,但为了天下黎民百姓,势必要维护江山稳固,第一收回明德和李景焕的西南封地,第二调兵围剿西南叛军。

    直到凌晨,大臣们才纷纷离开御书房。皇帝揉了揉眉心,闲暇时,想端起茶杯喝一口茶,却发现茶水早已经冷透了。

    张太监在门口低低跟人说话,声音传进御书房,让皇帝心生烦乱。皇帝扬声问道:“门外是谁?”

    “是袁夫人。”张太监在门外道。

    皇帝蹙眉,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皇帝道:“让她进来。”

    张太监推开门,腰上的香囊随着动作晃了晃。

    袁夫人挺着大肚子,八个多月的身孕让她走起来更笨重了些,但她手中还是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小汤锅和两只小碗。她还没走到御书房西边的圆桌,皇帝就已经快步走过去,接住了袁夫人的托盘,道:“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这几日皇上休息不好,妾身也难过,便想着送点安神汤过来。”袁夫人道。

    皇帝心中稍稍熨帖,扶她坐下,当着她的面揭开了汤锅盖子,一股食材清香便散了出来。这汤看起来没什么东西,但香味很是浓郁,显然是熬了很久的。皇帝自己盛了一碗,又给袁夫人盛了。

    袁夫人自己来回舀动着,迟迟没喝。

    皇帝便也放了勺子,道:“怎么不喝?”

    “妾身担心。”袁夫人直截了当道。

    皇帝倒是第一次听袁夫人如此说,但他如今也苦于没人可以倾诉,压抑许久的心情似乎探寻了一个出口,他接了话:“担心什么。”

    袁夫人笑得充满苦楚:“虽说后宫不问前朝之事,但妾身也是听了些风声的,想必如今前朝已经十分凶险了。”

    “无碍。”皇帝道。

    袁夫人忽地落泪,双眸泪水星星点点,哽咽道:“妾身是担心皇上,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妾身是怕皇上遭了人暗算。”

    皇帝言语一滞,没再说话。

    袁夫人捧起碗,喝了几口汤镇定心情,继续道:“妾身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妾身绝对会在您这边,万死不辞。”

    与此同时,宣旨太监带了士兵,直接围堵了整个泰禧殿。宫人忙禀报嬷嬷知晓。嬷嬷知道此事有异,即刻不停,同太后寝殿大宫女通了气,由大宫女进去唤醒太后。

    太后睡意全无,立刻穿了衣服,去唤李景焕。

    李景焕早已经穿好衣服,待到太后过来,还未开口,只听太后语气急了:“你快跟哀家走!”

    “母后。”李景焕急切道。

    太后闭紧了眼睛,沉声道:“景焕,逃了吧。”

    “为何偏是我逃?”李景焕此刻面目冷静下来,“我同阿姐,仰人鼻息许久,以后难道连个安稳觉也睡不得了吗?”

    “你这是大逆不道!”太后语气沉痛,她随后一把捏住李景焕的手,近乎哀求:“景焕,哀家养你们长大,是要你们顺风顺水过活,不是要你们做其他事。”

    李景焕道:“母后,死有什么怕的,与其逃亡一生,不如一搏,若是真死了,倒也干净。”

    “孽障!”太后一巴掌掴在李景焕脸上,手掌火辣辣地疼,那疼就顺着血液直接进了心里,“你有几分胜算!如今拿你的人就在外面,你跟着他们走,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李景焕摇头:“母后,抓不到阿姐,他怎能心安?杀我算得什么?他担心的从来都是阿姐。”

    太后后背渐渐凉了起来,她听见自己声音里细微的颤抖,她问:“他要以你为饵,诱明德上钩?”

    “我在,阿姐肯定会来。”李景焕笑了,“所以,母后,就让阿姐来吧。”

    太后眼睁睁地看着李景焕独自往外去,那背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从容。太后恍然想起刚教养李景焕时候,那时他还很小,跑起来也还不稳当,背影就那么小小的一点,什么时候已经脱胎换骨了呢?似乎就在转瞬之间,他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如今他已成了青年,挺拔而伟岸,也懂得要什么了。

    太后颓然放手:“去开宫门。”

    宣旨太监细长的眼来回一扫,看见正当中站的李景焕,便尖着嗓子道:“秦王李景焕,明德公主李景文,意欲对江山社稷不利。朕虽不忍,然必要肃清朝纲,暂将李景焕打下天牢,不惜代价追捕李景文。”

    就在李景焕即将被人带走时,太后忽然喊道:“景焕!”

    李景焕回头,道:“母后?”

