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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色愈发难看,终是在后院井边看到了鲁不识。
她精心修饰的妆容,被泪水抹花了,鲜红的双唇流着血,
鬓发凌乱,衣衫不整,毫无生气,像一只破旧的木偶被扔在地上。
脖颈、胸前有淤青和红肿,裳裙撕烂了,显是遭受了凌辱后,再一刀毙命。
卫无忧脱下披风盖住鲁不识,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双眸赤红,脸色铁青。
一道强大的气息出现在不远处,卫无忧神识铺泻,疾步追去。
黑翼如风,她如行走在夜里的鬼魅,拦住对方的去路。
“鲁家二十几口人命,你走得了吗?”,卫无忧冷声说道,
那人藏在黑袍,不言不语,只挥出一掌,逼退她,急速往前。
“想走,留下命来!”,卫无忧真气大放,池归绽放出幽蓝光芒,劈头斩去,
“凶手在前面”,那人声音苍老,沉声说道,“你若阻我,人就跑了!”。
卫无忧半信半疑,问道,“我为何要信你?”,
“你随我来便知”,黑影往前窜去,卫无忧紧紧跟在身后,反正以剑灵翼的速度,别想甩下她。
不多会,林子深处,出现七八个黑衣人,鬼影般出现,扔下几大袋金银珠宝。
“这回可发财了!”,“大哥,这回多亏你,没想到鲁承运竟是个练家子,若不是你会仙术,险些栽了”。
“都是江湖人,岂能跟修士比,我说老四,那鲁家丫头长得那么丑,你还瞧的上眼,有了银子,青楼多得是好看姑娘”。
有个身形矮胖的人嘿嘿一笑,“你不知那丫头的泼辣劲儿,有意思的,况且还是个练家子,屁股有肉”,几人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卫无忧难抑怒气,池归发出一声清啸,那人动作更快,黑雾弥漫,鲜血喷出,身首分离。
只留着老大和老四。
那人把老四踩在脚底,捡起他手里的剑,真气灌注,切断他的手。
老四发出惨叫,痛不欲生的翻滚着,紧接着,另一只手断掉,老四哀嚎,眼睁睁看着手脚离身,只剩下一截躯体扭动。
“黄泉地府,我要你受尽折磨”,那人声音刺耳,出手狠辣,毁掉老四的残肢断臂。
民间传闻,人死时,尸首不全,则会堕阿鼻,永世不得超生。
老四惨叫一声,眼皮翻动,口吐长舌,吓死过去。
老大两股战栗,一股湿意顺势而下,颓然跪倒在地,“饶命!饶命!”,
那人沉声问道,“是谁主使你的?”,
“没人主使,是我兄弟几人眼馋鲁家家产,才。。。”,剑气闪过,老大的一只胳膊就掉了,他吓得跪倒在地。
“你若不说,我让你比他死的更惨”,那人缓缓说道,“你使的是血魔教的功法”,
老大一听,双腿发软地跪倒在地,“我,我,若说了,也没有活路”,他的嘴边突然溢出血来,竟咬舌自尽。
“血魔教”,卫无忧低声念道,对魔教心生厌恶。
“别管闲事”,那人同样毁掉老大的手脚,纵身往外掠去,
林深枝条垂下,勾住了罩袍的边沿,他恰好回头,堪堪露出一双似曾相似的眼睛。
卫无忧要追上去问个究竟时,那人早就没了踪迹。
鲁家的人草草葬在后山荒郊里,连块墓碑都没有。
卫无忧坐在荒坟前,埋头刻着手里的木头,月华如流水,拂过她清淡的眉眼,手中无锋飞快,木屑四溅。
墓地躺着的鲁不识,重新穿上了齐整的衣裳,圆脸苍白,褐斑都仿佛淡了,她怒睁着的双眼,终于闭上了,那总是嬉笑怒骂的嘴,也再不能说话。
