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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青衣压低了声音:“你说,本王问你这些话是有什么目的?”
山匪头子低下头仔细地将凤青衣问过的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终惊讶出声,却也是同样低声回应:“王爷可是要将这方圆五百里的山头都拿下,招降这些个山匪?”
“呵。”凤青衣轻笑一声,“你倒还真敢想。本王招降这么多山匪,掌管这么些山头,难不成要做这琼璃地界上最大的山匪王?哎,是将军名声不够好还是齐王这身份不够响亮,本王要去做个山匪头子?”
山匪头子连连点头,心下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是不靠谱:“王爷说的是,说的是。”
“得了,先不说了。看你还有心投靠本王为琼璃做些事,以往的过错既往不咎。”
“启程!你们就跟在队伍之后吧。”
山匪头子见凤青衣已经飞身重新上马,带着弟兄们连连磕头跪谢,然后起身一群人往队伍最后跑。
“有点秩序!”吕婧如吼了一声,见那些人听话的照做,这才翻身上马,揉着眉心一副头大的样子。
此处离京城颢庭已经不远,又走了一日工夫,凤青衣一行回到了兴久郡,王爷府就要到了。
到得县上的时候,天色已微微暗了,城墙上的火把已经徐徐燃烧起来,守城的士兵见到吕婧如手上的齐王令牌立刻跪了下去,高呼“欢迎齐王得胜归来”。
吊桥一放,城门大开,里面的情形着实让人吃惊。
路两边站满了平民百姓,手中的火把灯笼排成了一条长龙,蜿蜒远去,一眼看不到尽头。
凤青衣吸了口气,望着前来迎接的百姓心下一阵安慰。
“进城!”
“欢迎王爷得胜归来!”
“王爷王妃一路辛苦!”
“琼璃江山一片大好!”
百姓们跪倒一片,口中的欢呼声,喝彩声,响彻整个县城的天空,满天繁星似乎都被这份喜悦感染到了,闪烁的越发耀眼。
百姓排成的长龙直到王爷府门口才是尽头,车里的任樱一路上听到百姓们震天的欢呼一脸温柔,她的夫君真的是个厉害的人呢。
时隔许久再次回到婚房,任樱将桌椅到被子全部摸了一遍,这才真真切切地感叹,她回家了。
凤青衣去安顿将士们了,听说要和大家一起吃晚膳,走之前着人替她准备了吃的,眼下还在桌上放着,冒着热气。
任樱夹了口菜慢慢咀嚼,果然还是府中的厨子做的味道符合她的胃口,吃起来爽口,她难得多吃了些。
“来人。”
门外的侍女听见声音走了进来,弯腰行礼:“王妃有何吩咐?可是这菜肴不合口味?”
“没有。给我拿壶酒来,烈些的更好。”
“这……”侍女脸上面露难色,若王妃喝醉了被王爷回来看到责怪可如何是好?
“无事,小酌罢了,王爷那边我会说的,莫怕。”
见任樱温柔轻语,面上又平稳认真,不是任性胡闹的样子,侍女稍稍放心,点头应是退了下去。
任樱平生从不喝酒,唯二喝的两次都是同凤青衣一起喝的合衾酒,上一世的,这一世的。尽管只喝过几口,但酒的醇香和微辣的滋味还留在记忆里,想到此刻凤青衣和将士们在酒席上喝的正欢,任樱捏着瓶塞,使力一拔。
“嘣——”
瓶塞一移开,酒香味四溢,瞬间鼻子里到整个五脏六腑似乎都舒畅了。
任樱低着头趴到瓶口,猛地深吸一口气,浓浓的酒香味舒服得任樱眼睛都眯了起来,很是满足。
虽说如此,以前小时候在家时爹爹嗜赌爱酒经常喝得烂醉打人,任樱有些怕酒这东西,后来入了清风观也不沾酒,还真对酒没什么兴趣,进了王爷府更是自律,凤青衣也不曾让她喝酒,一直便也就没认真喝过一次。
眼下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就想尝尝。
任樱先倒了一点点在瓷白酒杯里,透明的酒衬得杯子更加莹白,更惹的人想一饮而尽。不过任樱还是忍住了,望着杯中的酒缓缓地端在了嘴边,伸出丁香小舌在杯口舔了一下。
只这一点,舌头上的酒味散发开来,整个口腔里,唇齿间,瞬间都蔓延开来。
任樱直勾勾地盯着酒杯,接着立刻闭眼抬手一饮而尽。
好喝!
