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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青衣也不说话,只管搂紧她,静静地站着。
任樱没想打破这份安静,但她知道这份安静都是假的,凤青衣的心里肯定搁了许多事。
凤青衣虽不大爱将事情说出口,但任樱知道,她这人,其实长情得很,不管是对她任樱,还是对百姓,还是对琼璃的未来。
“婧如那边明日应该就有消息了,你也莫要太着急。”
“嗯。”凤青衣摸了摸她的发顶,“若是过来时这边一片混乱反倒叫人踏实,现如今这般正常的样子,其实才更叫人心底不安。”
山雨欲来风满楼,暴风雨前的宁静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任樱陪了她一阵,最终还是拉着她上榻休息,毕竟睡好了才有精神处理白日的事情。
翌日一早,葛明还真按时到了。
“启禀王爷,微臣已经查清了,那些个人不是消失了,而是参军了,眼下就散布在军营之中。”
凤青衣眯眼:“当真如此?”
葛明的眼珠子一转不转:“当真,微臣不敢有半句虚言。”
“要是这样,过几日本王就去军营里看看,你且将新参军的人员名单交来一份给我。”
“这……”葛明笑了笑,“王爷,这边境的情况您也知道,比较乱。微臣这才刚上任,那些个参军的好像是在前郡守还在时入的军营,名单什么的,微臣一时不知从哪去找。”
“你是要本王去地府问蒲天要?”
葛明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王爷明察,微臣绝无此意。只是名单……微臣是真的拿不出来。”
葛明额头上冷汗涔涔,皇上说的没错,这凤青衣果真难对付。
凤青衣挑了挑眉,似乎真的感觉自己强人所难了,抱歉地勾唇:“行了,你也别跪着了,拿不出来就算了,不过本王再最后问你一句——”
“那些人真的在军营里吗?”
“是!”
“行了,你可以走了。要是有什么事,本王会叫你的。”
“微臣随时待命。”
望着葛明离开,凤青衣双手后背站了会儿,躲在暗处的吕婧如这才走了出来。
“启禀王爷,属下查清楚了,确实有一批人进了军营,但是他们的情况似乎都不对劲。探子来报,他们都面色苍白,时有咳嗽发热症状,更有甚者已经,已经开始吐血了。”
“可有大夫给他们看病?”
“有人每日去看他们,不过不像是看病的样子,停留片刻就匆匆离去。”
凤青衣咬了咬下唇:“暂时别轻举妄动,暗地里监视着,一定打听他们的意图。”
“那些人的动向一定注意,若是有动静,赶紧来报。”
“属下明白。”
凤青衣的眼神犀利起来,那份威严不容忽视。
“那些人,一个都不能死。”
第六十章
浓冬; 一大早凤青衣就走了; 任樱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地方已经冷了,另一侧; 凤秩彦倒是睡得正熟。
任樱给小团子裹了裹被子,这才起身收拾。
院里,下人们都在忙活着,天冷,大家的动作都比往日迅速得多。
任樱伸出双手捂着嘴哈了口气,空气里都是白雾。
她招手叫一个下人过来,“你叫上几个人把前院的地方腾出来。”
上一次来边境是为了战事,那时她遇到风雪这小姑娘时,她还在这院里施粥。那股子活力劲,那甩出花来的鞭子; 真真是叫人难忘。
短短的时间,物是人非。
她想帮着风雪把这件事做下去; 今日恰逢十五; 把施粥的消息传出去; 百姓们应该会来的。
粮食都准备好了,各种摆设都已经到位; 散布消息的人也都回来了; 任樱操着手和几个下人就这么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没有半个人影。
“王妃,这要是再没人来,粥都要凉了。”
任樱心里疑惑起来; 打算自己出去看看,几个下人担心她的安危却又不敢反驳她的意思,只能跟着。
不过还没出大门,正好和返回的凤青衣他们撞了个正着。
“怎么要出去?”
凤青衣迎上去,摸了摸任樱的手,凉的。
她皱起眉头,就听见任樱回答:“城里大概是出了什么事。”
凤青衣揽着她往里走,“回去说。”
屋里暖和,任樱一进门,一冷一热的变化,激的她一个哆嗦,凤青衣伸手敲了下她的头,“外面那么冷,不知道穿厚些。”
“我穿的够厚了,只是不知道这边境的地界竟是比京城冷了这么多。”任樱吐了吐舌头,扯了扯她的袖子,“我今日本打算施粥,不过竟是一个人都没来。”
“城里乱了,丢失的人越来越多了。现在外面人心惶惶,大家都在猜测身边走丢的人会去哪里,好多人已经将官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凤青衣眨了眨眼,“刚刚幸好你没出去,这王府外已经也聚了不少人了,若不是护卫拦着,早已经冲进来了。不过他们眼下可没有领粥的心思,家里人凭空没了才是大事。”
“人啊,最讲感情。”
任樱头一次听她说这种话,抬眼盯着她,凤青衣的凤眸里深不见底,但似乎掩藏了许多秘密。
“可是皇上为什么这样做?这些百姓再怎么样也是她的子民。”
凤青衣轻呵了一声,“她也算人吗?”
任樱沉默,心里却有些触动。
“对了,军营里怎么样?”
