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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子老太太疼女儿,还想敲诈江家一笔钱。她难道不清楚她儿子脑子有问题么?如果不是江老师出面,谁会去管她儿子那点谣言?当时查出来她儿子有过精神病以后,她脸都吓白了,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明知道是自己儿子的问题,还千方百计算计音姨……”薄暮雨低声呢喃,摊开的掌心缓缓地握紧在一起。
那个邵夫人跟她对话时嚣张的气焰还有对江尘音的谄媚,她都清楚地记得。
叶夏岚听她语气不对,扫了一眼,果真见薄暮雨低着头,耳旁的碎发滑到脸侧遮住了她垂下的目光,神色不明。
“好了,除夕别说这些不高兴的。”叶夏岚缓了缓情绪,“江老师虽然不愿意接受别人表白,但是她说如果她有喜欢的人一定会主动追的。”
薄暮雨一愣,心里很快就想到,不愿意伤害别人,所以宁愿自己被伤害么?
她一时语塞,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里头有了酸涩的情绪。
市区禁止烟花爆竹,除夕的秦州市区寂静得很,不知道从几点开始还开始飘起了雪花。
晚饭时薄暮雨在饺子里咬到了自己包进去的硬币,紧抿的唇角弯起来,看来新的一年会很幸运。
吃饱饭后时间还很早,叶夏岚跟薄明良打算窝在家里看电视。
薄暮雨在窗边驻足,外面落下的雪花就像细碎的思念堆积在她心里,一片一片的,虽然体积小,但积累起来后却无法忽略。
她拨通江尘音的电话,对面似乎料到她会打电话过去,很快就接起来并轻轻一笑。
“音姨,你可以出来么?”
“你有什么安排么?”江尘音眉眼含笑,伸手握住车钥匙轻轻地摩挲着,并不发出声响。
薄暮雨望着逐渐暗沉下去的天幕,绽出一抹笑道:“我想去看烟花,但是市区没有。”
江尘音从自己房里的窗户望出去,远处有烟火频繁地在天空中盛放。但若薄暮雨到江家来,怕是没那么容易回去。
“好,你在家里等我。”江尘音的目光还是投向远方的天际,一朵烟花高高地炸开时,她笑着说:“我们去看烟花。”
第53章
叶夏岚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换频道; 一只手从茶几上的小碟子里抓瓜子仁往嘴里送。
她的腿搭在旁边的薄明良大腿上; 薄明良则是给她把瓜子仁剥好放进碗里。
“爸爸快点,要吃完了。”叶夏岚眼睛都没从电视屏幕挪开; 摸着小碟子的手在使劲搜刮瓜子仁。
“我早说了让你买剥好的,非买带壳的让我剥。”薄明良话是这么说,手上还是加快动作了。
叶夏岚转头瞪过去:“不喜欢吃外面剥的; 你有意见?”
“没有。”薄明良赶紧把手心里的瓜子仁放进小碟子里。
叶夏岚满意地捻起一粒瓜子仁; 吃得慢了些。
薄暮雨这时裹着一件藏蓝色的呢大衣出来,墨黑的长发随着她的步伐在背后微扬; 清瘦的身材看起来颀长直挺。
“爸,妈; 我出去一趟。”
叶夏岚望过去:“上哪去?”
