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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跟阮渔说过,其实自己还为两个人一起跨年做了准备,甚至都已经想好到时候要用什么借口溜出去了。却没想到,故事的另一个主角会缺席。
戚蓝捧着手机,给阮渔发了好几条消息,却都没有收到回复。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咬牙拨了个电话,那头显示已经关机。
戚蓝有些不安,但又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手机里来自各路朋友的拜年消息此起彼伏响个不停,她敷衍地附和着,心思却全不在这上面,连抢红包都提不起兴致。
她又打了其他剧组主创人员的电话,居然全部都显示关机。
戚蓝想了想,打开了微博。
很多明星的行程都会有粉丝跟,这次去录节目应该也不例外,就算其他人的粉丝不去,寇骁的脑残粉肯定也绝对不会缺席。她们去了现场,多少都会发一些不涉及核心内容的路透,让其他没在现场的观众一睹为快。
戚蓝搜了几个寇骁的站哥站姐,果然看到了不少路透,但都没有任何异常的样子。而且录制应该是下午就结束了,这会儿无论如何不应该处于关机状态。
她一着急,就手滑点到了悄悄关注的分类。
正准备切换页面,手指微微一顿,盯着刷新出来的第一条微博不动了。
@闫霜:我回来了。【图片】
配图是一张机票。
戚蓝愣了一会儿,才从这个页面切了出去。但那张机票仍旧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那是一张今天早上从纽约飞往S市的机票,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你这孩子,又发什么呆?”肩膀忽然被人晃了晃,张大春的声音从模糊变得清晰,“你爸跟你说话呢!”
“哦,什么?”戚蓝回过神来,连忙问道。
“问你,工作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总不可能一直守着你那个小店吧?这可就过去一年,只剩下两年了,你抓抓紧。”张大春手脚麻利地将一个柚子拆开,先分了一份给戚教授,自己又取了一份,把剩下的连着厚厚的外皮一起塞给戚蓝。
戚蓝捧着柚子,脑子里乱纷纷的,含糊地应道,“知道了。”
“别光是知道,你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当心你的阮老师跟人跑了。”张大春继续念叨。
戚蓝小声嘀咕,“没准已经跑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太小,张大春没听见。
戚蓝放下柚子,霍地站起身,“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张女士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个“一路走好”的商业微笑,嘴里还客气着,“这就走啊?那你明天中午过来吃饭?”
“看情况吧,可能跟朋友出去。”戚蓝随口道。
车子开到楼下时,她下意识地抬头往上面看了一眼,然后先是一愣,继而又是一喜。她家的那扇窗户,居然亮着灯光!小区的安保措施十分严密,几乎不可能进贼,就算真的进了,应该也不至于大张旗鼓地开灯。
戚蓝迫不及待地停好车,冲过去等电梯。结果很不凑巧,两台电梯都在十几楼,慢慢悠悠走一层停一层,她耐不下心等,索性走了楼梯。
跑到四楼,终于等到了电梯,戚蓝连忙站进去,手指发颤地按下了24楼。
电梯门关上。电梯下行。电梯来到一楼。电梯门打开。
从一楼跑到四楼的戚蓝:“……”
不过好在有这么一个过程,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就算打开家门,真的看到阮渔的瞬间,也表现得相当镇定,“真的是你回来了啊?不是说明天吗?”
“刚好有机票,大家一合计,也没别的事,不如早点回家过年。”阮渔笑着道。勉强赶上大年夜辞旧迎新,还是很令人欣慰的。虽然年假里还有另一场节目要录,但是在本地,就不耽搁什么了。
戚蓝挠了挠头,“难怪我之前给你打电话,一直关机。”
“本来想跟你说一声的,又想给你个惊喜。”阮渔说,“你要是不回来,我正打算去你家楼下吓你一跳。”见戚蓝一直站在门口不动,又问,“怎么不进来?”
戚蓝像是才回过神来般,几步走进来,张开双臂把人紧紧抱住。
阮渔直觉她的状态有点不对,但只以为是太惊喜的缘故,便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好像有个人准备了很多惊喜,想跟我一起跨年。我要是补回来的话,她哭鼻子了怎么办?”
戚蓝讷讷道,“你……知道啊?”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鼻尖发酸,连语气也变得像是撒娇了。
“我一直在想,你能憋到什么时候才说。”阮渔揉了揉她的头顶,“我要是不回来的话,你是不是就打算不说了?”
“阮老师。”戚蓝紧紧地抱着她,“我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呀!”
……
阮渔去本地电视台录节目的这一天,戚蓝终于应了张灵灵一起出去喝酒的约。
地点在张灵灵一个朋友开的葡萄酒庄园,地方清净又有格调,适合……说心里话。几杯酒下肚,张灵灵便将话题转到了戚蓝发的视频上,“你剪得还挺好的,背景音乐也配得好,是不是练过?”
说完自己反应过来了,“哦,以前剪过阮渔的视频吧?”
不等戚蓝回答,她又灌了一口酒,“唉,你们就好了,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好不可怜……”
“你如果想喝闷酒,完全可以换个地方,别这么糟蹋好东西。”戚蓝夺过她手里的酒杯,十分不解地问,“你和林深到底是怎么分开的?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直接的原因,是她想结婚,我不同意。”张灵灵哀叹,“其实我现在有点后悔,当时要是答应了,现在下不来台的就是她了吧?”
“哈?”戚蓝完全没想到是这种进展,“怎么突然就提到结婚了?”
