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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乡玥看了看乖乖端坐在她脚边的黑猫,将手中的绒草丢了出去。黑猫向前一扑,总算抓住了绒草,顺势往地上一滚,便抱着绒草玩了起来。
。。。
中元节夜,阴风呼啸,倒处可见影影绰绰的黑影闪烁,叫人看了心里发毛。
西乡玥早早梳洗了,准备就寝。
没有去参加祈福会,就不用像往年一般折腾到很晚,还要就着那些趁中元节出来狂欢的鬼影回汀荷宫。
为免被一些聒噪的阴魂影响,自然是早些入睡为好。
只是,既是中元节,又怎么会轻易的过去?
西乡玥躺在床上,刚闭上眼便,听到一阵呜呜的哭泣声。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初是在床脚,渐渐便开始靠近,似乎往床头来了。
西乡玥皱了皱眉,脸上有些不耐,眸子睁开,便对上了一双黑漆漆泪汪汪的哀怨眸子。
“滚。”
那张放大的脸很快变得更加哀怨:“你果然还记得我,你上次就是故意失忆,骗我的对不对?”
这对着西乡玥哭唧唧的,正是上次七夕之夜将西乡玥抓走的小胖子。
西乡玥没好气道:“是你太蠢。”
“我——”
小胖被他噎住了,愣了半晌后深吸一口气,将那双胖手在眼眶边胡乱擦拭了几下,吸溜几下鼻子。
“你也太无情了,好歹我还记着你,千方百计来看你,你还这么冷淡。”
西乡玥道:“你以为天下人都跟你一样蠢?”
“滚,我还要睡觉。”
小胖有些心虚:“我就打扰你一会儿,找你帮个忙,你把荆川借给我呗。”
“你自己找他去。”
小胖一脸难色,期期艾艾道:“荆川只听你一个人的话,我去找他,他哪会给我好脸色啊。”
“关我何事?”
“救急啊!你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你去死了正好。”
小胖脸色扭曲了一下,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来:“你还是不是我姐啊,弟弟有难,你都不帮帮忙吗?”
“父皇就剩下我们姐弟两个血脉,姐姐啊,你忍心看我丢了性命吗?”
西乡玥知道这觉是没法睡了,噌的坐起来,那目光还瞪得小胖没忍住后退了一小步。
“我怎么就剩了你这么个愚蠢的弟弟?早前我怎么交代你的?按兵不动,按兵不动,现在你倒好意思来找我借人?”
小胖自觉理亏,不敢说话。
“说吧,你又干了什么蠢事?”
“我。。。”小胖吞吞吐吐的:“我把季长酩最爱的小儿子给。。。给。。。”
“给什么?”
“给废了。。。”
西乡玥眉一皱,忽而又气笑了:“你倒是能耐了。”
小胖又咽了咽口水,小声辩驳道:“七夕那天,我本是想问你要不要下手,你却装作失忆。我想着机不可失,就作主。。。”
“这也不关我的事,都怪你骗我!”
西乡玥似笑非笑:“行啊你,翅膀长硬了是吧?”
“我,”小胖壮着胆子:“我哪里做错了?你总说等季长酩死后再行动作,那个老不死的拖着根基受损苟延残喘活了多少年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死?”
“我把他那心爱的小儿子废了,他指不定一气之下就一命呜呼了,岂不是一箭双雕?”
西乡玥轻嗤一声:“既然你觉得此计甚妙,还要求我作甚?你气死季长酩没?怎么不见你坐上仙帝之位?”
“我——”
小胖恼羞成怒:“若不是父皇留下的人手被你握在手里,只有少部分人听从我的调遣,我又为何会这般狼狈?”
“你该不会是因那季长酩将你封为公主,你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吧?”
“你忘了你小时候他怎么对你的?若不是你长大后跟你娘——跟母后一模一样,你现在还被困在黎山受凡间浊气侵蚀!你——”
西乡玥的脸色冷如寒霜:“滚。”
小胖脸色涨得通红:“你,你别后悔!”