薄暮雨眸光一闪; 并不完全说出:“去看烟花。”
“市区哪有烟花给你看?”薄明良好奇地问了一句。
“还能上哪看?肯定是要跑郊外去。”叶夏岚笑了一声,“路上注意安全啊; 慢点开车,别太晚回来。”
“知道了。”薄暮雨双眸有笑意浮起,“那我走了。”
叶夏岚摆了摆手继续看她的电视,薄明良也接着剥瓜子仁。
薄暮雨出了门没有去车库开自己的车,而是径直往楼道附近的空地走。她刚才在房间里等江尘音的通知; 直到那句“我到了”的消息过来时; 她立刻换上外出的衣服。
所以此时快步行走的她眼眸里映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站在车前等薄暮雨; 她妆容精致; 身着卡其色的双排扣呢大衣; 收腰设计完美地显出她的腰线,整个人优雅内敛得让人不得不将目光停驻在她身上。
即便是薄暮雨都控制不住,一路走来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每次薄暮雨要拉着她吃甜食的时候,她总是说年纪大了。可时光带给她的分明不是她口中的不再年轻,而是让人无法拒绝的温雅娴静,每一分都沉淀得恰到好处。
薄暮雨刚过来,江尘音就伸手去牵住她:“冷么?”
薄暮雨摇头:“不冷,我走得很快。”
江尘音逗她:“走得快,风一吹不就更冷了?”
“我没感觉到冷。”薄暮雨说着就反过去把江尘音的手握住。
真是凶,江尘音好笑地暗想。
她牵着薄暮雨转身道:“走吧,上车,我们去看烟花。”
上车以后薄暮雨忍不住抠了抠安全带,在江尘音开车之前坦白:“音姨,我刚才出来没跟爸妈说是跟你一起。”
江尘音刚拧动车钥匙,打开阅读灯,闻言转头:“为什么不说?”
车子里很安静,没有外面的风雪声,温度也暖和得刚刚好。
“因为你从江爷爷那边过来太远了。”她两只手的食指一下一下地抠着安全带。
江尘音笑说:“你妈妈最多也就说上那么两句。”
薄暮雨用力地抿了一下唇,稍稍垂眸几秒以后看向江尘音:“但其实我刚才是想开车过去找你的,我去年就说过了,不能每一次都是你来找我。我现在有能力了,我想找你的时候我也可以去到你身边的。”
她眼神里有一点没有达成目标的失落,或是怨念,总之是不满意。
江尘音在明白她心情的一瞬间,自己的心也绵软下来。
“是我反应得太快了。”江尘音对她笑,“下次换你来找我,这样好了么?”
薄暮雨很快接上:“不止下次。”
江尘音眉眼弯起:“好的,大编剧,怎样都可以。”
车子驶出小区,江尘音一副早有打算的样子,薄暮雨便放心地在副驾驶刷了一会儿朋友圈,并给自己那五个手指头都数得清的好朋友发贺年消息。
秦州的大街小巷冷清得很,仅有寥寥可数的店铺营业。江尘音把车开到了郊区一家别墅酒店的停车场,带着薄暮雨进酒店大堂。
前台接待见她进门,即刻就走出来递上一串扣着铜牌的钥匙:“江总,刚才经理打过电话过来,这是钥匙。”
江尘音接过钥匙:“谢谢,除夕还营业,辛苦了。”
“不客气,从这边进就好。”接待小姐侧过身引路。
江尘音转身去牵薄暮雨的手腕:“走。”
薄暮雨点头,跟上江尘音的步伐。三个人走过一条灯火通明的走道,这么直直地望出去,外面有烟花闪烁,同时也听到了烟花在天空炸开的巨响。
接待小姐把她们引到一栋小别墅门口后告辞,江尘音用刚才得到的那串钥匙开了门,直接带着薄暮雨上了天台。
两个人刚到天台,就又传来一声震天响,绽放的烟花仿佛流星雨一般将五颜六色的流光挥洒天际。
紧接着又是几道火光冲上天,江尘音温暖的手掌赶紧捂住薄暮雨的耳朵。在响声过后,江尘音看见仰着头的薄暮雨眼睛里好像有光。
江尘音笑问:“好看么?”
“嗯。”薄暮雨点头,伸手拉下江尘音的手塞到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不用帮我捂耳朵,这不是打雷,我不怕的。”
江尘音望向漆黑的天幕,忍不住抿唇轻浅笑道:“这家别墅酒店的营业全年无休,而且在除夕夜会为这里的顾客燃放烟花,一直到零点过后才会结束。”
薄暮雨问:“为什么会放烟花,这里除夕会有人来住么?”
