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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珉起身去看,众位官员也拥着她一起走到图边上,清眼巴巴的等着她继续讲下去,清平清了清嗓子,顿时有种做导游的错觉,一人道:“不过李大人,互市一开怕是要花费不少的银子吧,这前期怎么说也要投个七八十万下去,这些银子怎么来呢?若是执意开了,恐怕前头就得一直丢银子下去,咱们云州税收不比其他五州高,每年上缴国库的数额得留着吧?何况已近年关,无论你说的如何天花乱坠,大伙也是拿不出这个钱来的。”
清平意外的看了说话的人一眼,那人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下官从前是做过户部监察的,算账算的有些计较了。。。。。。。”
“便如我先前所言,互市乃是开放两国通商往来的好事,先前十年互市开了就关了,实在是朝廷中无人可打理互市事宜。毕竟大家都是读书人,要真说起算账来,怎么比的过几州商贾,是以孙大人去年回京述职时就已经向圣上提议,将互市交于商会,由朝廷主持开放,坐观大局,只需要审查账目便是。”
她特意看了看周围人的神情,心里有了些计较,道:“陛下已经允了,孙大人既得圣谕,便同户部尚书商议,届时户部会调派人手前往安平郡——”
原则上的问题已经解决,剩下来就应该是如何瓜分利益的问题了。清平手指过地图边缘的地方,非常腼腆的笑了笑道:“想必辰州贺州的大商贾们已经在路上了,云策十二军也承诺,到时候互市开放时必然会派遣军队看守。”
她的话语间充满着一种难言的诱惑力,仿佛互市一开,商贸便利通行往来,财富已经唾手可得了。姜珉松了手中的朝明珠,意味深长道:“李大人当真是一表人才,年纪轻轻的,倒有了你孙郡长当年的风范。”
清平谦虚的行礼避让,看她踱回高位。众人也渐渐坐回自己的位置,观州牧的态度就可以知道,她应当是支持开放互市的。一时间本想表达反对的人都沉默不语,交换过眼神以后,决定继续观望。
清平心中舒了口气,开互市翻来覆去的就那么几个问题,但是其中牵扯的干系太多了,人人都不愿担上责任,但是若是有人将这一切都准备好了,通知她们可以坐享其成了。如今只是一个态度的问题,支持互市,就必然要推行新法。这是她早在安平郡与孙郡长反复推敲过的事情,当所有人被绑上这驾车的时候,就不得不在巨大的利益链中受起驱使,自发的保护这一切,等到所有的环节都串成一条的时候,互市自然会开放,会平稳的运行,新法也能在云州得到推广。
作者有话要说: 诶对不起啦,因为国庆要参加酒席啊,拜访亲戚啊,所以没什么时间日万。
本章时间是三年后,后续的故事会慢慢交代,感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祝大家国庆节快乐啊!嗷呜!
第86章 潮水
北风呼呼吹着窗户; 安定阁中陷入了沉默。姜珉抬了抬手; 脸上浮现出疲累的神色来; 她倦怠般靠着椅子; 道:“还有什么事要议的吗,趁着还有时间一道说说罢。”
辛澜脸色阴沉; 拱拱手道:“回禀大人,下官没什么事情要议的了。”
清平收了卷轴放在怀中; 如同抚摸珍宝般蹭了蹭玉轴; 此番州会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 剩下的事情就该教给其他人自己去考虑。夏鸣臣见辛澜吃瘪喜悦非常,挥挥手道:“旁的小事已经递呈文书上州府了; 大人过目就是; 大事无非就这么几件。”
姜珉点点头,道:“那便散会吧,若是路途遥远的便在驿馆歇息一晚再走; 晚上大伙再一道吃个便饭,年前聚一聚。”
说完就下了台阶; 众人起身行礼; 道:“恭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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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出了议事厅; 辛澜慢悠悠的走过来,道:“李大人可真有本事,这大雪的时候还能这么快赶到广元,真是了不得。”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不找她麻烦她还要赶着趟上来登鼻子蹭脸; 一副你欠我几百万的样子。清平不可置否,向她欠身行礼道:“回辛郡长的话,不过是托了云策军的福,不然也是难以如期到达的。”
辛澜眼神阴鸷,低声道:“既然来不了就不要来了,何苦呢?李大人?”
清平不理会她的威胁,自顾自道:“辛郡长不知,这路上其实还有些别的事耽搁了行程。途径大河县附近居然碰到了一伙强人,人数还不少,不过幸好有云策军的将士护卫,也算有惊无险。孙大人听闻此事也是颇为担忧呀,您想想看这大河县可是您的辖地吧,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出了盗匪阻拦朝廷命官,胆子也太大了。”说着瞥了一眼辛澜的脸色,慢悠悠道:“咱们孙大人对您治理阾枫向来的赞叹有加,想来您治下无论无何都不可能出这种乱子才对。必然是不知道哪个旮旯角里跑出来的,得好好过过审讯,以防平白污了您的清明。”
她一身宝蓝朝服,腰身挺拔,璀璨的琉璃灯下更显风度翩翩。灯光下她含笑而立,将秀美的姿容展现了个十成,眉眼弯弯,如春华妍丽,自是动人非常。
在朝为官也是要讲究相貌仪表,姣好的容貌气质自然能给人好的印象。虽然谈不上什么所向披靡,但是只要多笑笑,哪里都是能吃开的。辛澜生的平平,最多算是端正,云州官员常年风吹日晒,气质糙的简直没法说了,是无论怎样都挑不出这样清贵的人来,映着阁中淡雅陈设,整个人在灯光下粲然发光。从她们周边走过的官员都不由多看了一眼,暗叹这位李大人真是于皮相上占尽了便宜。见辛澜黑着张脸不知在说什么,心下就有些同情新来的人,连带目光中都透露些谴责的意思,弄得辛澜简直莫名其妙。
她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十分厌恶这个笑面虎:“那便多谢孙大人了!”