“这几日我让婧如盯着那批人,不过他们好像察觉到了,今日军营里毫无异常,那些人也不见了。”
任樱有些担忧:“得尽快找到他们,不然这瘟疫的事……”
“今晚之前就必须找到,否则这城里的局面很有可能会控制不住。”凤青衣喝了口热水,出门一趟造成的干冷气一下子缓解了不少,“这葛明可真是个人才。百姓都聚到官府门口了,不见他给个说法。我看他能躲到几时。”
一说葛明,任樱又想起了蒲天,这人比人真的气死人。蒲天那么好的一个官,如今新上任的是这么个东西,若是泉下有知,恐怕都是愤而不满的吧。
这件事导致众人心里都很不安,索性晚上大家即将入睡的时分,派出去的人终于带回了好消息。
原来,那批疑似染上瘟疫的人今日还在军营之中,不过是安置在了军营最末的一片区域,很为隐蔽,所以才没有被凤青衣他们注意到。不过,说是安置,其实算是丢弃。
这些人若是没有及时得到救治,只这么随便扔在一起,身体状况只会越来越差,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凤青衣考虑了片刻,叫吕婧如带着人连夜去将这些人重新安置到一个地方,另一边到处寻找大夫,越多越好。因为这瘟疫着实不好治,而且患者不少,人多了说不定就会商量出解决办法,将这些人从死亡边缘给拉回来。
大概是真的放弃了那些人的缘故,吕婧如一行的营救行动很是顺利,连夜就将这些患者安置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地方也很隐蔽,毕竟他们的病情暂时控制在一个小范围内会安全一些,否则这病传染开来这城里的其他人都得遭殃,但这里比起军营里那种放任不管随便乱扔的地方却要好很多。因为这里的人都盼着他们活下来,而不是眼睁睁地,甚至是巴不得他们死。
他们被一个个隔离起来,以免病重的导致症状轻的人情况更差,每一日,不同的大夫捂得严严实实进进出出,但都没有好的处理方法。
这一系列的行为都是秘密进行的,城中的百姓还不知道,丢失家人的心慌感笼罩了他们头顶的一片天,任樱整日待在府里为染病的人祈祷,只求他们能尽快恢复健康,合家团聚。
城中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未寻到治疗办法的无力感让凤青衣都有了些疲倦,眉目间总是抚不平的忧愁。
几日来,城中又有新的人染病,进入安置区的人数量增多,这种消息更是雪上加霜。
若是这瘟疫处理不好,西华郡的百姓当真是要灭绝于此地,再无子息,再也不能看见他们世世代代居住的家园。
那种场面,谁都不敢想。
凤秩彦还小,不知道大人为何发愁,只管每日玩玩闹闹,叫任樱陪着写字算术。
凤秩彦写的认真,任樱却是心不在焉。
“娘亲、娘亲?”
一只小手在眼前拼命乱晃,拉回了任樱的思绪。
“嗯?彦彦怎么了?”
凤秩彦滴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她,小小的人,眉头还皱了起来,看着有些滑稽。
他没说话,只歪头盯着任樱,最后放下笔来,伸出双手在任樱的额头上来回摸了摸,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弄乱了任樱的头发。
“娘亲摸摸,摸摸就开心了。”
任樱扑哧一下笑出声,伸手回摸了他的小脑袋,“彦彦乖,你好好写字就好了。”
凤秩彦转转眼珠子,似乎在考虑任樱说的对不对,后来若有其事的点头,重新拿起笔,“好。”
任樱笑了笑,心里放松了不少,余光一扫,门口站着个婢子在向她招手,脸上一片急色。
“怎么了?”
婢子匆匆忙忙地正要开口,就听一声略带熟悉感的称呼传来:“任樱。”
任樱下意识地闻声看过去,来人站在院里,裹着厚厚的灰色袄子,看着朴素,但周身的气质却并不落入俗流。
她咳了咳,再抬头时,对着任樱展颜一笑。
“你……你怎么来了?病情可有好转?”
此番再入边境,凤青衣带着他们过来,留在齐王府中的不过是些普通下人,考虑到鱼卿茵伤重未愈,便将她留在了府中。
眼下不过不到半月,她竟然来了。
“任樱,我已经好多了。”鱼卿茵在嘴里咂吧着这个称呼,心里有些莫名的愉悦。
这是她和任樱相认后,任樱允她这般叫的。
很亲切。
“可你还在咳嗽?还会吐血吗?”
鱼卿茵笑了笑:“这边境太冷了,走了一路受了风寒罢了,那些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任樱支支吾吾,“不过……你怎么过来了?”
“赶我?”
任樱迅速应答:“没有!只是这边偏远条件不好,你留在京城府中比较安稳,下人们会照顾好你的,你只管待着便是。”
“受个伤整日困在房间里我已经快发霉了,正好借此机会散散味罢了。”任樱示意她往屋里去,鱼卿茵边走边说,“只是我看这城里气氛不大对劲,可是出了什么事?”
任樱本来没想把瘟疫的事情告诉她的,可一想鱼卿茵救过她,救过凤青衣,为人不错,她便将此事说了。
“我说不定能帮忙。”
任樱微瞪双眼,好看的眉毛弯如月牙,“帮忙?你不是只会解毒吗?这瘟疫不算是毒吧?”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是药三分毒。药毒有联系的,他们那些大夫治病,我解毒,其实也差不多。”
任樱皱皱挺翘的鼻尖,总觉得这话的逻辑有些不对,但一时又不能反驳。她对治病和解毒一窍不通,或许这其中有联系也未可知吧。
鱼卿茵见她不信,补充道:“你大可让我一试,不行放手即可,不碍事的,不是吗?再说,说不定我和那些大夫一商量就想出办法来了呢?”
任樱沉下心来,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叫人带你先去看看情况。注意安全,捂好口鼻,莫要染上病。”
“知道。”鱼卿茵笑笑,心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鱼卿茵推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