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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爆发出几声惊叹。
小季在看清那人的面孔后心里“咯噔”一声,正想着该怎么避免一场风暴,司怡已经出声了,“吆,这不是韩大设计师吗?您生意兴隆啊,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秦越一听到司怡那抑扬顿挫的声调,脑仁就疼得厉害。
“陈小姐,还没恭喜你又得奖了。”
韩义越是不卑不亢,司怡就越气愤,那几个练习生见到司怡,都是一副惊喜又憧憬的模样,“前辈,您这次去纽约会穿韩先生设计的礼服吗?你看这一件,真是太漂亮了!”
司怡冷哼一声,推开练习生捧过来的设计稿,紧抿双唇,眼睛微眯,俨然山雨欲来,她正要开口,秦越忽然摁住她的肩膀,跟韩义简单的招呼后,强行拉着司怡出门。
“你拉我干什么?”
“上次在记者面前公开拆他的台……现在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找他的茬,人多嘴杂,你也不怕被偷拍!”
司怡闷不吭声由着他带到车边,秦越吩咐另外两人先走,司怡惊道,“他们走了,我怎么办?”
“好了,大小姐,我亲自开车送你回家还不成么!”
秦越跟司怡认识快十年了,司怡出道伊始两人一直是拍档,一起经历过不少风风雨雨,司怡虽然偶尔会使点小性,也只在秦越面前才敢这么放肆,作为一名艺人,她还是知道自己应该承受什么。
司怡虽然偶尔抱怨但是对待工作却不敢有丝毫的马虎,比如今天,四点就起床了,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一个通告接一个通告,像陀螺一样机械地转个不停,一刻也不敢放松。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人巴不得她出错呢,稍有差池,就会万劫不复……带了一整天的面具,她真的身心俱疲,“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秦越从后车镜里看到司怡无精打采的样子,笑道,“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初?
司怡赧然,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浸淫了十年之久,她还能保持本性就已经不错了,连昨天她都快记不起来了,哪还记得当初?转眼间,十年的光阴稍纵即逝,如今,该得到的能得到的,她都得到了,至于那些原本便不属于她的她也不想再强求,当初那种“称霸华语乐坛,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早就在世事流转中烟消云散,连渣渣也不剩了。
秦越听到她这么沮丧的回答,忍不住笑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陈司怡。”
“嗯哼……”
司怡悠闲地晃着腿,闭目养神,让总监大人亲自开车送她回家,这待遇可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
“为什么总是找他的茬?”
司怡当然知道秦越指的是韩义,她的沉默加重了秦越的怀疑。
“那件事儿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得?”
秦越说完,悄悄从后车镜里观察司怡的反应,空气有点冷,司怡隐藏在黑暗里的脸庞看不清楚任何表情。
车子拐了一个弯,停在一处高级公寓门前,秦越有事马上就要走,看着司怡上楼的背影,他忍不住再三嘱咐,“我已经叫人去做礼服了,记得管住自己的嘴巴!”
大概是做司怡的经纪人时间有点久,即使升官了,秦越还是习惯替司怡操心,私下里总把她当长不大的女儿一样教训。
司怡回到家对着镜子认真检视自己的身材,哪有秦越说的那么夸张,前/凸/后/翘,玲珑有致,还是很婀娜多姿的好不好?
话虽如此说,司怡还是不敢含糊,在跑步机上消耗了一个多钟头才作罢。之后一边做面膜一边泡澡。
洗完澡,司怡觉得通体舒泰,明天没有通告,可以美美地睡一觉,最近一直起早贪黑,皮肤都变粗糙了。
司怡烧了一壶水,边听音乐边给花花草草浇水,她喜欢自己动手做这些小事,这些生活中的琐事总能带给她一些简单的快乐。
水烧开的同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司怡关掉电器,满屋子寻找自己的手机,铃声一直持续,司怡听得心焦,翻了很久才想起手机在包包里,口朝下把包包里的东西尽数倒在沙发上,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母亲的字样,司怡感到一阵头疼,果不其然又是催婚。
每周一次,母亲大人每次都委婉地提醒司怡她已经不再年轻了,花儿再娇嫩也有谢的时候,女孩子要趁早为将来做打算……
在这么兢兢业业的催婚模式下,司怡觉得自己仿佛衰老地更快了。
“妈——”
这一次司怡终于崩溃了,“我是快三十了又不是已经人老珠黄,为什么总说得好像没人肯要我一样!”
跟母亲交流完毕,司怡刚刚升起的一点自信荡然无存,她纵身一跃扑倒在沙发上,恶狠狠地揪打着几个抱枕,手边一沓文件呼啦啦落到地上,那张图片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闯入了司怡的视野。
那是位于法国的一所私家庄园,背景是一片森林,林子里立着十多个性感妖艳的面具女郎,刺绣黑纱包裹着妖娆的女体,像丛林深处的薄雾般冷而远,错落的高大树干宛如一间华丽的牢笼,紧缚着那些美丽的灵魂,整个画面充满了华丽诡异的感觉。
这是第一期的宣传照,由le的艺术总监亲自设计拍摄。
司怡的目光在触及那个熟悉的名字时心脏猛地一缩,胸口涌上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她把脸蛋深深地埋进手心里,像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
这间公寓的隔音效果一流,只有座钟滴滴答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徘徊,枯坐良久,司怡才爬起来小心翼翼收好那些图片,一时心乱如麻。
司怡做了几个深呼吸,大喊一声,一跃而起冲到阳台上给小兰换水,小兰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剧烈的心情波动,一直不停探出脑袋看向司怡这边,司怡拿了小牙刷细细地清理它的龟甲。小兰是一只乌龟,跟了司怡快十年了,跟她的主人一样,现在还是单身。
做完这一切以后,司怡盯着小兰发了好一会呆,心情再次起伏,神经质地跑到外面翻箱倒柜,几乎把整间屋子掀了才从角落里翻出一盒香烟。
为了唱歌,十年前她就戒烟了,偶尔经不住诱惑会买一些带回家,点燃了搁在茶几边上,静静坐一会,十年来,司怡青云直上,名利双收,成为当之无愧的乐坛一姐,身家上亿,名气远播,随便打个喷嚏也能博取公众的眼球……
脚下扔了一地的烟屁股,隔着袅袅轻烟,司怡淡淡冷笑地看着书架上密密麻麻的奖杯……
到头来,她想要的始终没有得到……
最后一丝火光熄灭以后,司怡从沙发缝里翻出手机,给秦越打电话,“秦总监,这次活动,我不去了。”说完,不等那边有任何反应,抠出电池扔到一边,用家里的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玲姐,今晚有什么漂亮姑娘么?”