“你总说要嫁世间最好的人,可世间哪有最好的人。
人皆有心魔,求不得、舍不掉,不过是藏得深浅罢了”,卫无忧低声说道。
手里的木头渐露出雏形,圆脸细眼,咧着嘴笑。
她把木头小人埋进鲁不识的坟前,
“来世,愿你佳偶天成”。
曾经风光一时无两的鲁家,一夜灭门的惨案在青州流传了数十年,闻者震惊,奈何国力落魄,现任国君也无暇顾及,草草处置了鲁家。
卫无忧偶尔会望向墙头,那里,却再没有人来过了。
光阴如水,一晃二十年过去。
那年的冬天冰寒入骨,大雪纷扬,青山崖前,屹立着两个身影,一人青衣束发,一人白衫如雪,身前有繁花簇拥,碎雪沾花瓣,一切都染成了白色。
卫无忧静静看着卫乐,她青丝染霜,鹤发童颜,眼角藏着鱼尾纹,面容沉静、安宁。
她肩头堆积着雪,只是一遍一遍的用手拂过卫乐的脸,念着她的一颦一笑。
苏欢一日一夜没有说话,满头黑发落雪,一如卫乐的银发如霜。
“你说一世短暂,穷尽此生相守,愿你欣喜如我,无怨无悔”,
苏欢伏身,在她闭着的双眼,轻轻一吻,眼角的泪,坠落。
“今后你作何打算?”,卫无忧问道。
“我要带她回青枫山,陪在苏果果旁”,苏欢说道,
“她许以来世,上穷碧落下黄泉,我终会寻到她”。
卫无忧只身行走在山野间,不食不语,漫无目的。
卫乐离去,尘世再无归处。
这一去就是十年。
作者有话要说: 心头一紧的一章,你们对于被虐的预感,可以说是肥肠的准确了。
可这就是修仙的无奈,你身边的人,终会一个个离你而去。
此后,便是身在红尘,而看破红尘。
感谢一路以来的支持,回头一瞅,你们还在。
第123章 永存
玉灵山; 风云变色; 霞光漫天; 灵气疯狂地朝着某处山洞涌去。
一股强大的威压覆盖着方圆百里; 旁人的修士微惊,纷纷前往拜见这位隐士高人。
一道黄芒疾飞; 碰着结界后,飞进洞里。
尘土积满; 蜘蛛挂网; 一人独坐其中; 阖眼盘腿,衣衫腐朽; 她缓缓睁开; 眸子沉寂无波,暗藏锋芒,显是修为又有所精进。
她两指捏住黄芒; 化作一枚符箓,原来是附近修士发来的拜访。
卫无忧脱去腐朽的衣裳; 重新换上青袍; 束发木簪。
终是晋升到金丹后期; 卫无忧并没有特别激动。
因为她知道在这十年里,在日夜的修行中,她所遭遇的重重魔障,一次次在走火入魔的凶险境地,勉强抽身。
十年后; 卫无忧再度行走在尘世间,她没有刻意避开喧闹城镇,可心境早已不同。
漫长的修仙路途,生、离、死、别都变得无足轻重。
因为你知道,总有一天,身边的人,如己柳、鲁不识、卫乐,都会一一离你而去。
纷纷尽向红尘老,身寄虚无缥缈间
行尘不染尘,行心不留痕,唯大道永存。
卫无忧先去的是边岳山,一个硕大的黑影直接扑来,一个劲儿往怀里钻,看身形又胖了几圈,卫无忧笑着捏了捏降灵的肚子,抚摸着光洁的翎羽。
身后的池归发出低低轻鸣,小夭从剑尖冒出虚影,亲昵跟降灵蹭着头。
自卫无忧随卫乐下山入世后,降灵就留在边岳山里,一是它不喜约束,二是,这里有济云。
“无忧姐姐”,一少女跟着降灵飞似扑来,抱住卫无忧,满脸高兴。
七八岁的孩童转眼就变作如花似玉的姑娘,鼻似悬胆藏娇口,身姿曼妙,透着狐族的明艳动人的魅惑,隐约兰胸雪压梅,玉脂暗香。
“济云”,卫无忧轻推开她,轻咳了声。
“无忧姐姐,数年不见,济云很想你”,南济云媚霞接眼波,竟让卫无忧有一丝错觉,想起了那个雌雄莫辨的南烛,可是南烛明明是聚魔宗的魔修,不可能是妖?
