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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东宫是什么地方?是日后要做王的人,自己儿子是什么品性他不会不知道,正因为如此他才不会由着简之这般随心所欲的。
“只要老夫一日不死,你就休想与那东宫太子有个什么关系出来,你最好是早日死了这心思吧!”最后简之的父亲只冷冰冰硬邦邦的甩下了这句话后便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人了。
他父亲走后简之还是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低着头一个字,一句话也不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着面前的青石板忽然想了起来,前些时日的时候他同慕容壡一同出城玩的场景。
四月清明时节,细雨纷纷,他牵着马走在慕容器的身后,在路过一片梨花微雨时,一片青叶不乖的落在前面那个穿着蓝白相间长裙姑娘的肩下,他定定的看了许久,最后忍不住正欲伸手为对方拂去那一片细叶时,便看见那个他心底的姑娘转过了身来,偏着头看向了他,笑着问道他:
“亦繁,你是否是喜欢我的呢?”
他听见对方这么问道自己。
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感受了,他只记得自己那么呆呆的看着对方看了许久,但好像又只是一瞬间的事,他便下了决心,看着慕容器的眼睛痛痛快快的点头承认了。
他用他这一生中从未有过的认真对慕容器说道:
“喜欢,臣,喜欢殿下。”
然后他便看见慕容器那好看的笑容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不如我嫁你可好?”她问他。
“好。”他也笑了起来,对那个姑娘轻轻道,“你嫁我吧。”
简之不知道自己在院子里跪了多久,大约是月幕四合之时,他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没有回头,等了片刻,他果不其然听见自己的兄长问到他:
“你真的非东宫太子不可了吗?”
简之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青石板,答道:“兄长应该知道我有多喜欢她。”
他哥哥简述自然是知道自己弟弟是有多喜欢那位殿下的,只是……
他看着自己的弟弟,微微叹了一口气:
“可你也该明白,父亲是不会同意你们的事的。”
“我知道。”简之穿着一身青色长衫,举止风流从容,面容英俊潇洒。他听完自己哥哥说的话后,面上神色不变,还是坚持道:
“纵然如此,我也想试一试。兄长,是你曾告诉过我的,人这一生什么事都可以妥协,唯独幸福不能,现下我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把难道错了吗?”
简述听了这话后不竟笑了起来,他走到了自己弟弟的身前,蹲下身,看着自己弟弟轻轻问道:“但你要知道那是王室,进了王室之后,你便会身不由己,再不能同在简家时一样那般自由自在了。即使如此你也愿意吗?”
闻言,简之抬起头来,看向了自己哥哥的眼睛:
“对。”她没有犹豫的回道自己的哥哥,“纵然如此,我也愿意。”
大约是早预料到会得到这个结果,简述听完简之的话后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只是拍了一下自己弟弟的肩膀道:
“你先起来吧,父亲那边我会去说清楚的。”
“多谢兄长成全。”闻言,简之却是俯下了身去,对着自己的哥哥端端地行了一礼。
简述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弟弟大约是想说什么的,但是最后又什么都没有说的,只是再度叹了口气后便离开了。
不知道简述是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自己的父亲,三日之后,慕容壡还在御书房批着折子的时候,便听到下面宫人来报说简家家主有求觐见。
“你说是谁?”慕容壡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坏掉了,又问了一遍,是谁在宫外求见?
宫人恭敬的答道是简家家主。
“快去请他进宫来。”简家家主竟然有会有一天入宫求见,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稀罕事。
慕容壡不知道这简家家主忽然进宫来是有什么事,但是到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她倒要看看当年指着自己父王的鼻子说王室的人配不上自己妹妹的那位简家家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简家家主便入宫来了,一同来的还有他的长子简述。
第97章 89
“草民简清章; 简述拜见王上。”简家父子二人俩入了御书房后便跪在地上对慕容壡行礼道。
“两位客气了; 怎么说咱上几辈也是亲戚,私下见面而已,两位无需行此大礼。”慕容壡一边说着; 一边走下座来,上前去扶起了简家家主简清章。
简家家长还是以前的那个老样子,头发一丝不苟的竖着冠; 穿着的是深褐色的袍子,面容是一等一的清携俊秀不假,可慕容壡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个人不怎么好说话。
这简家家主当年也是出了名的风流公子哥,现下虽已年过四旬; 但依旧是个很好看的男人,可想而知他的胞妹是有何等美貌了; 也难怪自己父王当年不惜拉下老脸去求亲。
啧啧。
“让王上见笑了,今日草民失礼进宫求见王上实则是为了我那幼子的婚事而来。”简家家主简清章还是如同当年慕容壡的父王说过的那个刚正不阿; 不知“委婉”两个字怎么写的模样。在行过了礼后便直接开门见上的对慕容壡说道自己进宫来的目的,这般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还真是合了慕容壡的意。
只是她却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是真坏掉了。
“婚事?家主说的是令二公子简之?”慕容壡有点奇怪的问道:
“可是令公子瞧上了这王都城内的哪家姑娘了不是?好说好说; 怎么的当年孤的父王也是与家主有过一番交情的,往久了说,咱也算是亲戚。
要是令公子真是瞧上了谁; 对方也愿意的话,那孤愿意做个媒,为二人赐婚,家主你说可好?”
