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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当曲亦梵看见一沓钱的时候,就觉得杨清浅很不正常。
“还给她。”曲亦梵把钱装回信封,把信封丢给阿威。
“今天吗?”阿威拿着信封有些踌躇。大年三十去“打脸”,这样好吗?
杨小姐虽然没说,但就是还钱的意思吧?阿威的姐姐经常说,人穷没关系,但是要有骨气。阿威想到了姐姐,就觉得这个钱不好退,不好自己去退。
阿威这么一停顿,曲亦梵也有些犹豫。怕阿威不会说话,大好的日子弄得人家不开心。曲亦梵又把信封拿走了。
“我自己去吧。”大风呜呜地吹着曲亦梵的黑色长风衣,曲亦梵的手指不停地撩拨着耳际的发丝:“你进去和我爸说,我和苏董在一起,年夜饭开席之前我会回来。”
阿威点着头,把车钥匙递给曲亦梵。曲亦梵红唇紧抿,看着车钥匙,手上并不动作。
“我该去吗?”大风吹着庭院里的树叶与灌木,曲亦梵的声音在风中有些缥缈。
阿威张了张口,嘴笨的人,说不出抚慰的话。小姐需要自己开口吗?阿威又觉得,或许小姐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的答案。
派了一辆保镖车跟着,曲亦梵亲自驾另外一辆车,到了杨家楼下。曲亦梵看着熟悉的路段和指示牌有些恍惚。在路口见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一个戴着毛线帽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叠报纸和彩票,心情愉悦地推开铁门,哼着小曲慢悠悠地上楼道。看不到正面,只有背影。但是曲亦梵不会不知道,那是杨父。
“不阴不阳的东西给我滚出去!”曲亦梵的嘴角弯了弯,后视镜里的眼神有些闪烁,眼眶有些许发热,曲亦梵拆了要送给苏爽的雪茄。
有点手抖。
开了窗,白净的手指间夹着烟身,点燃的青烟袅袅散开,大风吹动火星,也吹动了长发,手指夹着香烟,有烟灰落在她的指缝间。
“听不懂?还是耳聋了?我永远不会承认清浅嫁给了你!”
一根烟燃烧到尽头,曲亦梵对着指缝里的烟灰吹了吹。灭了烟头,丢掉,又重新点起新的一根。
“你等着!有一天我杨家东山再起,我第一件事就是叫清浅和你离婚!你这乘人之危的卑鄙东西!”
曲亦梵笑了笑,对着后视镜朱唇轻启:“清浅,我卑鄙吗?”
“你是魔鬼!”杨清浅猛地推了一把曲亦梵,曲亦梵一个踉跄,急速地朝红木茶几冲撞过去。随着清脆的落响声,茶几面上的玻璃制品全被扫荡到地上。曲亦梵坐在一堆碎玻璃中间,有些玻璃残骸是红色的。曲亦梵将手掌抬起来,有点刺啦啦的痛感,一块菱形玻璃扎进了她的肉里。
曲亦梵点燃第三支烟,依旧没有抽,调整了坐姿,就看着它在空气中燃尽。一根烟的使命,就是被燃烧殆尽。那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人世间匆匆走一遭,就为了表面的幸福,还有表面的荣光吗?
她不知道。
二楼的阳台,杨母拿了一个浇撒壶,轻柔地给花草浇水,身子转过来的时候,正面对着楼下的曲亦梵,曲亦梵按了声喇叭,坐在车里凝眸同她对视。
过了一会儿,杨清浅“哒哒哒”地下楼了。杨清浅的步子有些欢快,似乎没想到曲亦梵会来。
长袖长裤的休闲睡衣,一次性的蓝底拖鞋。曲亦梵摇了摇头,大抵也是个小明星,这样“不拘小节”好吗?