清平瞧着她走出了门,才轻轻擦了擦鼻尖,跟着众人的方向一同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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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狂风怒雪席卷了整座城池,在苍凉的夜色中咆哮在广元城上方,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爬上高高的城墙,那面迎风飘扬的旗帜也蒙上了一层冰。
召月坊中却是灯火通明,到处充斥着温软耳语,乐师演奏着不知名的欢快曲调,兼着轻快的铃音传出很远。
三楼的贵客室里,白日衣冠楚楚的大人们都换上了便装常服,坐在小几边欣赏着歌舞。州牧姜珉身体不适,开宴时草草饮了杯酒说了几句祝词便离席了。没了顶头上司,一群人自然是放开了随意玩。不一会拉门开了,又是一队美貌少年款款而入,手持酒盏,跪坐在小几边,就连清平边上也分了一个。她侧头看了看那个少年,对方只穿着单薄的绸衣,将那酒盏轻轻呈到她的面前来。
她不喜饮酒,故而做了一个婉拒的手势。少年低头行礼,依偎在她身侧,想要靠过来。清平不动声色的向边上挪了挪,顺手把那酒盏塞回少年的怀中。
满场热闹唯独她们这块地方冷冷清清,清平独自饮茶,那少年也算知情识趣,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便老实呆在一边。清平时不时瞥他一眼,见他颇为乖觉,便将一盘点心推了过去。那少年一愣,默默伸手去拈了一块点心,从头到尾清平只见着他的头顶,未曾见过他抬头正脸示人,想是太过害羞的缘故。清平庆幸这人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省了拉下脸来装模作样的时间。
乐声忽地停了,众人纷纷抚掌叫好,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对诗赞美舞者了。领舞的少年从身边人手里取过镶着宝石的酒壶,四下看看,在起哄声中拔下头上华开,霎时水亮的长发滑落于肩,清平抬眼一看,发现他正是向着自己方向走来的,她左右坐着两位年纪偏大的大人,那二位也是个人才,见状取了乐师手中的胡琴版铃,十分配合的奏起乐来,虽然曲子不怎么样,却胜在热闹,这下可算是将全场的气氛推到了顶峰。
少年舞者跪坐在清平身边,手在她肩上轻轻拂过,旋转落于她身侧,一下挤开了前头那个奉酒的少年。
清平心里苦笑,面上却十分淡然的注视着他。这舞者也算是个少见的美人了,生的有几分异域风情。但年轻的官员也丝毫不输与他,淡红色的唇微微勾起,白皙的侧脸有种玉石般的光泽。两人并座,就如同金玉交相辉映,充满了画卷般的美感。周围人起哄着,纷纷道:“李大人,还愣着做什么!”
“年轻就是好,不像咱们这群老的,连杯酒都吃不着。”
舞者端起酒杯,用挑逗大胆的眼神示意她饮下。清平看了他一眼,接过了酒盏,只轻轻抿了一口。这仿佛就是一个暗示,少年攀着她的臂弯,手拉着她的衣袖道:“大人,今夜便让我来——”
“不必了。”清平握住他乱动的手,外人看起来就像在调情,她语气非常温和,但是又很冷淡,“我喜欢一个人睡。”
少年眯起眼睛,心道装什么圣人君子,他顺着清平的手臂慢慢靠在她的脖颈边,张口想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向后退去,半晌才道:“原来大人已经有相好的了。。。。。。。是奴婢的不是,惊扰了大人。”
清平没想到他居然自动退开了,正惊奇这是怎么一会事,那舞者说完话就起身从侧门而出,拉门阖上前清平看他用一种新奇的眼神打量着自己,悠然道:“。。。。。。。寒檀香。”
但厅中喧哗声盖过了他的声音,清平什么也没听清楚,但她对此也并不是非常上心,先前伺候着的少年又颤颤巍巍坐了回来,清平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见这孩子肩膀抖的厉害,便以为他是害怕,默认了他坐在自己身边,没出言赶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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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清平从召月坊中出来,外头疾风骤雪,迎面盖在她脸上,几乎让人有些难以呼吸。她挣扎着走到等候在外的马车边,车顶积满了雪,顶篷四角垂着冰凌,连流苏一并冻住了。她去拉门,却发现门似乎被雪塞住了,便用力的敲了敲,叫道:“开门!”
回答她的是一大块从车顶滑落的雪块,雪沫子冰冷的砸在她的脸上,散了一头一脸。长随打开门时惊了一惊,赶忙去为她掸开外衣上的落雪,清平艰难的爬上马车,靠在车厢边喘气。
长随看着她的脸色问道:“大人,你怎么样了,还好吧?”
清平只觉得晕乎乎的,低声道:“醒酒茶呢,我要不行了。。。。。。。”
长随急忙去暖笼中取茶,这套流程十分娴熟,显然有着极为丰富的经验。她是土生土长的云州人,烈酒过喉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头一次知道自己上司是个一碰酒就醉的人,还嘀咕过‘连酒都不能喝算什么女人’。对于此事清平是如此评价的:“云州的酒能叫酒吗,看一眼就醉了大半,尝一口就要睡上一宿。”
长随不可置否,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上官大人,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酒宴之后必然要为她备好醒酒茶,不然接下来若是还要商谈什么事的话,那可就麻烦了。她看清平喝了一杯,闻到一股脂粉气息,暧昧道:“大人,召月坊可是云州有名的青楼,您就没歇一晚再回来?”
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