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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半点花纹,但锁扣均匀,在前襟、袖口以线条排列、稀疏密度的技巧织出云水暗纹,不显富露贵,又不会单调、呆板,挥袖间,如云涌水流,生动、多变。
卫无忧正理着前襟,指腹摸着一处针脚厚实的地方,翻开看,在内侧,绣着一个柳字,她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望着潺潺流动的溪水,怔然而立。
一粒小石子落在她跟前,击起的水珠溅到脸上,“谁?!”,卫无忧神色微凛,系好腰带,真气从掌心而出,掀动一股水柱往芦苇丛射去。
只听得细微声响,凌厉的水柱砰然化作大片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彩虹来,轻柔散落下来,芦苇丛里传来一声熟悉的哼声。
“没想到婆婆这么大年纪,还偷看人洗澡”,卫无忧冷嘲,婆婆气结,“谁要看你这丫头片子”,袖子一挥,溪水如白练卷入空中,朝卫无忧劈头盖脸地倒灌而去,
卫无忧脚尖一点,衣袂翻动,往后退去,姿态飘逸,片叶不沾,落在一截断木桩,看着溪水在不
远处炸出一个坑来,不由勾了勾嘴角,轻笑了声。
不待她得意,顿觉心口剧痛,倒头栽倒在地,她疼痛难忍,在地上打着滚,大颗的虚汗不断落下,如遭万蚁啃噬,当年淬毒炼体蛊的恐惧,涌上心头。
卫无忧死死咬着牙,双眸泛起血丝,几乎快无法喘息,“臭丫头,骨气能当饭吃么?讨个饶,说些好话,老身就饶了你”,婆婆说着风凉话,满意地看着疼的打滚的人。
“你这。。心肠。。狠。。”,卫无忧话没说完,疼的直吸气,散了发,蹭的一脸泥土,弓着身趴着直喘气。
“老身能在数百里内感应到蛊,所以,你可千万别想着逃,否则,疼到最后的人,往往都会失心疯,恨不得剖开胸膛,把心给挖出来”,婆婆笑着说道。
怪不得山脉绵延,那黑驴偏能找到她所在的地方,原来是身上的蛊在作祟。
卫无忧勉强跪起来,咬牙瞪眼,还不忘拍了拍衣衫沾的泥,固执又倔强的望向她。
就是这种眼神,跟当年遭受淬毒炼体蛊时一模一样,黑的发亮,犹如天幕里汇聚出的璀璨星河。
心口的剧痛骤消,迟来的钝痛,让心还在颤着,卫无忧揉了揉心口,轻吐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仔细将身上的泥土都拍干净,摸着皱巴巴的衣裳,一脸心疼。
婆婆拢着手,黑袍罩头,缩在黑驴背上,卫无忧上前牵驴,两人一驴往山下走,知道体内蛊虫的厉害后,卫无忧暂时打消了逃跑的念头,盘算着到人烟繁花之地,再谋退路。
虽说婆婆救过她,可三番两次的折磨,还在她体内种蛊,操纵她,卫无忧颇为不悦,沉默以对,不想理她。
夜里,升起篝火,卫无忧吃了几颗路上摘得野果,盘腿打坐,仔细以神识搜寻着体内奇经八脉,没有发现蛊虫的痕迹。
“丫头,给老身打些水来,还有,捉只野味烤着,没肉怎么能行?”,婆婆倚在树下,眯着眼,颐指气使地指挥着她,如同对待一只翻不出她掌心的鸟。
卫无忧提着水袋朝旁边的小溪走去,降灵非常老实地缩在卫无忧的怀里,叫都不叫,搞得她以为
降灵生病了,戳了戳降灵,就看它睁开发亮的眼,贼兮兮的左顾右盼,见到四周没人,方嘎嘎叫了两声,窜进树林里去,惊的鸟飞虫叫。
卫无忧跃上树,掏了两个鸟蛋,放进怀里,又见地上钻出个小东西,她眼睛一亮,手心出现一柄匕首,眯着眼瞄准着,将那小东西扎在地上。
回去后,卫无忧把鸟蛋埋进火底,将剥了皮,开膛剖腹的肉串到树枝上,架在火堆上烤着,洒点盐和调料,就滋滋地冒着油,飘起了香气,
“你要的肉”,卫无忧从火堆里刨出鸟蛋来,包在叶子里,又将肉取下来,给婆婆送过去,
“鸟肉柴”,婆婆不满意地用小刀削了片肉放进嘴里,烤的正好的肉,肥瘦相间,带着油脂,入口很香。
“这不是鸟肉”,婆婆皱着眉,抬头,见她往后退了两步,憋着笑,说道,“田鼠肉”,说罢,卫无忧就往树上跃去,婆婆手一挥,石子直接敲在她的膝盖,让她倒头栽下,怒道,“老身看你还没
吃够苦头”。
“婆婆不是嫌鸟肉柴么?这田鼠肉可算是地上一绝,往些年冬天,我们都是逮田鼠吃的”,卫无忧辩解道。
婆婆嫌弃的连肉带着树枝都扔到地上,拄着拐杖,眨眼就到了卫无忧跟前,抬起腿,重重地踢了她几下,方才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滴,你的傲娇又厉害的婆婆已上线。。
你们,喜欢老少配吗?