大年三十,不宜争吵。曲亦梵把信封递出窗外:“还你的。”
所以是来还钱的。杨清浅缓缓低垂了眼眸,还兴高采烈的下来呢。结果咧?杨清浅嘲笑自己。
抬手挡了回去,杨清浅道:“是我还你的。”
曲亦梵笑了笑:“你没欠我。”
“欠了。”
“没欠。”
“欠了。”
默了一会儿,曲亦梵再次把信封推出去:“淮阳的压岁钱我还没给。这个,压岁钱。”
杨清浅不接:“你这样我生气了。”
好大的威胁力啊。曲亦梵解了安全带,把副驾的门推开:“先进来吧,你父母一直在楼上张望。”
关上车门,开了足够的暖气,曲亦梵的神色有些沉着,像是在深思。
“这样,这钱你拿着,等你有能力再还我。你还欠着外债,我这些钱不着急用。以我的经济条件,你明白的,我不需要这些钱。如果你坚持还我的话,不如先还完外债,再来还我的钱。你看这样行吗?”
杨清浅低着头,不说话。看着她倔强的模样,曲亦梵想了一些软话来说。
曲亦梵将钱塞到杨清浅手里:“当帮我存着行吗?保不齐我也有身无分文,需要你接济我的那天。到了那天,你就可以把这些钱给我了。要是我运气好的话,一路顺风顺水,那你等我三十岁结婚的时候,包个大红包给我好了。”
“乔公子可以等那么久吗?”杨清浅的声音显得有些郁卒。曲亦梵不说还好,说到结婚,杨清浅就有些难受。
曲亦梵靠在车垫上,打量着垂头的杨清浅:“无所谓,等不及就换啊。”
“你现在怎么这么随便?”杨清浅由难受转为怒气。
曲亦梵被她数落的莫名其妙:“我随便?”
曲亦梵错愕地指着自己:“我想不随便,你给我机会吗?”
杨清浅抬头:“你过期的表白,我还能要回来吗?”
最怕空气突然地安静。
两个人,一人一个问句,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都不想示弱,但也都很公平。
只是,原先拘谨的谈话气氛,现在尴尬得要掉冰渣了。
曲亦梵刚才是有些激动,才问出杨清浅那个问题,冷静下来,又侧脸看着杨清浅,似乎想确定她是否认真的,见杨清浅的耳根有些发红,曲亦梵悄悄勒紧了自己的领口。
直到勒得有些透不过气的时候,她才松开自己。曲亦梵挺直背脊,居高临下地看着杨清浅:“清浅,我拒绝你。”
杨清浅瞬间垮了脸色。
曲亦梵满脸的严肃,继续道:“我拒绝你,不会比你更好过。但你也记住,谁没了谁,都会一样的好过。”
每一字都咬得很清晰,挟裹着腾腾的肃气。杨清浅看进眼里,听进耳里,只觉得这是一次遭对方厌恶的失败表白。
“拿去,”杨清浅下了车,曲亦梵把风衣丢到她肩上:“披着点。”
短短一截路,披个屁啊!杨清浅把风衣丢进车窗,正好落在副驾坐上:“要你管我!”
“嘿!”曲亦梵的手肘搭在副驾的靠头位置:“表白失败,这会儿恼羞成怒是吧?”
杨清浅一脚揣在车门上:“谁跟你表白了?谁又恼羞成怒了?”
“你!就是你!”
“滚啊!”
“母老虎,嫁不出去!”曲亦梵已经忘记了,大年三十不宜争吵这回事。
“又不要你娶我!快点滚!”