    “里面冷,哀家叫人给你送床被子。”太后捏紧了衣袖,尽量平静道。

    李景焕点头:“多谢母后,想必皇兄也不会拒绝的。”

    当夜,大雨瓢泼,电闪雷鸣,直到清晨,在人开始往来的街道上,随着一声巨响,屹立百余年的谏言石柱轰然崩坏。人们忙聚过去探看,只见那座曾被一信真人祝福的石柱只剩底座。人群中,一个中年人喃喃道:“一信真人不是说,朝廷安稳,石柱就可长存吗?”

    “不正是预兆吗?江南西南都起了事。”

    短短一上午,坊间关于石柱的传说越来越多,对大内之事的猜测也越发多了起来,有心人不由得想起了前些日子谢家的风波。更是慢慢就证实了一信真人所言。

    秦王沦为阶下囚,明德成为在逃犯人的消息由朝廷发布出来,再一次引发轩然大波,朝廷布告上称江南西南之乱象都是明德和秦王企图颠覆朝堂所做之事,证据确凿。

    不论坊间还是朝堂,都分成了两派,双方各执一词。只是朝堂之人不敢言明,怕在这时触了皇帝的霉头,惹了怪罪。

    如今明德尚未露面,西南却又并不示弱,整个局势不明。所有人都将目光集聚在前朝,而渐渐忘却了废后谢宝林。

    唯有王令宜一刻也没有忘。

    华阳宫管制相对宽松,她寻了个机会跑了出去,直接寻到了泰禧殿外,然而泰禧殿这边,皇帝却未曾放松过管制,哪怕如今李景焕入狱,也是一样。

    王令宜远远地看着,知道太后此刻也自身难保,更觉求助无门。于是她失魂落魄地往凤仪宫去,想着能找空当进去看看,却迎面碰上了袁夫人等人。

    王令宜抬眼之时,袁夫人已经笑着打了招呼:“哟,这不是王姐姐么,怎么形容这般狼狈?”

    王令宜大致看了一眼,袁夫人身后都是些新面孔,想必如今都是借了袁夫人的光。听闻袁夫人的话,王令宜心中毫无波澜,狼狈与否,可有半分重要?

    她还是贵妃,吃穿用度就已经大不如前,削减得七七八八了。更不必提谢宝林,身为废后,哪里还有一点点余地呢?

    “哦,原来是看谢宝林的。”袁夫人笑着走到王令宜前面不远处,下巴微抬,面上盛满了讽刺的笑意,“想去吗?”

    王令宜道:“想去。”

    “再说一遍,大声点。”袁夫人作势,抬手动了动耳朵,“没听到。”

    王令宜眼看着周围的莺莺燕燕,头脑隐隐发胀。如今她们的笑意都淬了毒,哪里是解语花?分明是一群食人花!

    见王令宜不肯说话,袁夫人忽地收了笑:“看来你是不乐意了,想见谢宝林,你就求我。”

    “求你。”王令宜低声道。

    袁夫人对旁人道:“是本宫听错了么?堂堂贵妃娘娘,说要求我?”

    “对,求你。”王令宜眼眸低垂,她看着袁夫人抬步又走向自己,头低得更厉害了。

    原本看惯了王令宜居高临下的样子,袁夫人就恨得咬牙切齿,后来王令宜还胆敢出手伤她,那一刻,她甚至想撕碎了王令宜那副高高在上的假面。如今没有什么比王令宜开口求她更让她心生快意的了。

    就在袁夫人刚刚站定之时,王令宜陡然冲到袁夫人左侧,左手抬起搂紧了她的脖子,右手拔下了袁夫人头上的发簪,对准她的脖颈动脉处,冷声道:“带我过去。”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袁夫人面如土色,声音即刻尖锐了起来。

    王令宜美目如同数九寒冰,她沉声道:“不若就看看你的皇上到底来不来救你。”

    “王令宜,你果真是疯了!”袁夫人惊呼。

    王令宜往动脉处使劲按了一下,引得袁夫人吃痛低呼:“我带你去!”

    “早说。”王令宜挟制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了凤仪宫中。

    任凭凤仪宫外守卫直接离开跑去向皇帝通风报信,王令宜也目不斜视,直到将袁夫人押进了偏房,王令宜才放开她,唤了一声:“榕西。”

    来者却是谢宝林。

    这些日子没见,谢宝林清瘦许多,她看见袁夫人时,道:“你绑她做什么?”

    “不然怎么见你。”王令宜回过身,她走上前,压低声音道,“谢宝林,我拼这一次,咱们跑了吧。”

    谢宝林抬手捏了捏王令宜的脸,道:“跑到何时才算完?要走,我也要光明正大地走。”

    说罢,谢宝林便瞧着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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