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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入座坐定,冯显宣布宴席开始,两人便不再说话。
皇上看了看久未见面的妃嫔,咳了两声,沙哑的嗓子说道:“朕自年后以来,身子一直不适,近日天气转暖,故而在宫中设宴,也一起热闹热闹。”
他这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冯显一直在后面给他拍背顺气,几个妃嫔一听这话,马上跟着奉承:“皇上可要保重龙体,不然我们这些个姐姐妹妹都没有什么依靠了。”
这话让皇上听着很是舒坦,他摆手示意宴会开始。
宫里的宴席全是按照常规布置,内务府不敢有任何越矩,夏清看着那些老三样的菜,一个也吃不下,当着众人的面,还不能让人看出来。
姜惠敏看出她不爱吃了,这小家伙还真是喜欢挑食,她心里一软,从一旁给她夹了块点心过来,“这个松枣糕看你之前挺爱吃的。”说完,还帮她把面前不爱喝的酒悄悄倒了。
无尽温柔写在她的脸上,姜惠敏自个儿都没察觉到,坐在上面的皇上看见姜惠敏这样的表情,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病了太久,眼睛都花了。
他的记忆里,姜惠敏就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温柔的表情。
揉了揉眼睛,皇上叫过来一个小太监,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由于上次夏清中毒事件闹得很大,宫中凡是大型宫宴,全部统一使用银筷子。酒过三巡,小太监进来,打了个千,“皇上,您让内务府整理的首饰都整理好了,要呈上来吗?。”
“嗯,拿上来吧。”皇上老神在在的样子,各宫妃嫔一时不明白皇上何意,就听他补充道:“本来过年,应该赏赐后宫的,只是朕自年后就病着,一时也提不起精神,今日借着这个宴会,给后宫分封奖赏。”
妃嫔们一听这消息,一个个都乐开了花,笑容写了满脸。内务府的人把各种珠宝首饰分门别类呈上来,就放在大厅中央。
“这些首饰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啊。”一旁的佳嫔突然说。
佳嫔年前刚生了一对龙凤胎,现在很是得意,如果皇上不是疾病缠身,她现在应该圣眷正浓。
瑞嫔马上在一旁附和:“佳嫔娘娘好眼力,这些珠宝首饰,大部分可都是皇上当年从乱臣贼子家里抄来的。”
她说完,特意去看了夏清一眼,可惜夏清和没听见似的,面无表情。
有妃嫔跟着附和:“什么乱臣贼子的,这天下东西还不都是皇上的。”
姜惠敏心里已经非常不爽了,那边瑞嫔得意洋洋道:“我就说当年夏泽谦一家都是叛逆之徒,最终满门抄斩也是罪有应得,你说是吗,夏清妹妹?”
夏清听她此言,抬头宛然一笑:“是不是罪有应得我并不清楚,但我知道后宫不得妄议朝政的道理。”
瑞嫔一听这话,慌地用帕子遮住嘴巴,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抬头瞄了一眼,发现皇上看她的眼神明显不悦,吓得瑞嫔忙不迭拜倒在地,“皇上,臣妾一时无心之失,并非有意议论朝政啊。”
她咬着嘴角、梨花带雨的样子,若是平时,皇上也就算了,只是现在,皇上本就为谋反的事烦着呢,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坐着吧,再乱说话,就跟着淑妃一起,在自己宫里闭门反省吧。”
瑞嫔诺诺,再不敢多说一句。
姜惠敏目睹这一切,她知道皇上一直在朝夏清这边看,心里带上了三分警惕。
果然,皇上叫过冯显,“这下面的首饰,朕已让人按例分好,列成单子,你去按照单子赏给在座的众人。”
冯显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小太监,给众人分发赏赐。
分到夏清面前的,是一个镯子,不是一对。
那个镯子夏清非常熟悉,就是她平时日日擦拭的。
姜惠敏飞速扫了一眼,夏清身侧的一个贵人看了她的镯子,疑惑道:“这镯子从来都是成双成对的,怎么昭嫔娘娘这里只有一个呢?”
