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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媛直接给了他一巴掌,他才镇定了一些,茫然看向边媛。
高铁到站,“哔哔”两声急促的声音响过之后车门大开,幸存者几乎撑裂了车门,手脚并用地逃出去,高呼救命。
“下车,跑啊。”边媛看不过眼他居然还愣在原地,“再不跑你想让你的基因咀液落到他们手里吗?”
邋遢男人不解:“你怎么知道……”
边媛一脚将他对着门踹了出去,邋遢男人大叫一声连人带箱子撞出了高铁。一排子弹追在他身后,每一颗都只差分毫就要将他击中。
边媛这脚实在踢得不轻,将他踹了个头破血流,也幸好当时他离门口不远,摔倒时正好摔在别人身上,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擦了擦脸上的血回头一看,透过车窗玻璃看见车内戴面具的男人手中枪口已然对准了他,车窗被子弹扫成一片碎渣时,邋遢男人缩成一团夹着皮箱像老鼠一般蹿到站台外的荒草之中。戴面具的一行人立即冲出高铁,乱枪在荒草中猛射,掀起无数的断草和泥土。
这可怕的十几秒钟短得根本让人无法理清思路,辛以瞳从一堆尸体和腥臭的鲜血中爬出来时双眼还在发直。车厢壁上、窗户上,甚至是车顶全都是血喷溅的痕迹,噩梦般虚弱的哀嚎声像从地底传来,她认出了眼前的尸体,正是那个单独旅行的孕妇,她睁着眼,眼角还有两道泪痕未干。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要不是边媛那一声喊叫让她趴下,现在她肯定也成了这些尸体中的一员。
强烈的恶心感让她当即呕吐不止,胃里仿佛有一整个海洋在不断翻腾,就在她整个人就要栽下去的时候气喘吁吁的边媛扶住了她。
“提起精神来,快,起来跟我走。”边媛挽着她的胳膊捞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边媛像一只充满力量的猎豹,拉着她在站台上逆着逃亡的人群奔跑。辛以瞳强忍着不适感追随她的脚步,听见身后有人大喊了一声“警察来了”。
一大批武装警察从站台的荒草丛中奔了出来,犹如天兵降世。幸存者没命地扑上去,被警察接到安全的地方。
边媛却没有奔向警察,反而拉着辛以瞳躲进了漆黑的地下通道。
“你为什么……”
“嘘。”边媛捂住辛以瞳的嘴不让她说话,“一会儿跟你说。”
警察分成两队,一队护送乘客从地下通道上方走过,似乎要带他们到安全的地方;另一队听到了枪声,迅速行动进入荒草之中。
地下通道的入口处明晃晃地挂着“出站口”三个大字,按理来说这该是通向到达站台的通道,可警察和乘客都没从这儿走。
直到通道上方再无声响,边媛才放开了辛以瞳。
“那些不是警察。”辛以瞳用小声得不能再小声的声音急切道,“他们不是真的警察,对吗?”
边媛道:“应该是真警察。”
“那你为什么带我躲在这里不和警察一起?”辛以瞳更觉得奇怪了,“而且他们要带车上的人去哪里?那个方向根本不是到达站台!”
“你也察觉到了吧。”
“察觉到什么?”
“警察是真的警察,但他们是从哪里出现的你注意到了吗?”
辛以瞳从车上被拉下来的时候头昏脑涨,隐约记得警察是从她身后出现的,而她前方才是和大厅唯一相连的出站口。
“他们从荒草丛里出来的?”
边媛点点头:“你再看看这个通道,你看到了什么?”
视野中的地下通道犹如一张无边无际的黑色巨幕,除了台阶上方散下来的站台灯光之外,也只有墙角“紧急出口”的微弱光源。她向通道深处望去,什么也没有,仿佛看到了满满一眼死亡的虚无。
辛以瞳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为什么会这样。”
“很不合理。”边媛靠着墙坐下,“警察的出现方式不合理,撤离路径更不合理。就别说好好的高铁上为什么会出现恐怖分子了。”
“对!”提及刚才的事辛以瞳非常激动,“高铁上那些戴面具的人是谁!是恐怖袭击吗?为什么你好像早就知道了一切?要不是你提醒,我恐怕已经……”
☆、第十八章
“这样吧。”边媛站起身来,“可能刚才高铁上发生的事的确有点可怕,你一时间很难接受很正常,不过我们还是必须往前走的,你愿意配合我就行,不管你认为我脑子出问题还是别的什么,你该明白我不会害你。咱们俩能合作可以节省许多麻烦。你现在不用相信我,只要不要像第三百零一次时间重启时那样对我就行。”
“那次我怎么对你?”
“当时我在高铁上迫切想要跟你说明一切,你直接拿水泼了我让我冷静一点。那水还是你刚刚接回来不久的开水。”
“……我不会做这种事,通常情况下我不会借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边媛笑笑,等了一会儿往地面上看了看后便往上走:“看来你不太了解自己。”
辛以瞳紧张道:“你上去做什么!”
“没事儿,警察和恐怖分子都走了。”
“你……”辛以瞳想说的是“你怎么知道”,但没说出口,能想象边媛会怎么回答,她肯定会说——我什么都知道。
小心翼翼地跟着边媛重回地面,果然站台上一个人都没有,敞开车门的高铁安静地停在原地,车厢内依旧遍布尸体。
边媛十分胆大地往荒草丛里走去,辛以瞳不太敢跟着她,又担心她会出意外,踏着草丛的边缘往里眺望,过了不到五分钟边媛就出来了。
“还是死了。”
“谁?”
