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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相貌和这气质,竟让林涵感受到一股从未体味过的自卑。
“你好。” 这女人跟她打招呼,但林涵看到她放在安之的肩膀的手紧了紧,变成了一个搂住的动作。
几乎是同时林涵往后小小地后退一步,她笑容早已僵住,仍想顽强地挽留住一点什么:“这位是”
她看到面前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女人微笑凝视着安之,安之仿佛脸红了一点,“是我的家人。”
林涵克制住深呼吸的冲动,听着安之对她说:“师姐,不好意思……”
林涵没办法听完了,强笑道:“没关系,我到二楼我师姐去挤一下好了。”
“师姐给你带吃的?有没有谢谢人家?”
“有的,谢谢师姐。” 安之乖巧地听话道,往下一看惊呼一声:“你怎么都不穿鞋就走了出来了……”
林涵也顺着瞟一眼,女人一对象牙白的笔直双腿光秃秃的,脚下什么都没有穿,连脚背都很性感。而这女人语气变懒了,尾调上勾,仿佛在撒娇:“你又没有拿给我……”
“我还有另外一双就在床边,你快去穿……”
“好啦好啦,咦,你师姐呢?”
门口早已没有人了。
林涵几乎是逃走的,她没搭电梯直接走下楼,心情无比复杂。她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陶安之就对她起了心思,记得那时她穿着白绒绒的毛衣,标致得像个洋娃娃。林涵那时刚结束一段恋情,还在疗伤中。但仍然使了小心机,把自己的饭卡夹在书里去接近她。
她原本以为她是文科生,可能是英文学院的,没想到居然是学化学的。
稍微一打听,居然还没成年,是个小学霸。
林涵开始接近她,打近她的朋友圈,确定她是不是喜欢女生。她自己大三了,面临着就业和考研的选择,所以她下不定主意追不追这小女孩。
不由自主受她吸引,她说话的样子,认真谈她专业的样子,不笑的时候,笑起来的时候,都有一枚深深的酒窝。
这小女孩,肯定凭借这枚酒窝俘虏到了不少红心。
林涵从未这么犹豫过,怕小女孩嫌弃她年纪大,怕小女孩不喜欢女生。
好不容易确定今晚要表达心意,却是遇上了这样的一幕。虽然那女人让她自愧不如让她心生自卑,可是林涵十分确定那女人比自己年纪还要大,而且这两人在一起绝对不止一天两天了,她们之间有一种长年累月的相处下来才有的羁绊感。
林涵越想越觉得荒唐,觉得自己辗转难眠了这么久,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正当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时,一条微信进来:“谢谢师姐。” 还有个未点开的红包。
“红包发了吗?” 言蹊坐在安之的椅子上,正在吃着那碗牛杂。
“发了,但是她还没收。” 安之放下手机,“好吃吗?这个要排队很久的。”
“嗯……还可以吧,”言蹊晃荡着长腿,悠哉悠哉得吃着:“这是她买给你的,我吃了没事吗?” 她语气意有所指。
“你吃嘛!这有什么。”安之 瞅了一眼她的脚,还是微微湿润的。
搬过一张矮塑料凳,拿过毛巾就想给她擦:“脚脚过来。”
言蹊最后一块牛杂差点没哽在喉咙:“我自己来。”她把碗放一边,同时把脚收了过来。
安之本来真觉得没什么,以前洗完澡言蹊也跟她擦过脚,但是瞧着言蹊低着脸拿过她的毛巾,脸颊似乎浮上一点红晕,她这是害羞了?
安之后知后觉也觉得脸发烫,也不去跟她争了,默默把她吃完的一次性塑料碗收起来连同屋子里的垃圾袋放到门外去。
“姨姨,你今晚就在我床上睡吧。太晚了,别回去了。” 安之说:“我睡蒙蒙的床。”
言蹊也没推辞,她擦完脚,又到浴室去刷牙。
刷完牙齿她就上床坐着,盖着被子,看着坐到书桌旁的安之:“你还有作业?”
“嗯,现在拔尖班的课程难度要大一些,讲座也多,研讨会也多,上课都是讨论的形式,有时分小组预习,然后由小组上去讲课。”安之头发松开开,她边绑边说道。
“听上去很忙很充实的样子。” 言蹊说道。
安之冲她微微一笑,“你累了要不要先睡?”
“不用管我,你先做作业。” 言蹊拿起手机。
安之看了看她,翻了一页笔记本,还是忍不住:“1姨,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可以跟我说说吗?”
言蹊顿了顿,望向她。
安之的眼神认真,那眼神满满都是对她的关怀,还有显而易见的心疼。
就是这点心疼的意味,在浴室体味到的那点激荡感又回到了言蹊的心间。
言蹊斟酌着开口,竟然很自然地说了出口,当然那些难听的词言蹊还是省略了。
没想到安之气得眼睛都瞪圆了,“这人简直无耻!烂人!自大狂!不要脸!”