“当然是有的,你看那边。”江尘音偏过身子指向远处一栋别墅的天台,“有些人并不是过来住,而是为了找一个好环境相聚。而且现在很多人觉得团聚不一定局限于家里,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可以了。”
薄暮雨顺着江尘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那栋别墅的天台上看到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身子矮小的孩子突然一跳一跳地鼓起掌来。
薄暮雨低笑一下,好像隔得这么远都能够听到那孩子的欢笑声。
“我们也是的。”她把江尘音的手拉回来,“如果只是在郊区随便找个地方看的话很不安全,这里就很舒服。”
又是几朵烟花在空中绽放,江尘音揽住薄暮雨的肩膀问:“暮雨,有新年愿望么?”
薄暮雨转头看她,视线交汇的下一秒江尘音温柔亲和的笑意衔在唇边。
愿望……
薄暮雨凝视着她,想到她当年被逼无奈到近乎崩溃不得不离开,想到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还是会被梦魇纠缠,想到她即便如此却依旧温婉含蓄,美好之至。
这样的她为什么不可以得到最好的回报?这是她应得的。
“我有愿望。”薄暮雨看了一眼天空中持续绽开的烟花,而后转身面对江尘音,声音跟眼眸一般澈净:“除夕有辞旧迎新的意思,就是把不好的过去都摒弃。所以我希望新的一年里,你的生命中不会再有阴霾,不管多厚重的尘埃从现在起全都留在过去。”
江尘音的心在寒冷的冬夜温暖得过分,她默然微笑着,等待薄暮雨把所有的愿望都告诉她。
“所有的不美好都过去了……”薄暮雨低头把她的双手叠在一起,然后自己的双手微微张开包裹住,“我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让你只记得应该记住的,但既然你需要阳光,那我就是太阳。我会一直陪着你,陪你忘记应该忘记的。”
江尘音还在微笑着,眼角有些潮湿,声音也低了不少:“只有这些么?”
“当然还有别的。”薄暮雨在夜色下的双眸似闪耀的星光,“有希望爸妈永远幸福的,但现在我告诉你的是想让你知道的。”
江尘音任薄暮雨双手包裹着自己的手,轻声笑问:“你这个太阳,是天上的那个太阳么?”
“当然。”薄暮雨深深凝望她。
江尘音莞尔一笑道:“天上的太阳那么大,要顾及到的地方很多。不只是需要阳光的人,还有阴暗的角落,数不清的地方需要它。”
“那就小一点。”薄暮雨紧握她的手,“小得足够照亮你就可以了,小太阳,只管你一个人。”
伴随着烟花在天空盛开的巨响,江尘音轻笑着把薄暮雨拥进怀里:“好的,明天我的小太阳正式上岗,现在我们先看烟花。”
薄暮雨没有往天上看,双臂回抱着,目光注视着江尘音。从她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掠过,到她的鼻子,最后停留在那略微勾起的唇。她的面容实在是柔婉极了,一颦一笑都有着牵动人心的力量。让人不禁思考她在烦恼什么,她在为什么而开怀。
这样的江尘音让薄暮雨除了不舍得挪开目光以外,更不舍得让自己的心远离。那时常浮现笑意的双眸,那能够带来清风般笑意的唇,还有此刻自己双臂抱紧的身体,不管是什么她都想要拥有。
她在收紧手臂的一瞬间,猛然感觉到自己的所求所想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晰,她想要的不只是待在江尘音身边而已。
她对爸妈和朋友没有这样的欲望,可对江尘音,她想要全部。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要释放,她的眼里仿佛起了一片朦胧的薄雾。
江尘音感觉到怀里人太安静了,低头一看,见她出神不禁笑问:“在想什么?”
薄暮雨稳了稳心神,摇头道:“没什么。”
江尘音微微敛了笑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