小胖的身形从寝殿消失了,西乡玥冷漠的神色忽地恢复平静:“啧,扶不起的阿斗!”
第39章
西乡玥以为她那个愚蠢的弟弟走后就能消停了; 谁知刚躺下还没睡着; 就有一阵阴森森的冷气吹入寝殿。
虽是冷气; 却又不像是阴魂的那种刺骨的寒冷; 而是一种带着邪气的别扭之感。
这股邪冷的气息,西乡玥也很熟悉。
她还没来得及睁眼; 便有一双手落在她的脖颈上; 猛的收紧。
这人是来杀她的; 尽管一开始他的杀气收敛得很好,却也仅仅是这么一会儿; 当他的手开始收紧的时候; 就代表他的杀意掩饰不住了。
“该死的畜生!”随着一道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传入西乡玥的耳朵; 掐着她脖颈的手突然松开,西乡玥睁开眼; 再度坐了起来。
守在寝殿一角的黑猫不知何时窜了出来,口爪并用; 狠狠在那人的手臂上撕咬抓挠出深深的血迹。
几乎可以看到森森的白骨!
那人吃痛; 将黑猫狠狠的甩了出去。黑猫却是从容的在空中调整了身形; 优雅的落在地上。
黑猫窜回西乡玥身边; 四爪着地,瞳孔竖起; 死死的瞪着那人; 喉咙中发出恐吓的咕噜声; 它嘴角的毛已被鲜血打湿成一缕一缕的; 看起来煞是凶悍!
西乡玥一手抚上黑猫的后背顺毛; 一手揉了揉略有痛意的脖颈,一边问:“你是谁?”
来人没有掩饰身份,他魁梧的身材,眼角的两道疤痕都在昭示着他的身份——杰太子。
只是西乡玥没有正式见过这位杰太子,她也就故作不知了。
蓝师杰左手捏着那只伤痕累累的右臂,脸色阴郁,他瞪着西乡玥的目光十足的凶狠,好像夜里择人而食的饿狼。
果然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
蓝师杰脸上牵起一抹称不上好看的笑容:“琼芳公主不知道我是谁?未免太过虚伪。”
西乡玥脸上也不知是浅笑还是讥讽:“本宫为何要知道一个刺客是谁?”
她的目光瞥向殿门:“要不我将侍卫叫来,你同他们说说,你究竟是谁?”
蓝师杰似笑非笑:“公主若是有胆叫人,那便叫吧,将‘琼芳公主与涓国太子午夜私会’之事传得全天下人皆知,也便不用费心筹备那什么君子会了。”
西乡玥将黑猫抱到身前:“我汀荷宫处置一个刺客的权利还是有的。”
“到时候,太子爷变成了一具尸体,又哪有什么传言不传言的?”
蓝师杰眸色一厉:“果然是阴毒无比,外头的人只怕是被你娇弱的外表给骗了吧?”
“你这不要脸的女人还敢逼迫承儿娶你,我对他那么好,他竟还视而不见!”
西乡玥笑了:“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不知是谁半夜潜入我的寝宫,想要杀我。我不过自卫,还有脸怪我过分阴毒?”
“你对表哥做了什么,你以为他不说我就猜不出?”
她歪了歪头,目光嘲讽:“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要惯着你不成?杰太子,你是不是顺风顺水惯了,连逆字怎么写都忘了?”
蓝师杰身上翻滚着淡淡的怒气,那股阴邪之气也越来越浓郁。
过了一会儿,他却好像被戳破了那一层气,竟露出了和颜悦色的笑容,仿佛他手上的那些伤痕不存在似的:“我改变主意了,你这个女人的确适合做我的妻子。”
“君子会你且等着,别妄想以此摆脱我。”
蓝师杰转身就走,西乡玥不等他离开:“你这人真恶心,祸害了表哥还不够?”