“苏教授。”
辛以瞳:“??”
“就是那个拎着皮箱的男人,他是中科院生命科学学院的教授。”
那么邋遢的模样真是一点都无法让人联想到居然是位教授。
“你认识他吗?”
“不算认识,他当然不是我的熟人,只不过再路人你见过几百次也不能算是陌生了吧。”
边媛双手叉腰深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这次还是失败了……算了……”
“呐,边媛……”
“走吧。”
“去哪儿?”
“到外面去。”
边媛重新走回了地下通道,在黑暗的通道里走得轻松,似乎她早就知道前方没有任何危险,脚步也很快。当她穿过隧道来到灯火通明的晒口高铁站时,一回头,见被灯光刺激得眯起眼睛的辛以瞳果然跟着她过来了。
“看来这次你比较乖。”边媛继续向前走,站上上升扶梯。
辛以瞳白了她背影一眼继续跟上去,她当然不会选择相信什么时间重启,她只是想走出去,随便找个地方住下,等到明天天一亮返回L城,再考虑要不要换个工作,离这奇怪的人远一点。
到达站和候车大厅只隔着一面大大的玻璃墙,辛以瞳走冰冷的空中走道路过时发现候车大厅内清清冷冷没几个人,更没有警察和高铁上下来的幸存者。
“别看了。”边媛没回头,已经走到了出站口,“他们没在那儿。”
“为什么没有警察?发生这么大的事难道不要全部封锁吗?”
边媛拉开出站口沉重的铁门,铁门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非常刺耳。
“可不。”边媛缓了口气,“奇怪的事多了去了,以后你会慢慢见怪不怪。快点儿来吧,不然就要下雨了。”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跟着你走?”
“会。因为你没别的选择。”
辛以瞳远远地看见候车广场上陆陆续续有出租车来来往往,可当她过去之后居然再也不来车了。
辛以瞳:“……”
“我说什么来着。”边媛走到她身边,从冲锋衣大大的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伞撑开,“你只能跟着我走。”
辛以瞳纳闷,这好好的夜晚月朗星稀打什么伞。思绪才刚起,一阵暴雨冲天儿降,几乎是被边媛的伞给召唤来的。
辛以瞳张口结舌,边媛简直变成了呼风唤雨的巫师。
“走吧,还有一趟末班车去市中心,待在这儿你可没地方睡觉。”
远处果然有一辆破旧的小公交停在街那头,她们冒着雨上车,车内不过就四个人,她们俩坐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所以……我们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事?”辛以瞳有些担忧又有些期待地问道。
边媛收着滴滴答答滴着雨水的伞:“只要你跟着我走,回到L城之前不会出什么大事。”
“听你的意思回到L城还会有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别卖关子啊。”辛以瞳激动起来。
“你不是不相信吗?”
“如果可能我真的不太想相信……”辛以瞳脑压过高头痛得厉害,心烦地按摩着太阳穴,“可是太多事解释不了,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事实上我至少向你解释了五十多次。”
“边小姐。”辛以瞳苦笑道,“也不多这一次了。”
边媛的笑容让她感到莫名的熟悉和温暖,尽管她在记忆中找不到边媛这样对她笑的印象。
“虽然每次都会有不同的细节和意外,但你期待我讲故事时都会这样叫我‘边小姐’。”
☆、第十九章
夜班车半路为何停下来,谁上了车谁和谁打了起来,辛以瞳全没有注意,她在思考很多事,也或许什么都没想只不过在放空。
到达塞口市中心后全程都是边媛在安排,没有去住市里唯一一家四星级酒店而是入住了快捷,甚至没有开两间房,她们睡在了一起。对此边媛似乎想要解释,辛以瞳却没力气听了:“一间就一间,安全。”
她很累,不想再思考。
边媛也没再烦她。
即便如此,辛以瞳也一晚都没睡。
在这个肮脏廉价的房间里,闻到的全是陌生的气息,看到的都是惶恐不安,而将她脑子里塞满的全是生活巨变之下的无所适从。
这份无措一直被她带回了L城,极少请假的她请了两个星期的假,边媛批了。
为了辛以瞳请假的事儿虞宸还专门来找了边媛:“怎么着,不会是要离职了吧?找下家呢?”
边媛摇头:“不会。”
“肯定?”
“嗯。”边媛想了想道,“出差的时候淋了雨生病了,得养养。”
“淋雨生病养两周?”
虞宸多了解边媛,边媛一胡说就会打开镇定模式,从容淡定顺便附赠一对微笑酒窝,企图蒙混过关。
“她是纸做的?淋场雨就倒了?这么弱不禁风。”虞宸指着她,“我不管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只要见到人。整个公司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有她的策划能力这点我想你知道,失去她意味着什么你也明白。不把她找回来明年的销售额能成什么样?你自己看着办。”
虞宸这话说得很重,她一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就算她们两人恋爱那会儿也没少因为工作的事情骂她,不过这回边媛完全没放在心上,连带着最近的工作也全都在敷衍。
等虞宸一走她把电脑上的Mindmanager软件最小化,出现一面被填写得满当当的Excel表格,上面罗列着几大项,包括穿着、武器、水、食物、药品、交通工具、辅助用具和L城各大高速出口地图。她看着表格思索片刻,啪啪啪地打下一排字,再想,再打,生怕遗漏了什么。写完了表格之后将其打印出来,打印机往外吐纸的时候她打开邮箱,在草稿箱里写了封邮件,选定了一排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