简家家主听着慕容壡张口闭口的就是什么亲戚; 又没皮没脸的提到先王的事来,一时之间气得脸都要绿了,他可还记得当年慕容壡的父亲来自己府门前求娶自己妹妹时自己是怎么羞辱对方的,而今再听着慕容壡张口闭口的就是亲戚,什么交情的,这明晃晃的就是在公然是在打自己过去做的的事的脸。可他又知道自己今日来是为了什么事,纵然是心里已经气的不行了,却也万万是不能在跟慕容壡翻脸的。
唉,要不古话说的好,说子女都是孽障呢?
这不是孽障是什么?
——是讨债鬼!
“皇上真是择辱了草民了。”简家家族木着张很有男人儒雅味道的脸对慕容壡端端的行了一礼道,“说来也是惶恐,犬子钟意的姑娘便是王上的亲侄女,东宫太子慕容器,慕容殿下。”
慕容壡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真是没想到简家家主竟然会为了自己的幺子做到这份上来,竟然亲自进宫来跟自己说起慕容器的婚事。
大约是这个简家家主的形象与记忆中的那个不苟言笑的简家家主相差的太多了,慕容壡有点不大相信的又问了一遍:
“谁?家主说的是谁?东宫太子慕容器???”
”……”
简家家主敢肯定慕容壡是听清了自己说的是什么的,可偏偏慕容壡这缺心眼的小女娃子竟然还非要重复一遍他说的话,一时之间气得脸上的脸色又变了一变,半天说不出句话来,好在自己旁边站着的大儿子见状很有眼力的上前出声为自己解围道:
“回禀王上,家弟喜欢的正是东宫太子慕容器殿下。今日我与家父冒昧入宫请见王上便是为了家弟的婚事而来。”
慕容壡:“……”
慕容壡这下是真正的听清楚了,合着原来不是她出现幻听了,这简家家主真的是为了简之求娶慕容器来,一时之间她心情格外复杂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思及往事,想起自己父亲当年去简家求娶简家家主的妹妹时,连连碰壁不说,后来还遇上简家家主三句话不离王室子弟纨绔无能,话里话外都是配不上他的妹妹,而今这简家家主却为了自己儿子肯来王宫求见,还这般低三下气。
唉,不知道的还以为慕容器是多能干的人呢。
可叹可叹,也不知道那简二是看上慕容器什么了,搞得慕容壡都觉得这简二真是个痴心绝对的好男子了。
慕容器在东宫接到简家家主和简家大公子入宫请见王上的消息时距简家父子俩入宫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
偏偏简直这个时候简之又不在府里,慕容器没有商量对策的人,她思来想去了半天,不知道为什么简家的人会忽然入宫,结果还是她贴身的奴仆提了一句是不是为的是简公子与主人的婚事的时候慕容器才一下反应了过来。
不知道是想到什么旧事,慕容器那张很久不曾有过别的情绪的脸上竟有了一些羞意与纠结,一副想进宫可又不知道自己能找个什么理由进宫去跟自己姑姑说她与简二的事……真是不可谓不是纠结万分啊。
正在纠结之中,王宫那边便来了人,宣她立刻入宫觐见。
路上慕容器向宫里来传旨的那位宫人打听自己姑姑忽然在这个时候召自己进宫是什么事,可偏偏那宫人什么也不知道,一问三不知的模样真是气得慕容器差点也咬碎了自己的一口银牙。
看来她确实是有必要在王宫内安插自己的人了,以免下一次的时候自己还像这样两眼一抹黑。
等慕容器进了宫到了御书房的时候简家的那父子俩早已离宫去了,御书房里只有她姑姑慕容壡一人在,大约是要与她说什么重要的事,还专程屏蔽了左右。
“器儿参见姑姑。”慕容器跪在御书房对着坐在王座上的姑姑慕容壡行礼道。
“起来吧。”慕容壡对她还很是和颜悦色的说道。
“是。”虽然心里有再多的疑问再多的辩解,但是姑姑没有开口问她什么那她便是万万不能主动说什么的,君臣在先,亲情在后,这是朝堂上恒古不变的道理。
于是慕容器起了身,恭敬的站到了一旁,等着慕容壡叫到她。
这一站便是站了约莫一刻钟,等到慕容壡批完了自己手上的折子后,将朱砂笔放到了一旁,然后叫到了她:
“太子知道今日孤为何叫你进宫了吗?”
“器儿不知。”慕容器拱了拱手,乖乖答道。
“今日孤叫你来是为了你的婚事。”慕容壡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侄女,越看越觉得长大了后的慕容器真是出落的亭亭玉立,钟灵毓秀,心里一时之间心里不禁感慨万分。
想起往事,慕容器小的时候抱着她的大腿软糯糯的叫她“姑姑”的情形仿佛都还是昨日的事,结果现在一眨眼这孩子就要到了议亲的年纪来了。
唉,真是老了老了,想想看自己马上也是快而立之年的人了……从前往事如风,真的是岁月不饶人啊。
“不知道器儿对自己的婚事可有什么看法?”
大概率是猜到了慕容壡会说起自己的婚事,所以这一路上慕容器也想来各种对此,但最好的还是她做出了一副乖巧的模样,对慕容壡道:
“婚姻大事,器儿都听姑姑安排的。”
听了侄女这么说了以后慕容壡不禁笑了起来:
“什么叫都听姑姑的?又不是姑姑成婚,都听姑姑的干什么。是你成婚啊,你对自己的事也上点心吧,政务纵然要紧,可也比不过自己的婚事也要紧啊。”
“姑姑说的是,器儿记下了。”
慕容壡将放在书桌上的花名录递给了慕容器,并对她说道:“这是礼部在朝中大臣家中统计出来的适龄子弟,你看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