“济云,你说族里有个姑姑,你可记得性命或是容貌?”,卫无忧问道,
“我那时尚小,容貌记不得,只是听娘亲说过,似是叫南烛,可是有姑姑的消息了?”,南济云期盼说道。
卫无忧语塞,“所以,济云你姓南,南烛也姓南”,
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道,“我认识一位合欢派的魔修叫南烛,但其人诡谲善诈,在我尚未查明前,你就待在边岳山,哪儿也不许去”。
“我有降灵陪着”,南济云去抓降灵,降灵躲开她,站在卫无忧肩头,歪着脑袋看池归。
南济云嘟嘴,樱桃小口如含蜜,她这番模样若是下山,不知要惹来何种麻烦,卫无忧再三交代,必在一年内给她回信,南济云方作罢。
离开边岳山,卫无忧一袭男子装扮,穿行在山峰间,降灵老实跟在身后。
远处山峰黑雾弥漫,一股妖气冲天而起,隐含虎啸,卫无忧脸上微沉,是万妖令!
她隐匿身形,悄然潜去,就见一座山峰暗藏玄机,散发出浓郁的诱妖草味道,飘及百里,而其外笼罩着结界,偶尔会有一两只妖兽闯进去。
卫无忧激出妖气,赤鳞覆体,也跟着进去。
此阵极为古怪,除了妖以外的人或者动物都无法进去。
里面奇香扑鼻,透着诡异,遍地兽骨,浓郁的血腥味弥漫着,不时有妖兽的惨叫,妖气冲天。
“嘘。。”,旁边的地面钻出一个小男孩,竖着手指朝卫无忧招手道,
卫无忧见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断了一臂,头上竖着两只灰色耳朵,问道,“此地是何处?”。
“快躲起来,被抓住就惨了”,小男孩拼命拖着卫无忧往角落里钻,那里挖出一个仅容小孩身形的洞,卫无忧勉强能挤进去。
小男孩晃动着脑袋,变成一只大灰鼠,迈着三条腿,一瘸一拐地往里跑,越往里走,分的岔路越多。
卫无忧跟着大灰鼠,绕过许多弯,到了一个通道,终点不是泥土,而是混合着精金而制的墙。
大灰鼠仅剩的前爪扒拉着墙角,四周划满爪痕,一道又一道,不知用了多长时间,才抠出一道极细的口子。
大灰鼠叽叽叫了两声,卫无忧往里看去,那是一个腐朽、潮湿、阴暗的囚室。
角落里缩着十余个孩童,有的脸上长毛,有的后有尾巴,都是小妖,脸色苍白的蜷缩着,皆是断胳膊少腿的。
大灰鼠又带着卫无忧去了另一个通道,其所通的囚室,哀嚎声不绝于耳,就见成年的妖兽,有的被绑在墙上,胳膊放血,有的被浸泡在锅里,滚滚沸水,烧的皮开肉绽。
第三个囚室,大灰鼠站在洞外,只朝着卫无忧指了指,没有过去。
卫无忧走近一瞧,就见里面有男有女的妖兽,被人拉着鞭子抽打着,相互做着苟且的事,满室都是粗重的喘息。
让人作呕的画面让卫无忧铁青着脸,跟着大灰鼠往最里面的通道而去,同样是精金而制的墙,却厚重许多,透过大灰鼠以爪子挠出的一道口子,勉强能看到是个大殿。
卫无忧取出无锋,真气灌注,凿出一个洞来,往里看去。
金碧辉煌,到处摆着硕大的珍珠散发出莹润的光泽,缎带挂满大殿,中间烧着火炉。
一张朱红色梨花木大床,地上铺着雪白毯子,躺着几个不着一缕的女子,嘴角溢出血,已没有了气息。
“公子饶命!饶命!”,一只白貂趴在地上,眼神悲凉,口吐人言,
“想活命就先伺候好我”,熟悉的嗓音,那双令人厌恶的桃花眼,色眯眯的望着白貂。
它就地翻滚,化作一粉裳女子,衣衫半解,海棠落泪,楚楚可怜,眼神不经意扫过旁边的女子尸首,眸光微凉。
元菘色相大发,解着衣裳扑上去,白貂假意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