言蹊本来还觉得有些生气,一听到这一连串的措辞,仿佛安之要把她会的骂人词汇都要用出来。她竟然勾起唇角笑起来,“不是多大的事情,这个社会对女性的恶意往往这样……我其实犯不着生气。”
“当然要生气!” 安之拧着细致的眉,又担心道:“可是……这人会不会还去找你的麻烦,就算他暂时被抓……”
“别担心,应该不至于。”
“不,要是有万一呢,还是给大舅舅打个电话吧。”
“好好好,你好好写作业。我现在就给大哥发信息。”言蹊安抚她,立刻发语音。
安之是看着她说完,还听到言大舅舅回语音说会让人调查还会让人保护言蹊。
“这下放心写作业了吧?都快十一点了。” 言蹊含笑地看着她。
“嗯。” 安之放下心来,又让言蹊赶紧睡。
言蹊也确实累了,她刷了一会手机就躺下了。这时,安之起身把烫好的热水袋放到她腿边。
“姨姨,快睡吧。” 安之把宿舍的灯关了,留下了她那盏台灯。屋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已经是深夜,夜空都是密密麻麻的雨雾,连窗玻璃都是迷蒙一片。这寒冬的雨雾看着细小,却是冰寒入心。
言蹊一个小时前就在身处余这种冰寒中,而此刻在屋里,开着暖气,盖着有着安之味道的被子,腿也暖暖的。
这个空间安全,温暖,仿佛与世隔绝,只有她和安之。
台灯的光洒在安之的侧脸和桌上,她那饱软的脸颊有如陶瓷似的无暇,这个画面,就好像电影导演给主人公的特写镜头,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言蹊的手在被窝里摸到了安之的兔子公仔,她搂到怀里,捏了捏兔耳朵,噙着笑意又去看正在认真的安之。
她嘴里小声地念念有词: “对羟基苯甲酸酯类混合物的反相高效液相色谱分析。实验目的是:第一,了解高效……”
突然,她挠了挠耳朵,无意识道:“哎,有点痒,采用归一化法定量……。”
言蹊惊异地看了一眼,听到安之小声疑问道:“蚊子吗?”
她拿被子半盖住脸,忍不住地绽开笑意。
第101章
“实验的试剂:……对羟基苯甲酸甲酯、对羟基苯甲酸乙酯……”
安之并没有她表现得那么镇定; 明天的实验本来她已经很熟了; 只需要最后再浏览熟悉一遍; 可是毕节本上的内容完全存不进她的脑子。
她不得不小声地念起来,可她集中不了精神。
她的姨姨,她喜欢的人; 穿着她的睡衣; 小裤,就睡在她的床上。
安之的目光移过去,言蹊似乎已经睡着了; 被子扯得高高的; 就在她下巴那里。
眼下有青青的痕迹; 秀发散在枕头和被子上。
安之一看就入了神。
她瞧着言蹊的睡颜恍惚地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想起了她对言蹊有意的疏远和冷淡; 想起了三舅舅婚礼上她的凝视。
人的感情真是件很奇怪的事情,离得远了感觉就没那么想念似乎连悸动的频率都少了; 但这仅仅是错觉; 一旦靠近,思念和恋慕之情就汹涌而至。
她很开心言蹊终于跟她说了心事; 又很心痛; 因为真切地感受到了言蹊的孤单。
她心痛的是她居然不在身边陪着她; 她为了她的私心远离了她。
安之默默地凝视着言蹊的睡颜,她似乎觉得被子定在她的下巴有点痒,她伸手出来拉了拉; 往枕头蹭了蹭,非常孩子气。
安之抿嘴笑了笑,起身过去给她掖了掖被角。言蹊的呼吸清浅,只有沐浴露淡淡的花香。
安之的视线来到了言蹊的唇瓣,她轻咬了下唇,心跳都乱了。
想亲她……
她鬼使神差地俯低头。
言蹊睡着了,她不会知道的。她偷亲一下就好,一下就好。
这时,以前言蹊睫毛动了动,迷糊地睁开眼睛来,安之一下子就怔住了,几乎是脸贴脸了,连呼吸就能相闻。
安之的脸瞬间就红透了,急忙往后退。
言蹊倒是没注意到太多细节,她揉了下眼睛,“写完作业了?过来睡。”
安之强装淡定道:“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盖好被子没有,我到蒙蒙那边床睡。”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安之扭身就走到对面的床。
言蹊半直起身:“你不是认床吗?过来睡吧。”
安之心抖了抖,也不敢回头,低声说:“不了啦,我都这么大了……”
自从杨蒙蒙跟她住在一起谈了恋爱后,有空就给她科普这科普那,还给她百合小漫画看。
刚才的林涵很明显就是在暗示。她只是故意忽略而已。但是言蹊明明不是暗示,她却很想把她的话当成暗示。
这个念头生起,安之就暗自骂自己。
不要脸。
色情。
为了阻止想入非非的念头,她赶紧爬上床钻进被子,动作一气呵成,“姨姨,晚安。”
言蹊被她一连串的动作逗笑了,她刚想多说一句,就看到安之把头也给蒙上了。
言蹊刚睡了一觉,人还有点朦朦胧胧,床被暖和,一个人难免太空了些,但……
言蹊想起了深埋在脑海里那些曾经的不合适的举动,猥琐的举动……
不能再劝下去了。
她不愿意就算了。
她往那边床望了望,躺了回去,“晚安。”
安之是不习惯睡别人的床,杨蒙蒙的床有不同的香味,可能是来自她的洗发水,被子手感也不一样,也没有公仔抱。
安之悄悄地翻个身,尽量不发出声音,眯上完眼睛,就幻想是在自己的床。可她又想起另外一个方面,研究生宿舍白天会允许男生进来,陈魏也来过几次,说不定他们在这张床上……
这样一想,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张床仿佛长了刺,又似有无数的手,把她往上托举着。安之深呼一口气,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心理作祟。
寒夜寂静,隔壁床的言蹊应该又睡着了。本来她可以靠到她的怀里,她的手会搭在她的后背。
stop ! 安之在内心大叫,不能屈服这个诱惑。
安之反复挣扎来挣扎去,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了,意识昏沉模糊。
隔了不知多久,凌晨时分,天光灰暗,安之迷糊起床去了趟洗手间。身体是有记忆的,她走回自己的床,掀起被子躺了进去,这下舒服了。
深呼吸,仿佛是白色花朵的清香沁入肺部。被子里还有另外一人的呼吸,熟悉的呼吸,发丝在她脸颊轻轻拂过,像是柔细的吻。
安之沉溺其中,这才真正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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