第2章 中意她(一)
司怡一直相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所以当她第一眼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不掺杂任何**,纯粹的欣赏。》し
合眼缘这事没什么道理可讲,就是看着顺眼,无论外形,衣着还是举止谈吐,怎么看怎么合司怡的口味。
那一年,司怡才念初中。
在那个躁动的年代,除了学习,必须找点别的事情来发泄自己过剩的情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女孩闯进了司怡的生命里,像一颗流星,打乱了司怡一生的轨迹。
她是转校生,来了不到一个月,已经人尽皆知,不仅因为她容貌出众,更因为她模糊难辨的身世背景,有人说她是某黑帮大佬的亲妹妹,有人说她是市里的女儿,甚至还有传言说她是包养的情妇,五花八门,扑朔迷离。
越是模糊越是神秘,谣言被时间发酵,慢慢膨胀,最终酝酿成一个未知的秘密花园。
司怡最初注意到她是在学校的商店里,隔着售货架只看了一眼,司怡就懵了。
因为从小被灌输了太多诸如知识就是力量,学习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之类的思想,中学时代,司怡一直乖巧听话,认真读书,每日遨游在书海里,造就了她浑身的书卷气,可偏偏司怡本人并不喜欢,她向往气场强大的肉食动物。
一反常态,乖宝宝陈司怡大胆开启了她的跟踪狂模式,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成了她课下最大的娱乐。她似乎跟司怡一样喜欢独处,总是穿着一件宽大的格子衬衫一个人横穿操场,神色安然地在校园里游荡。
长发像一匹绸缎,柔顺地披在脑后,偶尔左右各勾一缕,绑一个简单的发式,发色偏浅,似乎做过美容,在一群留着规规矩矩的学生头,穿着超大号校服的女生中间十分扎眼。
司怡是以“免费生”的身份进入这所中学的,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班委,中队长,学生会,这些称号从小到大如影随形。司怡总是趁着周一升旗的时候,利用职务的方便一次次“若无其事”地从她身边走过,像个偷窥狂一样悄悄打量她,一边可耻着自己的行为,一边暗爽,用眼睛猛吃她豆腐。
从司怡的观察来看,她似乎属于“成绩不怎么样”那一类,逃课这片司怡从来不敢涉足的禁地在她那里简直是家常便饭。
有段时间,学生们不知道怎么搞的,逆反心理空前强大,下午最后一堂自习往往上不了一半大伙就集体出逃,手拉手直奔食堂了。
尽管教导主任不止一次在广播里强调,“人活着不能不吃饭,但是人并不是为了吃饭而活着!”还是没能阻止同学们奔向食堂的义无反顾的身影。
既然无法在思想上进行约束那么校方就只好从制度上下手,于是,各班的班委轮流在教学楼的几个出口值勤,抓住了就上报,通报批评,大批学生闻风丧胆,不敢再越雷池半步,乖乖等到下课铃响,不过,她是个另类。
司怡值勤那次遇到她,老实说司怡超级兴奋,但是她从始至终也没有正眼看过他们,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一起值勤的同学出声阻止,她的表现意外的随和,却不肯乖乖就范,含笑站着,不吵不闹,就这么默默僵持着,搞得所有人无所适从,然后头也不回地出门。
真是个怪人。
司怡曾经在一次动员大会上看到她坐在人群最后,一直低头望着手心,走近了,司怡才发现一只指甲盖大小的乌龟正安静地趴在她的掌心深处,就在这时,毫无征兆的,她忽然抬头看向司怡,眸子水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眼,就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司怡。司怡猛地一惊,面上却强装镇定,若无其事地从她身边大步走过。
又一次跟着她走进图书馆的时候,司怡没忍住,趁她去洗手间的空档,跑去翻了翻她留在桌上的课本,她太想知道她的名字了,结果铩羽而归,书本崭新,连翻过的痕迹都没有!(学生党应该有感触,有种活动叫“占位”)
其实只要司怡有心,略一打听就会知道,但她身上有一点读书人的清高和迂腐,私心里也不愿意让人看出自己对她有兴趣。
这种跟踪狂的模式在周四一个安静的下午被打破,那天照例要大扫除,学校不知道发什么疯,卫生结束后要求所有班级去操场上练习跑操,司怡留下检查卫生,躲过了一劫。
她像往常一样一间教室接着一间,机械地摸摸黑板,踢踢地板,无聊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就在这时,一个纸团忽然飞到了司怡的脚下。
司怡吃了一惊,进门这么久了她居然没有发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