第一杯下肚,舒畅。
第二杯。
第三杯。
凤青衣脚底生风,吃喝的差不多就扔下一众手下匆匆离去。
任樱还在房里等着呢。
走到院里,凤青衣慢了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理了理头发衣袍。房里的确还亮着,门口的侍女看见凤青衣就要出声招呼,却被她一抬手给制止了,挥退了她们。
凤青衣有些激动地正要推开门,却听里面传来些动静,仔细一听,似是戏词。
再没犹豫,凤青衣推开了门,烛光笼罩下,屏风上映出一个曼妙的身影,舞姿摇曳。
凤青衣怔愣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却又有些期待。
迫不及待地绕过屏风,里面的景象全落入了凤青衣的眼里。
桌子上一个酒壶平躺在桌面上,已经见底。
任樱正站在屏风前手舞足蹈,嘴里唱的还是曲词,调子温软,入耳动听:“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她的声音不似平日里的一成不变,软软糯糯,听见声响转向凤青衣的时候,眼神迷离,脸颊粉红一片,张开双臂伸向凤青衣。
“夫君,抱抱……任樱要抱抱……”
作者有话要说: 倾倾叫我鱼总,1551,总裁真的沦落成一条咸鱼了……
第三十八章
任樱一双琉璃眸亮晶晶的; 见凤青衣没有立刻抱她; 双臂晃了晃,嘴唇瘪了瘪; 竟是要哭出来的样子:“要,要抱。”
凤青衣原本因任樱喝酒的事要生气,眼下见媳妇这般惹人疼爱的模样,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跨过去伸出双手紧紧地拥住了任樱。
可惜,只一秒,怀中的温香软玉就轻轻挣扎:“紧,松,松手……”
“好好好,不抱那么紧了。”凤青衣手上松了些力道,知道任樱虽喝醉倒还有些意识; 故意问道,“媳妇; 喝醉了?”
“你; 你媳妇没醉; 不信的话,我再给你跳段舞……”
刚才屏风上映出的曼妙身姿又浮现在眼前; 凤青衣好整以暇地松手退开一步; 伸手做出请的动作:“媳妇,请。”
话音刚落,任樱就晃了一下身子,有些踉跄; 凤青衣眼疾手快地扶住,眼中的笑意显露出来:“真能跳?”
“能!”任樱挣开凤青衣的手,脚尖微点,双手张开,十指翘起一个好看的手势,原地转了一个圈。
衣袂飘飘,裙裾摇摇,再配上任樱迷离的眼神,嘴里的哼唱,凤青衣就这么一直笑着看她,像是在看一件宝贝。
任樱哼唱的曲词听不清楚,但那吴侬软语的甜甜调子,叫凤青衣的心都跟着柔和了不少。她在想,要是任樱能这么一直跳下去唱下去,她能看一辈子。
忽然之间,原本还在跳着舞的任樱突然停了下来,迷离的一双美目望着凤青衣,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的小可怜样子。
凤青衣立刻扑过去将任樱的胳膊掌在手里,低着头和她四目相对,两人的脸不过一拳之隔。
“怎么不高兴了?不能哭,不许,哎,别别别……”凤青衣慌乱的伸手擦去任樱已然滑下脸颊的泪珠,干脆和她额头贴着额头,温柔安慰,“别哭,告诉夫君,心里藏了什么委屈?”
凤青衣心里一琢磨,她近来也没凶任樱,对任樱没有不好的地方吧?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打鼓,试探着开口:“可是夫君——让你受委屈了?”