蓝师杰脚下一顿,他微微侧过头,阴恻恻的对西乡玥道:“你别想再打承儿的主意,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他身形化作一道黑烟,从寝殿中消失不见了。
西乡玥却是一脸铁青,她真是没见过这么自说自话的疯子。
这种人,只怕是从小被宠坏了,还以为所有人都是他母,都得顺着他,捧着他才是?
西乡玥看着这方才被那蓝师杰待过的屋子,真想一把火将之少了!
西乡玥抱着猫儿下床,连外衣也懒得批一件,蹬蹬蹬的走到门口。原本在值夜,却不知怎么打起了瞌睡的芊福芊禄突然惊醒。
“殿下,您可有什么吩咐?”
西乡玥一股脑从寝殿中跨出来:“去找人给我把偏殿收拾出来,我今晚睡偏殿。再叫人打一盆温水,我要给猫儿洗澡。”
她要把猫儿,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全部要刷一遍,刷得干干净净的!
“是,奴婢这就去办。”
西乡玥站在寝殿门口,深吸一口气,今天真不是个什么好日子,一个二个都来膈应她。
那个愚蠢的西乡瑜也就罢了,这个蓝师杰实在是太惹人厌了。
西乡玥闭了闭眼,任由这人在她面前蹦跶,她实在是难受得很,要不找个时机将人干掉。
这样,她心里才会舒服一些。
西乡玥在心里计较着应该如何做。
她给蓝师杰走后就恢复先前模样的黑猫顺了顺毛:“你这小东西倒还知道护我,也不知你那‘主人’到底跑哪儿去了,连个招呼也不打。”
西乡玥长叹一声,她是不是天生命格如此,与她亲近的人,一个都留不住。
。。。
皇帝要举行君子会,在中元节的祈福会上就稍稍透露出了一些口风,筹备了个半月,就如火如荼的开始了。
了解内情的人,知道这是皇帝要给公主选驸马。不了解内情的,还以为是皇帝要挑选青年才俊入朝为官呢。
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足以吸引无数人前来参赛。此次君子会不限出身,不限家世,凡有意者,只要祖上无作奸犯科之辈,就都允许来参加君子会。
涓国的使团,按理说应该在献上贡品之后便启程返回涓国。
只是这杰太子似乎“无意”听说了君子会之事,对其十分感兴趣,甚至还报了名准备参加。
涓国的使臣拗不过他,又或者也有些别的想法,便奏请皇帝,想要多留些时间。皇帝仁善,便准了。
君子会,比的是射御书乐数,先在民间进行选拔,一样一样的比试,一个人可以同时参加多个比试项目,不过,也只有少数人能够拿到最终比试的资格。
初赛不知有多少人参加,若是从头到尾的看,也不知要看到猴年马月。是以,等到最后五艺各只剩下十人之时,才终于到了皇帝出面的时候。
这一场,乃是射艺比试,比试的场地安排在颇为开阔的皇家靶场。
先前看了一轮数艺比试,跟皇帝前来观看的后妃女眷们看得十分困顿,如今倒是来了兴致。
皇帝在高坐,皇后与西乡玥分列两侧,剩下的才是后妃们的座位。
如今前来比试射艺的十个人已经站在了靶场的一端,皇帝便问西乡玥:“琼芳,你觉得这些人如何?”
西乡玥忍着打呵欠的冲动,视线转了一圈,忽然在其中一个身材纤长,模样颇为俊秀的男子身上停了停。
他的身长在一众过五关斩六将脱颖而出的射艺佼佼者之中都极为出挑,甚至可以说是鹤立鸡群。
按理说,这样一个人不应该默默无闻才是。但她竟然从未听说过有这个人的存在。
这个人。。。她还觉得几分熟悉。
皇帝见她的视线停留在一个相貌不凡的年轻人身上,不禁笑着捻了捻胡须。果然是个小姑娘,就喜欢这种长得漂亮的男孩儿。
皇帝倒是不怎么看好这个小年轻,在他看来,还是其中一个少年将军,和那个涓国太子更有希望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