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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别人能不上心,当事人总还是有几分惦念的。所以林赟一拍脑门想到的主意,就是去主院偷那封被她娘收走的和离书!
她记得夏晗曾经为了这封书信忧心了好些日子,也怪她当初没能将东西收好,留了后患。但如今她若能把和离书偷回来毁了,说不定夏晗能了却一桩心事,心情也就能好些呢?
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可林赟在别无选择之下,竟莫名的坚定了心思。而且她想到就做,也完全没顾虑什么后果,就像从前一般大咧咧的溜进了父母所居的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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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东西的过程并不难,林将军总是将重要的东西放在书房,林夫人则更喜欢放在卧房里——作为林夫人唯一的女儿,亲娘藏东西的地方林赟门清,不过片刻她便翻出了那个装着和离书的匣子。
过程相当简练,林赟心满意足,然后从主院一出来她就乐极生悲了。
因为信州几番变故,局势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紧张,将军府里几乎草木皆兵。虽说近来林将军夫妇和林骁虽然都不在府中,可也正因为他们不在,府内的防守便更严密了几分。以至于林赟溜进主院时便被人看见了,而等到她抱着匣子出来,秦爽已经带着人在院门外等着她了……
四目相对,林赟便体会了一把在自己家被人当贼抓了的体验。
只见秦爽皮笑肉不笑的瞥了她一眼,目光尤其在她抱着的匣子上多停留了一瞬,指尖轻敲着佩刀刀柄问道:“将军和夫人近来不在府中,公子突然进主院去做什么?”
正常情况下,林赟是该百般辩解的,就算她推说是进去帮林将军或林夫人取东西也不奇怪。然而林赟并没有,她只是木着张脸,答了一句:“我进去拿点东西。”
许是她的态度太过坦然,反倒是让听到答案的秦爽怔了怔,可紧接着又是皱眉。他目光落在林赟手里的匣子上,又问道:“那你拿的是什么?”
秦爽在将军府里显然颇得信重,胡人入关的消息他知道,京中的局势他也听说了一些。把目光再放近些,信州这段时日的暗流涌动他同样一清二楚,所以将军府里有没有细作他一直存疑,而林将军的书房里可能存在的重要公文更是他防守的重中之重。
或许秦爽从一开始就打着撒饵钓鱼的主意,此刻见着林赟“人赃并获”,他也理所当然的将林赟手里的匣子当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林赟心里直呼倒霉,余光已经瞥见几个守卫缓缓将她包围了。可她一点也不想把手里的和离书拿给别人看,便只蹙着眉,有些没好气的道:“这是我的东西。”
说着话,她拿匣子的手却不自觉的收紧了些许。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却不知怎的触动了秦爽的神经。他似乎害怕林赟做什么小动作毁了手中的证据,于是使了个眼色,已经包围了林赟的几个守卫便立刻扑了上来,要将林赟合力拿下。
将军府里的守卫也都是军伍出身,他们的身手或许不是最好的,却懂得军阵合击之术。一般情况下来说,这几个守卫要拿下一个人,就算对方武艺高强也会束手束脚。可林赟则完全不同,对于这些军阵她自小看到大自是比谁都熟悉,也更懂得破解。
脚步一错,身形一闪,林赟便脱困而出。这几个人的军阵一时半会儿是看不住林赟的,可她也不想与他们纠缠,更不想被他们凭蛮力拿下之后押去军营见爹娘,那可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于是林赟看向了已经打算亲自动手的秦爽,眼神中带着懊恼:“你既要看,那就给你看吧。”
说话间她就将手里的匣子冲着秦爽扔了过去。秦爽连忙接住了,用狐疑又戒备的目光瞥了林赟一眼,见她没有趁机逃跑的意思,这才低头打开了手中的匣子。
这匣子是当初林赟随手在书房里找的,只两个巴掌大小,打开后便能见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封书信。秦爽一看那封面就愣住了,因为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林允亲启”四个字。
秦爽看着匣子里的信封眨了眨眼,又抬头看了看林赟,犹自不敢相信的拿出了那封信拆开来看。结果看完之后他的脸色就更精彩了——他倒也没有怀疑这信是假的,因为上面还有着夏晗去岁的落款,信纸看上去也不像是近来伪造的,他就没想到这会是一封和离书!
话说回来,这小两口还是他亲自从秦州接来的呢,无论是在路上还是回到将军府后,两人看上去恩爱非常,怎么就能在去岁便写了和离书?
秦爽满心腹诽刚生出,就听林赟越发没好气的问道:“能还给我了吗?”
默了默,秦爽抖着信纸犹自不敢置信:“你去将军的院里就是找这个?可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主院里,不该是你自己收着的吗?”说着目光越发狐疑。
林赟咬牙切齿的上前,一把将那信纸夺了回来,匣子也不要了:“你问我娘去!”说完把和离书塞怀里转身就要走,结果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着秦爽冷哼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似得那么蠢?我爹他们都去军营了,怎么可能把重要的东西大咧咧的摆在家里,等着人偷吗?!”