曲亦梵猛地把衣服抛到杨清浅头上,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杨清浅把衣服拿下来,对着曲亦梵离开的方向,殷红了眼眶,心口的疼痛,在无人的时刻,才会清晰起来。
“混蛋。”杨清浅两边肩膀缩起来,呐呐地低声道。
原来不是那么难,难的只是接受表白被拒的结果。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比想象中的难受。也没有想好今天要表白,今天的表白只是被激化的产物。但就是表白了,杨清浅觉得自己心死一回了。原来暗恋被拒是这么难受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都在爱情里少一点天份
所以才跌跌撞撞满身伤痕
《少一点天分》——孙盛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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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慢热的感情
“嘿; 不上来天黑了。”杨父在楼上喊。
杨清浅抬手在眼角揩了一下; “我马上就来。”
迟来的眼泪; 迟来的失恋; 这慢热的感情。同学们失了、恋了八百回,杨清浅头一遭。二十来岁的人; 第一次暗恋就被拒绝。暗恋的还是喜欢自己五年的对象。怪谁呢?怪自己不珍惜,怪感情太慢热; 也怪对方善变; 说冷淡就冷淡; 说迷人就迷人。杨清浅安慰自己,小挫折; 小伤痛; 过几天……再不济过一段日子,我就能愈合。没什么大不了,就是用眼泪给自己上一课; 错过一个人,别错过下一个人。
“在楼下磨叽那么久?”杨父从报纸里抬头看女儿。
杨清浅换掉门外的拖鞋; 套了一双毛拖:“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拿人家大衣?”
杨清浅抱紧怀里的衣服:“我找个时间还给她。”
“她来找你干嘛?”杨父指着对面的塑料凳:“你坐下说。”
一句话就能解释的事; 还要坐下说; 坐下说就不是一句话,是没完没了的教育理论。
杨清浅坐下了。一般家庭是男主外,女主内。杨家是男主外,也主内。大小事都听杨父的,包括坐下。
杨清浅别了下耳鬓的头发:“她……她来送新年祝福。”
杨父想说无事献殷勤。觉得不解气; 非得说点脏话才能泄火,想了想,委婉一点:“变态。”
“别跟这种人交往,这种人变态的。你态度要坚决点,看见她就叫她滚。”杨父气愤道。
曲亦梵“跟”了杨清浅五年,杨父也认识了曲亦梵五年,总是跟在女儿身后的女孩子。一开始以为是同学,经常陪女儿回家。后来发现女儿的态度很反感,这个同学的行为也奇奇怪怪的,像是男生追求女生。网上不是有那种变态吗?男孩子喜欢男孩子,女孩子喜欢女孩子,现在的孩子不得了,思想都让外国文化给荼毒了。激素时代,催生得不止是畸形儿,还有思想变态。曲亦梵就是思想变态。要不是个女的,杨父都决定见一次打一次了。
这尾随我女儿的变态。
“爸,你不能这么说她,她交男朋友了。”比起长篇大段地为曲亦梵解释,杨清浅觉得,还是直接搬出事实比较好。
何况她不是没解释过,父亲根本不听。思想代沟这种东西,就是用来体验沟通失败的。
“是吗?”杨父拿起报纸,语气极其轻蔑:“有男朋友还来骚扰你,不止变态,还品行不端。”
杨清浅已经站起来,沟通失败嘛,那就走吧。杨父又叫住她:“把你智能手机借我一下,我对个彩票号码。”
杨清浅慢吞吞的掏出手机,登陆UC浏览器,输入这期的开奖号:“你又买了多少啊?”
“能买多少啊,才几块钱。”杨父接过手机,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保不准我中了呢。”
“我中了,你就不用辛苦拍戏了。”杨父摇了摇大腿,兑奖的时候,满脸的兴奋表情。这还没中了,已经有了中的预感。
杨清浅摇摇头,抱着大衣往厨房走。
杨母正在厨房炒菜,准备年三十的“大餐”。淮阳也回家了,杨母准备做顿丰盛可口的。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要么清浅出去拍戏,要么淮阳回寄宿学校接受“教育”。今天能整整齐齐一家人,杨母感到无比欣慰。今年的债务还了一些,也能松口气过个好年,都是清浅这孩子争气。杨母一大早就到水产市场,给杨清浅和杨淮阳各买了一只大螃蟹,一只一百块的大螃蟹。老头子是不吃的,喜欢吃也说牙口不好,真给他买回来,还要发一通臭脾气。
杨清浅进厨房的时候,杨母正在摆蒸锅。杨清浅把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