夏清刚想说皇上赏了什么就是什么,一旁的瑞嫔插嘴,“因为那个镯子本就是抄家而来的,另一个被夏家最小的女儿带着逃跑了,话说回来,你们看夏清手上的镯子,和那个像不像?”
此言一出,再联想夏清的姓氏,在座的妃嫔一个个都抽了一口冷气,皇上此时也意味深长地看着夏清,似乎想从那张脸上判断,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夏泽谦的女儿。
姜惠敏看着众人,也不起身,就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首饰,“皇上,这镯子是我前几日送给昭嫔的,难不成瑞嫔觉得,本宫就是罪臣之女吗?”她说完,冷冰冰的眼神看向瑞嫔,把她吓得一个寒战。
但是瑞嫔很快反应过来,她指着夏清的镯子,急得大吼,“大家的眼睛都不瞎,皇贵妃就是再喜欢昭嫔,也不能否认,她手上的镯子和那个是一对儿!”
“哦,是吗?”姜惠敏凤眸微挑,“瑞嫔,随便诬陷宫妃的罪名可不小,你要不要把眼睛擦擦再来和本宫说话。”
“姜惠敏,你不要信口雌黄!”瑞嫔恼怒之下,也顾不得礼仪,直接喊出了姜惠敏的名讳。
“够了!咳咳……”皇上被气得咳喘连连,“朕还在这呢,你们就这样子,还当不当朕是皇上了!”
瑞嫔此刻也只能咬牙咽到肚子里去,一旁的纯嫔站起身来,“皇上,这镯子是不是一对儿,只需让宫里的匠人来鉴别一下便可。”
皇上总算是听见一句顺心的话,他唤道:“冯显,你去把宫里制作首饰的匠人召来,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一对儿。”
冯显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带过来一位匠人。
例行请安后,太监把两个镯子放在帕子上,拿给匠人查看,他对着日光仔细看了看,把镯子放回原处。
“回皇上,这镯子并不是一对儿,虽然看着类似,但是两者做工,尺寸都截然不同,两个镯子也不是一块原石打磨而成。”
瑞嫔一听这话差点跳起来,她转身驳斥:“皇上,这个匠人明显是在包庇她们,那个镯子明明一模一样,这是谋反的大罪啊,皇上!”
皇上此刻看着那两个镯子,一时也不甚分明,瑞嫔的话更是让他急火攻心,他越想越恼,心口一睹,一口血突然喷了出来。
冯显大吼:“快,宣太医!”
皇上的身子本就是很虚弱了,这次宫宴都是强撑着,慌乱之中,冯显带着几个人把皇上送回了养心殿,这边倒是乱糟糟一团,没有人出来主事。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姜惠敏,现在这里也只有听她的了。
瑞嫔此时也没了刚刚的架势,缩在座位上不敢说话。
她不说话,可不等于没人理她。姜惠敏懒怠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视着众位妃嫔,最终视线停留在瑞嫔身上。
“本宫已经提醒了,可还是有人喜欢动歪心思。”姜惠敏微微一笑,话语和神色随即转为犀利,“瑞嫔,诬陷宫妃的罪名是什么,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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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立太子
瑞嫔怏怏呆坐在那里,一旁的纯嫔跟着煽风点火:“娘娘可不能放过这满口胡言之人,不然后宫以后都要乱成什么样子了。”
瑞嫔抬头瞪了纯嫔一眼,但对方完全不理她,只听姜惠敏冷冷的声音传来。
“瑞嫔,污蔑宫嫔,扰乱后宫,又伤及皇上龙体,此等险恶之人,本宫断然不允许她留在后宫,来人,把瑞嫔拖出去,即刻杖毙!”
瑞嫔没想到姜惠敏竟想要她性命,生死关口下,她什么也顾不得了,大声破骂:“姜惠敏,你凭什么敢杖杀了我,你有皇上的手谕吗?”