说完才又转身走了,深感丢脸的她头也没回,就怕秦爽反应过来嘲笑她被媳妇休过。
心情复杂的林赟径自回了自己的小院,打算去寻了夏晗便将这和离书当着她的面儿烧了,也算了却两人一桩心事。等来日万事平定,她们再低调的补办一场婚礼,就能重新开始。
然而林赟回了房却没见着夏晗,她又在小院里找,在将军府里找了,却都没见着夏晗的踪影。
第103章 逐
夏晗又跑了; 这回连封书信也没留下。
对于夏晗来说,林赟是很重要的存在; 是她恋慕了多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人。可与之相比; 远在京城的父母家人的地位也并不会比林赟低; 她没办法对他们置身险境不闻不问。
就在前一天; 林骁派回来传信的人终于到了,胡人入关京城被围的消息得到了确认。少将军甚至很直白的在信中写明,京城防守的状况并不好; 守军气势低迷,或许是城中已经出了变故——在这样的情况下,夏晗显然没办法再坐在信州干等了。
夏晗向来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甚至在战时都不可能靠近得了京城。可信州距离京城还是太远了; 她心内不安,宁愿冒些风险赶去京畿,好歹离家人更近些。
而此时,已是正月下旬了; 当初留在秦州的护卫也终于再次赶来了信州。
藏冬在将军府外接到了自家小姐; 往她身后看看; 没见着林赟的身影便忍不住问道:“小姐; 您怎么一个人出来的; 姑爷不跟着一起走吗?”
两人离开秦州时,已是如胶似漆,藏冬理所当然的以为林赟会同行。然而夏晗闻言只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没回话,目光中却满满的都是警告。
藏冬已经跟在夏晗身边许多年了,甚至就连夏晗的许多秘密藏冬也都知道。可即便如此,这样冷厉的夏晗她也是头一回见,这让藏冬心中忍不住一颤,忽然就闭紧了嘴——她会口无遮拦,可那也是在自家小姐容忍的范围之内,而现在不知为何,“姑爷”这两个字却似成了禁忌。
没有废话,一行人登上马车就径自往城外而去。
藏冬与夏晗同乘,她坐在侧边靠着车窗,虽然不再多言,但好奇的目光却还是止不住往夏晗身边瞥。最后她挪了挪身子,还是没忍住,问道:“小姐,咱们怎么突然就要回京啊?”
尤其还没带上林赟同行,藏冬几乎要以为是这小两口又闹了矛盾,所以她家小姐一气之下要回娘家了……像藏冬这样的小人物,一直在路途奔波,又缺乏消息渠道,连近来信州发生的事都所知有限,就更不会知道北宸关已破,胡人已经对京城兵临城下了。
夏晗到了此时却也不会全然的瞒着她,只道:“京中出了变故,我得回家去看看。”
藏冬便了然的点了点头,心里顺理成章的给林赟的不出现找到了解释——刚成婚就拐了她家小姐往外跑,姑爷多半是不怎么喜欢在夏家待着的。夏家那些仆从对这位姑爷的看法藏冬也知道,所以她并不奇怪林赟的态度,只不过对方也太小心眼了,这时候竟不陪着小姐!
夏晗并不知道贴身丫鬟的腹诽,更不在意她在想些什么。她只在出城时掀开车帘最后往回看了一眼,见着身后空荡荡的并没有人追来,她心里有些释然,更有些失落。
其实夏晗知道,自己如今的做法很欠妥当——两人的关系今非昔比,出了任何事有了任何决定,她都该与林赟商量的。她相信林赟绝不会因为危险而拒绝她,甚至前往京城本就是林赟的提议。可她不能让她同行,因为她知道有了危险林赟一定会挡在她面前!
而经历过一次失去的夏晗,完全不能接受再一次的失去,连想一想都不能!
夏晗觉得,她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再次拖着林赟踏入险境,所以她决定独自离开,将她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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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赟一点都不能体会夏晗的“苦心”,也完全没有想到那些,她只觉得自己要急疯了。 只不过是去亲娘房里偷回和离书而已,出来就被秦爽当细作抓也就算了,可回来之后却连媳妇都不见了又算是怎么回事?!
她找遍了自己的院子,又寻遍了将军府,都不见夏晗踪影。她心里当时就感觉不太好,毕竟夏晗本就喜静,轻易是不会外出的,更不会连声招呼都不跟她打就不见了人影。于是怀着沉甸甸的心情,她一路跑出了将军府,问过门口的守卫才知道,夏晗竟是被人用马车接走了!
细问之下,猜到接走夏晗的人是藏冬他们,林赟转念便猜到了夏晗的心思。她一瞬间气得咬牙切齿,甚至恨不得立刻把人捉回来狠狠地咬上两口,可当务之急却还是去追人。
林赟转身回府,直奔马厩。
好巧不巧,她在马厩边又遇见了讨厌的秦爽,后者正在给马儿喂草。见她过来就要牵马,秦爽二话不说就给挡了:“不成不成,今天这些马都跑不了。”
林赟正着急,以为他是故意为难,刚要拎起拳头跟他“理论理论”,就见秦爽一脸无辜的指着马厩里让她看:“可不是我为难你,是这些马今天不知怎的都跑肚拉稀了,这会儿拉得腿都软了,还怎么跑?”
似乎是为了印证秦爽的话,马厩里忽然就响起了“噼啪”声,然后很快一阵恶臭传来。别说林赟有些好洁的女儿家了,就连喂草的秦爽似乎都有些受不了,两人一同退开了老远。只有马夫拎着个木桶,拿着铲子,辛勤的跑进了马厩里处理后事。
林赟的脸色铁青铁青的,她可不觉得这是意外,毕竟哪儿来这么巧的意外?她觉得是夏晗临走前为防她追上去捣的鬼,面上恨得咬牙切齿,心里却又涌起一股浓浓的无力。
秦爽手里还揪着几根干草,看了看她脸色,忽然问道:“马是用不了了,你这是想去哪儿?”
林赟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更没回答他的问题,转身就跑了,而且这一跑就没停。她跑出了将军府,跑过了依旧显得繁华热闹的大街,再一路跑出了信州的城门。
许是近来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