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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修炼了那么多年,也许就真的被她绕进去了。
又出了一会儿神,她才起身,随便收拾一番,也出了门。
回到酒店,一进门阮渔就看到了戚蓝的那件外套,之前走得急,忘记带过去还给她了。不过就算带了,当时的情形,也不可能特意叫住她还衣服,那就太伤人了。
只是,阮渔盯着外套想了一会儿,也没有明白自己今晚特意跑回去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只为了狠狠拒绝她吗?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张灵灵发了一条消息,“我想找个清净的地方住几天。”
之所以找张灵灵,而不是让经纪人去办,就是因为她这个人,有个最大的好处——不问为什么。
果然,没一会儿张灵灵的回复就发了过来,并不追究前因后果,直接给出答案,“那去‘满庭芳’吧,我来安排。”
……
“满庭芳”是一处温泉山庄,建在郊区的山上,环境幽谧,整个山庄里种满了高高低低的花草树木,一年四季都有鲜花盛放,十分怡人。
但阮渔到了这里才发现,戚蓝居然也在。
她没有特意跟张灵灵提不要请戚蓝的事,但想来她已经把话说到那个地步,拒绝得十分不留情面,戚蓝就算神经再坚韧,也需要调试一段时间,无论如何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凑上来。
偏偏她就来了。
阮渔只好装作看不见她。结果往山庄里走时,戚蓝特意靠了过来,“你在躲我吗?”
不等阮渔回答,她又笑着说,“没有必要吧?在这里的人里,追过你的没有十个也有五个,你怎么跟他们相处,就怎么跟我相处。”
阮渔不由笑了起来,她没看错,戚蓝果然是个任何时候都要把局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人,听听这话说的,好像放不下的人反而变成了她。如果还要计较,就是她不够大方了。
小奶狗,好像露出了獠牙。
第5章 她怕
秋高气爽,正是“满庭芳”的菊花开得最好的时候。
一进门,阮渔就闻到了稍微带有一点刺激性的花香,不由微微蹙眉。
她这个人臭毛病多,尤其是对环境十分挑剔,出门向来只住在熟悉的地方。这里上次来的时候是春天,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极好,仿佛书中世界,她自然十分喜欢。菊花虽然也好,但这气味就大不如了。
不过她从小被母亲教导,公共场合要考虑别人的感受,所以很快就展了眉,没让任何人看出这点轻微的异常。
进了房间落座,老板才满脸笑意地迎了出来。
老板姓钱,跟张灵灵是酒肉朋友,一见他们,便热情招呼,“贵客贵客!你们来得正好,我今年在阳澄湖包了一小片湖区,这会儿正是开湖的时候,今天早上才空运过来的螃蟹,可叫你们赶上了,哈哈!”
说着又看向阮渔,“正好阮老师也来了,待会儿我让人搬些菊花进来,咱们温酒煮蟹赏菊花!”
阮渔微笑不语,旁边的戚蓝便坐直了身体,笑道,“钱老板,您这话就说错了。这菊花呀,只适合‘采菊东篱下’的田园风味,富贵共赏的,那是牡丹。”
钱老板闻言有些尴尬,戚蓝神色自若地道,“来的路上,我看山庄里还种了好些秋海棠,那个就很好。”
“这个我知道呀!《红楼梦》里,三姑娘探春邀请大观园里的众人集诗社,第一社就是咏白海棠不是?”钱老板一拍手,“好好好,那咱们就赏白海棠!我这个俗人,不懂这些,跟着你们文化人蹭点儿仙气。”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戚蓝重新坐回去,见阮渔侧头看自己,便低声笑道,“一恨鲥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三恨红楼未完——海棠无香,总不必担忧了。”
“我还以为我掩饰得很好。”阮渔微微挑眉。
戚蓝道,“我不是今天才知道的。”顿了顿,见阮渔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又道,“你以前也掩饰得很好。不过你的现场我几乎都去过,你从来都坐在距离鲜花最远的位置,有一次跟主演换了位置,还被几家媒体追着掐,说你耍大牌,在剧组里说一不二,是绝对中心。”
阮渔笑了起来,“这话也不算错。”
当今娱乐圈的发展,在经过了一场泡沫繁荣之后,终于步入正轨,重新开始重视好剧本、好演员,一些极端的剧组,甚至是“编剧中心制”。阮渔适逢其会,才能以这样桀骜的性子,在圈子里混出头来。
“还有几次粉丝献花,你也是让经纪人接的。”戚蓝补充。
“那你上次还给我送花?”阮渔反问。
戚蓝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你唯二不觉得反感的花香,一是玫瑰,二是栀子。桂花香不凑那么近,也勉强可闻。”
“你……”阮渔是真的惊讶了。
她这些癖好,经纪人三令五申,绝对不能往外说,就连张灵灵这样的朋友,也未必知道。
“我自己推测出来的。”戚蓝说,“你的作品里只浓墨重彩地写过这两种花,尤其是香气,让你一描绘,仿佛那是什么天上仙葩、瑶台琼玉,令人浮想联翩。桂花嘛,你说过小时候外婆家的院子里种了一株,每年最大的期待就是外婆做的桂花糕,想来不会讨厌。”
这下阮渔是真的服气了。戚蓝这种追根究底的做法,多少有点变态,但粉丝对爱豆其实都差不多,过度解读的也不在少数。以戚蓝的身份,想了解阮渔的资料,有的是办法,却还是用了最笨的这一种。偏偏又真的从浩如烟海的信息之中,分辨出了正确的那部分。
这份才能,不去搞情报工作,可惜了。
……
钱老板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屋子里的菊花就都换成了白海棠。接着各样菜色就陆续送了上来,最后才是蒸好的螃蟹,放在小小的笼屉里送上来,每人一例,暂时不吃也不必担心凉了。
阮渔伸手去取螃蟹,还没碰到,就被戚蓝按了下来,“我来吧,有点烫。”她说。