其他妃嫔见了这一幕,自是一个个胆战心惊,不敢开口说一个字,瑞嫔就那样被侍卫拖走,姜惠敏看也不看,目光冷漠,“皇上的口谕,很快就会下发的。”
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姜惠敏的手还在发抖。她今天愤怒至极。一想到如果不是自己早有预料,今天死在这里的很可能就是夏清,她内心的怒火就不得消,甚至杖杀那人尤不解恨。
其他妃嫔看着她一脸冷漠的样子,更是不敢说话,姜惠敏环视众人,“本宫已经多次申明,后宫严禁私下算计,污蔑他人。如今瑞嫔污蔑昭嫔不说,还扰得皇上龙体欠安,今天她的下场,就是个例子!”她说完,挽着侍女的手扬长而去。
姜惠敏没有回宫,而是直接去了养心殿。
冯显刚刚把皇上伺候睡了,姜惠敏让人给她研墨,草拟一份圣旨。
无论如何,杖杀一个妃嫔都必须要皇上的旨意。一旁的太监磨墨,她挥笔在上面写下了诏书。
随后又拿过一旁的盖印,印在那宣纸之上。
姜惠敏冷笑,你不是想要手谕吗,这就给你。
皇上的旨意要被晓谕后宫,至于这旨意是谁下的,似乎已经不重要,经此一事,后宫妃嫔们终于见识到了姜惠敏的雷厉风行。
姜惠敏走后不久,皇上就从养心殿醒了过来,他现在凡是不舒服,一概服用冯显进献的丹药,冯显服侍他喝了点水后,皇上问:“那边怎么样了?”
冯显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于是答道:“瑞嫔娘娘陷害昭嫔,已经被皇贵妃杖毙了。”
“咳咳……”皇上一听这话又咳了起来,冯显见此忙给他顺气,在一旁劝慰道:“皇上,皇贵妃也是为了后宫的安宁,这样处理也符合宫规啊。”
皇上一时喘不过气来,说不上话,只是拿手指着一旁,冯显看了许久,才知道他指的是一旁的纸笔。
冯显备好纸墨,皇上用最后一丝力气在宣纸上写道:“朕久病不愈,缠绵病榻,国政荒废,着立淑妃之子,文临为太子,行监国理政之职,钦此。”
写完后,拿过一旁的盖印盖上,又命冯显,“你去把几位阁老召来,朕要见他们。”
冯显出门后,先是唤过一个小太监,嘱咐几句,那小太监朝景春宫飞奔而去。
景春宫里,夏清正和姜惠敏说笑,就见莲月脚步匆匆地进来,“娘娘,冯公公的人来了。”
“你说皇上要立二皇子为太子?”姜惠敏把玩着手上的玛瑙手串,脸上也看不出喜怒。
“正是,我师父还说,皇上已经宣了几位阁老进宫,怕是要交代后事。”
“无妨,他现在还死不了。”夏清冷不防插了句嘴。
“娘娘可有准备?”小太监问了一句。
“不急,告诉你师父,回头让他到我这边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嘱咐他。”
小太监答应着,姜惠敏这边也没什么事情,就让他先下去了,呆久了只会让更多人起疑。
“皇上看来是已经疑心姐姐了。”小太监走后,夏清关上门说。
“她起疑有什么用。”姜惠敏冷笑,“我该布置的都布置下去了,冯公公东厂那边的人,足以和内廷锦衣卫抗衡,九王爷在西域那边的人手也布置的差不多了,你外公那边也在准备,我们现在只需等待机会就可以了。”
“当今的兵部尚书,依然是皇上那边的人,还有几位将军,如果不把他们解决掉,后面会很麻烦。”夏清皱眉凝思,一时竟也想不出好的计策。
她认真起来的样子煞是好看,一时竟走了神,姜惠敏的手抚过她的脸蛋,那上面未施粉黛,却白皙光滑,于是姜惠敏的手一点点向下,滑过她的脖颈,触碰到她最柔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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