任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碰的凤青衣额头微痛,接着又左右摇头,脸颊边的碎发招惹着凤青衣脸颊上的肌肤。
凤青衣正要问问任樱究竟是什么意思,就被稍稍退开的任樱撞了个满怀。
任樱踮起脚双手紧紧地搂住凤青衣的脖子,贴着她的耳朵哼哧出声,委屈的不得了:“凤青衣,你别丢下任樱一个人,我不要。”
凤青衣想替她擦擦眼泪,奈何任樱此刻用了很大的力道,她一时还挣不出来,只得伸手揽住任樱的纤纤细腰,一下一下地拍着背,状似抚慰。
“我在,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你骗人,呜……”任樱搂得更紧,呜咽声也更大,“你留下任樱一个人孤独终老,在这世上忍受寂寞和思念整整四十五年,你真的好过分!”
“好好好,我过分,让你整整四十——”
四十五年?
凤青衣的心脏猛的一揪,眼里的神情顷刻变了。
她用了些力道拉开任樱搂在她脖子上的双手,望着她急促问道:“任樱,任樱,你醒醒,你看着我,你方才说的是四十五年?没说错?”
凤青衣虽然不愿意想起在阴曹地府里度日如年的岁月,可那时每一日的思念如树藤一般缠绕着她逼得她快要窒息,数时辰、记日子成了她纾解情绪的唯一方法。
四十五年。
她在阴曹地府整整呆了四十五年。
“任樱不管,这次你不许死,要死带上任樱,不管不管……唔……”
喋喋不休的嘴唇被狠狠堵住,一个字音都再也冒不出来。
凤青衣扶着任樱的后脑勺,嘴上第一次用了狠力,疯狂席卷了任樱的唇舌,夺走了她嘴里的空气。
到最后,咸咸的眼泪滑落在四片唇瓣之间顺着缝隙流入嘴里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这眼泪是属于谁的,抑或是刚才就哭着的任樱,又抑或是闭着眼睛泪珠顺着眼角滑落下来的凤青衣。
吻到任樱快要喘不过气伸手推她胸口的时候,凤青衣终是松了力道,离开了任樱软软可口的嘴唇。
任樱似乎又醉的厉害了些,大口呼吸的同时自己伸手抹了抹嘴唇,皱着眉头,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凤青衣站在原地,眼睛里的情绪看不分明,任樱却是不知道自己方才的话卷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只管自顾自的抬头望着凤青衣,一边把嘴唇往凤青衣这边靠,一边可怜兮兮地求安慰:“夫君,嘴巴痛,任樱嘴巴痛。”
凤青衣方才心里百感交集,压根没顾忌自己的力道,确实亲得狠了。
可心里的震惊一时又哪里消散得去。
她从来没想过,在阴曹地府的四十五年里,健在人世的任樱会孤独终老,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在寂寞,在思念,原来,她的遗孀竟也如她一般痛苦。
她在阴曹地府况且难熬,活在人世间的任樱,一个人的日子该是多么痛苦。
她以为上一世活着的时候任樱就不喜欢她,甚至抗拒逃避,更甚者是恨她,这样的任樱知道她死了就算是稍有伤心,但绝对是解脱占了上风。没了她凤青衣霸道地强占她的身子,没有人再将她禁锢在她不愿意呆的地方,再也没有人如苍蝇一般碍眼,任樱的日子怎么想都会好过。
她想过任樱另嫁人家,夫妻美满,儿女双全,年迈时子孙成群绕欢膝下,欢声笑语该是离了她任樱的日子该有的主基调。
可是,任樱竟是如她一般。
孤独。寂寞。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一个孤独寂寞在地下,一个孤独寂寞在人世间。
千言万语凝在心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深情呼唤:“任樱。”
“哎?”
一字足矣。
她凤青衣何德何能,重活一世,又娶了从上一世起就心心念念的人儿不说,这心尖儿上的宝贝竟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