“《奔月》你知道吧?当时我和林深闹了一点小矛盾,本来先给她争取这个资源,哄她高兴,但还没成,也就没跟她说。结果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消息,跑回来跟我说要演这个。”张灵灵掏出烟盒,抽了一支烟出来,“我经常觉得,她是因为这些资源才跟我在一起的,尤其是这种时候。所以我一气之下,就说没有了,已经给别人了。”
“……她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张灵灵点了烟,“我就烦她这一点,有什么事转身就走,永远都等我先去低头。”
“但我他妈还真低头了!我们那时候有点小矛盾,再加上她去外地拍戏,好几个月没见了。我看她要走,就说这个真的没办法,要不我再帮她争取个别的,要是实在喜欢这个,我再要回来也行。结果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就突然说,我们结婚吧。”
张灵灵说到这里,皱起眉头,问坐在她对面的戚蓝,“你说她是什么意思?我琢磨了很久,都想不明白这里头的逻辑。”
戚蓝心想我要是能明白,我不就是林深了吗?她摇摇头,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当时就觉得莫名其妙啊,所以就直说了。”
“就说了‘莫名其妙’这四个字?”戚蓝确认一般追问。
“……是啊。”张灵灵说,“然后她说,那就分手吧。没几天就接了格林导演的戏,飞去国外了。”
戚蓝虽然也很难理清林深的内在逻辑,但旁观者清,看得到底比张灵灵清楚一点,“那你有没有想过,格林导演的戏不可能几天就接下来。《奔月》虽然是大制作,但跟格林导演的电影比起来,也不是一个量级的。林深可能早就已经接到了邀请,为什么还要跑回去跟你要《奔月》的资源?”
“因为她以为我要把这个资源给谢蝶啊,她一直都这样。”张灵灵说。
戚蓝:“……”这情商,单身果然是有原因的。
第36章 见家长?
此时此刻; 戚蓝不由想问一句:hello?有事儿吗?
本来她觉得张灵灵和林深分手是因为沟通不畅,两人都不肯把心里话说出来。现在听了张灵灵的话; 她又觉得,这要是说出来了; 没准分得更快。
她只能安慰自己; 不能理解张灵灵的逻辑,说明自己是个正常人。
然后努力把话题导向自己能理解的部分; “我早就想问了; 这个谢蝶又是怎么回事?特意弄这么个人来给林深添堵?可真有你的。林深居然能忍你好几年,我都有点佩服她了。”
张灵灵神色一暗; 自嘲地笑道; “谁说不是呢?所以我有时候真的很难判断,她跟我在一起,到底是因为对我有感情,还是只是为了资源。”
“至于谢蝶的事; 这个说起来还真是机缘巧合; 并不是故意给谁添堵。”张灵灵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当初成立星源,确实是为了林深。但当时林深的合同还在聚星手里捏着; 所以也没做成林深工作室,而是建了一个独立的影视公司。当时也没多想,但林深势头很好,带得公司资产和规模也在几年内膨胀了许多,找上门的合作也越来越多。”
“这些溢出的资源总不能浪费掉; 一般公司的处理方式,也都是给合作方推荐其他人选,所以下面的人就建议自己签一些艺人培养。谢蝶就是这么签进来的。正好那时候我给林深谈了一部戏,但她正在跟我置气——你别问我她为什么置气,我也不知道,反正她的脾气就是那样,不高兴就冷暴力,特别难哄!”
“她说不演,下面的人就把资源分配给了谢蝶。林深知道之后,第一次在闹脾气之后主动回来找我,又改口说要演。我当时就感觉……”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说法。
“突然找到了能治住她的办法?”戚蓝替她补上。
“差不多吧,就……我一直不知道林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每次要战战兢兢地猜她的心思。这个办法既然好用,我肯定要继续用啊。然后就一直到现在了。”张灵灵说完,又补充,“但我跟谢蝶真的什么都没有,林深……应该也知道吧?”
“知道就不会扎心了吗?”戚蓝反问,“那如果公司安排林深跟别人炒绯闻,你也不会在意?”
“秦从军他敢!”张灵灵瞪眼。
“……大姐你重点错了。”戚蓝叹了一口气,“你们的情况太复杂了,我就简单说一下我的理解吧,不一定对,你仅供参考。”
“你说。”张灵灵颇为期待地看着她。
她和林深的事,也不适合大张旗鼓。所以只有阮渔知道,但她不喜欢倾诉,阮渔也不喜欢探问别人的隐私,所以也只知道两人什么时候闹矛盾了。而她给予帮助的方式,就是把自己写出来的剧本交给张灵灵,作为两人和好的道具。
有人帮忙梳理整个过程,这还是第一次。
“你也说林深是很难低头的性子,我觉得,她每次开口问你要资源,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个理由搭理你,回到你身边。但是说到底,你们的问题根本没解决,两人心里都有心结。你倒是找到了对付林深的捷径,可你有没有想过,她每次开口跟你要资源的时候,心里又是什么感觉?”
见张灵灵低下头,戚蓝慢慢道,“你觉得她根本不喜欢你,只是想要资源。她也许也觉得,你只把她当成金钱交易的对象。就算她真的对你有感情,这么一次次的被你拿捏着资源‘提醒’,也该死心了。《奔月》那个事,我倒觉得,她本来还在你和去国外之间犹豫,问你要这个资源只是在做最后一次努力。”
结果可想而知。
指间夹着的烟不知什么时候烧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