举起小手,收藏,评论走一波。想想我每天早上睁开眼就看你们的评论,还认真回复,你们好意思不评论吗?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优秀饲养员你把我的火箭炮钱拿去修轮胎,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感谢娜娜的地雷。
另外,我在微博和公众号发了云染的粉丝定制开车番外,有兴趣的可以看看。
第45章 倔强
卫无忧肿着半边脸; 幽怨地瞪了眼婆婆; 嘴里嘟囔着; 怀里抱着流星锤; 看来看去。
篝火旁,婆婆剥着壳; 鸟蛋晶莹剔透,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去。
高骆这流星锤; 个头不小; 重有百来斤; 若是能在流星锤刻上巨力法阵,卫无忧摸着下巴; 眼睛闪过一道精光。
破云弓的巨力法阵和破云箭的风力法阵; 她在心里倒背如流,在竹片也刻了不少,只是要在精铁上刻; 首先得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她在仓廪里把尉迟林等人的东西翻了个遍,没有收获; 她眼前一晃; 就见姣姣月色下; 婆婆手里削肉的匕首,发出森然的幽光。
“婆婆,可否将匕首借我用用?”,卫无忧直接开口问道,
“不可”; 婆婆一口回绝,噎的卫无忧无话可说,愤愤地把手里的小刀,在流星锤上划拉着。
且不说流星锤精铁而制,光是在弧形球面刻法阵,是难上加难,可一想到刻上巨力法阵后的流星锤威力,卫无忧又跃跃欲试起来。
她剥了很薄的树皮,覆在流星锤上,用小刀仔细刻着,琢磨着法阵图纹长短间隙。
树皮刻坏了一张又一张,明月上树梢,柴火快烧完了,卫无忧才腰酸背痛地起来活动着,添了些柴,看见婆婆两手合拢,背靠着树,打坐歇息。
黑袍依旧罩着头,只露出枯树皮似的下巴,满布皱纹,卫无忧坐在火堆旁,弯了弯腰,几乎贴着地地往上瞅着。
那宽大的帽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顺着火光看去,依稀可看到婆婆突起的颧骨,两颊消瘦,嘴边皱纹很深。
看婆婆没醒,卫无忧蹑手蹑手地凑到她跟前,弯着腰往里瞧着,这婆婆睫毛挺长的,眉毛稀疏。
“老婆子的脸有什么好看的?”,婆婆睁眼斥道,
卫无忧只依稀看到一双并不浑浊的眼睛,就啪的被一个巴掌打在脸上,力道很重,打的卫无忧眼冒金星,她觉得自己被打懵了,刚电光火石间,看到婆婆的双眼,锋芒微露。
卫无忧捂着火辣辣的脸,气的半响说不出话来,愤愤转身,往角落里一坐,抱着流星锤,再不理她。
天亮后,两人一驴下山,婆婆不肯走路,路滑难行,黑驴走的慢,卫无忧担心驴受惊,便蒙了眼,牵着驴在前,婆婆一如既往的缩着手,窝在驴背,动也不动。
天空响起阵阵闷雷,不多会,下起春雨来,山间飘散着白雾,混着青草的清新气味,卫无忧肩头很快湿了,她从仓廪摸出师兄赠的避雨坠,注入灵气,就在头顶形成一道弧形光罩。
雨点肆意落在婆婆的黑袍上,晕出一圈圈的水渍,卫无忧再生气,也不忍让老人家淋雨,遂把避雨坠往婆婆手里塞去,避雨坠光芒更盛,连头顶的光罩都厚实了些,将雨水都挡在外面。
卫无忧摸出一柄油纸伞,伞骨在风中晃着,她抬头望了望天上厚重的云层,雨水劈头盖脸地浇在她脸上,卫无忧抹了把脸上的水,企盼着这场雨赶快过去。