结果她不但取了螃蟹,还三下五除二将之拆开,把蟹黄和蟹肉剔出来,盛在了巨大的蟹壳里。她拆螃蟹的动作确实又快又好,蟹肉送到阮渔面前时,还带着热气。
“趁热吃。”戚蓝将蟹壳放在阮渔面前的碟子里,催促了一句。
阮渔笑了,“你知道吗,我小时候……”
“你小时候,做梦都想有个机器人帮你把螃蟹拆好,你只需要等着吃就行了。”戚蓝接上。
“我的事,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阮渔忍不住抬手扶了扶额。她一直觉得顾春知管得太多,很多资料说出去也不会有人在意,而且她已经算是对隐私保护得相当好的了。现在才发现,经纪人的忧虑,并非多余。
戚蓝停下拆另一只螃蟹的动作,抬头看向她,轻声道,“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阮渔一时哑然。
戚蓝已经重新低下头去,双手飞快地拆着螃蟹。她的手很稳,修长的十指上下翻飞,没一会儿就将整只螃蟹剔好,递到阮渔面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起伏,“就把我当成机器人好了。”
吃螃蟹当然少不了黄酒,钱老板让人现场温酒,此刻便举起酒杯,殷勤相劝。
阮渔本来想说话,被那么一打岔,就不好再开口了。
结果就是接下来的时间,阮渔始终有些心不在焉。下午去泡温泉,她本来还怕张灵灵又问起戚蓝的事,结果对方比她还不在状态,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恍惚的。
休息室,阮渔趁着没人,主动凑过去问她,“你这是怎么了?”
张灵灵反应慢半拍地回过头,见是她,脸上勉强打起的精神便又散了,“你看看今天的头条就知道了。”
阮渔本来还怕自己找不到令她失常的那条消息,结果拿起手机一看,就发现是自己多虑了。今天全网头条几乎都被“影后林深回国”的消息刷屏。
林深几个月之前被一位国际名导邀请,参演他的新剧,在剧中饰演一位戏份颇重的配角。因为是幻想类的作品,所以不但拍摄周期很长,而且还要提前过去参加各种培训,这才在国外待了这么久。
如今电影杀青,开始了世界范围内的宣传,在国内同样也引起热议。林深此刻回国,那便是“衣锦还乡”的典范,自然引得媒体追逐。
阮渔担忧地看了张灵灵一眼,“你……”
“我什么?我们是怎么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总不能我又腆着脸回去求她回来吧?”不等她一句话说完,张灵灵已经噼里啪啦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阮渔失笑,“就算你去求她,她也未必会回来的。”
“你到底站哪边!”张灵灵怒视她,“往我心口扎刀子好玩吗?”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阮渔想了想,道,“但你们之间的问题那么明显,在我看来,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所以我不是很明白,你究竟在坚持什么?”
“我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张灵灵抹了一把脸,“行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和戚蓝处得挺好的?”
“……”阮渔深刻怀疑自己刚才到底是为什么要过来找她说话。她本意是要避开张灵灵的询问,结果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进入了这个话题。
然而这时候想跑已经晚了,阮渔坐下来,想了想,才说,“我觉得,不太合适。”
“为什么?”
“她太认真了。”阮渔说。
张灵灵笑了,“认真不对吗?你不就是喜欢认真的。认真说明她想跟你走下去,总比那个只图你的身份地位,一旦得不到想要的立刻就撤的谁谁谁要好吧?”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合适,我现在很难像她那么认真了,怕给不了她想要的回应。”阮渔道。
“都这样了还说不合适?你什么时候这么知道考虑别人的感受了?”张灵灵翻了个白眼,“您怼我的时候那劲头呢?轮到自己身上,怎么又想不开了?”
见阮渔不说话,她又说,“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最后真的没谈成,我想原因也绝对不是其中一个出轨了这么狗血。真的不合适,也可以好聚好散,至少心里没有遗憾。”
“那你呢?心里没有遗憾吗?”阮渔反问。
张灵灵抬手拍了她一下,“你可真讨厌!一点亏都不肯吃,非要现场找补回来。也就我受得了你了!”
“那我谢谢你了。”阮渔笑。
张灵灵也跟着笑,只是没一会儿这笑就淡了,她往后一靠,叹了一口气,“我不一样的,阮渔。我和林深已经是好聚好散了,我怕再回去也还是磨合不好,最后真的变成一地鸡毛。”
阮渔心头微震,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在怕什么了。
她怕自己给戚蓝的,也只是一地鸡毛,而非她想象中的完美爱情。她怕那双眼睛里的光彻底暗下去,再也亮不起来。
第6章 不情之请
晚上山庄这边搞了个篝火主题的烧烤party,钱老板特意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了他们,还安排了手艺最好的厨师在这边服务。
“老钱,过了啊!”张灵灵一见这阵仗,连忙道,“都说无功不受禄,你这服务得这么周到,我有点心虚呀!”
“嘿嘿,咱也不是外人,不说那见外的话。”老钱搓了搓手,“我确实是有个不情之请。但是这跟山庄给你们什么服务没关系呀!就算你们不方便,拒绝了,那也不会伤了朋友间的和气,下次来,咱还是一样的招待。”
“你还是先说说你的‘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