山风朔朔,雨势渐大,风一刮,雨点子噼里啪啦地溅落着,沾水后的深衣沉重,衣袂滴着水,在腿边踢着。
卫无忧把淋得发蔫的降灵,往婆婆身边扔去,降灵张大嘴,没敢叫出声来,扑腾着翅膀,拼命逃离,仿佛跟前有猛兽似的。
降灵抖了抖身上的水,可怜兮兮地站在卫无忧握伞的手上,卫无忧失笑,见有一狭小的凹处,便牵驴过去避雨。
山势斜飞,探出一块的山岩,横有四五尺宽,纵有尺余,仅容一人站立,雨水顺着墨黑岩石,滴落而下。
卫无忧拍了拍驴屁股,赶过去侧身站着,降灵飞进去,缩在角落里,她撑着油伞,挨着黑驴站在岩下,雨水打在伞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山风猎猎作响,瓢泼大雨顷刻便至,卫无忧扭头看了眼婆婆,她正垂着头睡着,雨水滴在光罩上,身形瘦小,远看,就像是一朵淋着雨的,黑蘑菇。
卫无忧不由莞尔,她心疼衣裳,看着四周无人,索性就脱了湿哒哒的外袍,只穿着白色中衣。
山风凛冽,雨水的寒意,激的卫无忧牙关打颤,她运转全身真气,四肢渐渐回暖,体内骤冷骤热,她弯下腰,腹部深可见骨的伤口隐隐疼起来。
婆婆醒来时,就见洞口站着的,一身单薄白衣的卫无忧,她微躬着,濡湿的白衣黏着纤瘦的背,肩骨嶙峋。
“谁让你给我这鬼东西的?!多此一举”,婆婆嫌弃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时,卫无忧扭头,就见眼前闪过一道影子,她顺手接住,是避雨坠。
受她灵气激发,避雨坠重新在她头顶形成一层光罩,严实地遮住雨,婆婆体外泛起一层淡淡光晕的护体罩,将雨水挡在外面。
原来真是多此一举,卫无忧揉了揉鼻子,发凉的手指握着避雨坠,目视前方,脸皮发烫,沉默不语。
“再往前走四、五里,有一处山庙,可避雨”,婆婆的光罩扩大,将黑驴笼罩住,拍了拍它的头,柔声说道,“小东西,可别淋着了,婆婆带你去寺庙避雨去”。
风骤雨急,婆婆骑着驴,闲庭信步的往前走,没听见动静,她不耐地扭头,就见卫无忧嘴唇发白地往地上倒去。
一条黑绫从她袖子钻出,卷住卫无忧的腰,把她拉了回来,“小子,少装。。”,婆婆正要骂,就见她双眼紧闭,神色痛苦,两颊潮红,伸手往额头探去,滚烫发热。
婆婆没作声,轻叹了口气,抱住她,身影一闪,就没了踪迹,须臾间,便出现在一处破旧的山庙前。
这山神庙荒废许久,残垣断壁的,但好歹有灰檐青瓦遮雨,几个破烂的蒲团,随意扔着。
婆婆小指戴着的黑戒,嵌着暗红宝石,光芒一闪,凭空出现一条宽大的兽皮毯子,雪白皮毛,松软厚实,若是识货之人,定能震惊识得,此乃极寒之地的凶兽雪精熊的皮毛。
婆婆将浑身湿透的卫无忧扔在柔软的毯上,“唔。。”,卫无忧吃痛的低吟了声,她皱着眉,蜷缩着身子,时而如堕冰窖,时而如置身火烤。
“爹,娘。。”,卫无忧烧的说起了胡话来,婆婆俯视着她,那双故作老成的眼睛闭上后,清俊容颜显出未褪的稚气,平日里总怕事事做的不好,叫人看低,有苦不说,有难不求。
“真是傻透了”,婆婆嘀咕着,忍不住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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