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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被扶进暖阁,平躺在宽榻之上,不省人事。孟老爷伸手掐住她的人中,些许片刻,孟夫人悠悠转醒,眼底除了有些惊恐之外多了惊慌,“老爷~~”
“好生歇着先,这事儿我来处理。”孟老爷充分显示一家之主的威严,“你们随我出去先。”他吩咐儿子和儿媳妇去花厅,但是孟夫人却说道,“妾身无碍,老爷在这里说话吧,妾身也好听上一些。”
孟老爷思忖之后,点头道,“晚秋,你先带博儿回屋,小心吓着他,天启留下来,我有事情要交代。”
许若水怎么会这般轻易离去,自己一心将要事情弄个究竟的,“爹,娘的身子不好,儿媳还是在身旁伺候着吧。”
孟天博自然是同样附和道,“娘子不走我也不走,爹爹,我也要跟在爹身边伺候。”这模样谁能想到他已经清醒,引得孟天启心底讥笑,看来傻子还真是傻到家了,连尸骨都不怕,自己到现在都还有些心惊呢,“爹,既然大哥想跟就跟着,多见识一下总是好的。”
孟老爷倒是欣赏孟天博的胆量,心里颇为欣慰,“好,博儿,真是有孝心。”
孟天博听了这话,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
“老爷,这事儿该怎么办才好?官府的人知道了,我们也该给说法,是丫鬟投井自尽还是什么。。。总要让人相信才好。”
“这个我自然知晓,”孟老爷说道,“我已经让人去叫住老王了,估计这会儿是该回来了,夫人,我记得这望梅院里的梅花去年都移栽了之后就空置下来了,怎得小偷们那么巧,偏偏会去哪里?”
“许是那小偷想带着偷来的东西躲在井里头去,见井里面有东西,还以为是珍宝,拿出来一看才知道是那脏东西。”孟夫人猜测道。
孟老爷也觉得这个理由有道理,连着点头,“我看八成是这样,不过,我们还要查一下这尸骨是谁的,到时候安抚一下家属也好对人家有个交代。”
孟老爷仁厚,这事想得长远。“老爷~~这事儿不如让妾身来查吧,您生意场上的事情本就多,怎还未这事儿操劳。”孟夫人贤惠地将事情拦过来。
“无妨,”孟老爷摆手道,“生意场上有启儿看着我也放心,府里的事情你且放放,身子骨要紧,瞧你这些天忙着整修院子一事都已经瘦了一圈了。”
孟夫人见丈夫这般关心,脸上浮上一片红霞,“妾身听好老爷的。”
天大亮时,孟老爷带着孟天启和孟天博去了‘望梅苑’,才一会儿工夫,孟夫人就唠叨开了,“怎么得还没有消息。”
“娘,没有那么快,您再趟一会儿,儿媳先伺候您用早膳,若是还没有消息,儿媳出去看看,这样成吗?”
宽榻前摆了张桌子,宝菊端了些稀饭糕点过来,询问道,“门口两个姨奶奶在外面等着给夫人请安呢,要不要传她们进来?”
许若水递上漱口水,孟夫人接着漱口的档儿,想了一下,说道,“让她们都回去吧,各自将自己的事情管好,别给我添乱就成。”
“是,奴婢去说。”宝菊应道。
“娘,不如儿媳去和两个姨奶奶说吧,这样她们心里也安一些,刚刚您晕倒准时吓了她们两个一跳了。”许若水拦下宝菊。
“也好。”孟夫人点头道,“你想的周到,再多言语两句,这两天别让她们乱跑。”
许若水屈膝褪下,掀了锦帘出去了,院子里的两个人都等着有些不耐烦了,“大少奶奶,夫人她怎么样了?”
许若水笑道,“两位姨奶奶有心,夫人让我和你们说,她没什么事儿,这几日她要好好养着,所以你们自己随意些吧。”言下之意是不用过来给孟夫人请安了。
两个人也不是瞎子,在二进门的时候有些也都看到了,方丽颖急切地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二少爷刚和老爷急匆匆地出去了。”
“能有什么事儿,两位不用太紧张了,”许若水安抚道,“都回去吧,等娘好了她会找你们说话的。”
王梦娇心思深一些,发觉这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不过在王梦娇的身边她忍住了,说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夫人那里有需要大少奶奶要赶紧过来和我们说。”
“自然。”许若水应下,王梦娇的眼神在她的脸上飘了两下,露出一个不明笑意。
两人同时离去,许若水便在院子里停留了一下,她熟悉王梦娇这个女人,不用清楚是不会罢休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镯 子
果然,也就喘口气儿的功夫,王梦娇果然又来了,大方地说道,“我落了东西,回来看看是不是丢在这里了?”
她低头寻找着,“原来在这里,”手里有一个指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掉下来的。
“找到便好。”许若水看着她装模作样,也等着她再来问自己之前的事情。
“大少奶奶,若说夫人没事,我也不相信的,瞧那两个小厮快被吓死的模样,出得肯定是大事情,”王梦娇直言不讳,是把许若水当成了自己人,“大少奶奶不妨透露一点。”
“王姨奶奶,你多心了,真的没事,你暂且回去吧,别让我为难了。”许若水为难道,“爹和二少爷去查这个事情了,看来需要些时间,王姨奶奶有时间不妨多关心二少爷的喜好,也好知道他喜欢古画还是喜欢古玩。”
王梦娇一思量,这话说的很有道理,“还是大少奶奶提醒的是。”
“快去吧,”许若水含笑道,王梦娇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了,这要去碰孟天启的底线,也正好知道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她看着王梦娇欢欣离去。
孟夫人也用完了早膳,因着神色颇为疲惫,许若水提议伺候她歇下,可孟夫人只是靠在宽榻上,连眼睛都不闭,竖着耳朵注意外面的动静。
“晚秋,去看看,是不是你爹他们回来了?”
“晚秋,你爹他们还不回来?”
“晚秋。。。。”
孟夫人不停地吩咐许若水出去看看,外面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便起身相问,这一早上下来也足有个七八趟了。
许是紧张了,孟夫人不停地出汗,许若水连净室都跑了好多趟。
“怎得这般热,晚秋,给我开窗透透气。”孟夫人又开始折腾,许若水忙得跟转陀螺似的,开窗时看到孟天启一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这比自己想象得要快多了,许若水见了孟天启便是一屈膝,只见他很不耐烦地说道,“大嫂先下去吧,我有话和娘说。”
许若水朝孟夫人盈盈一福身就出去了,没有多少言语,不过孟天启来得实在有些奇怪,许若水满腹狐疑,出了门之后,偷偷绕道走到暖阁的窗子下来,想不到这窗户开得正是时候,可以一清二楚地听到里面的声音。
孟天启不知道着了什么魔,黑着脸对亲生母亲说道,“娘,儿子要一个解释。”没头没脑地一句话,让孟夫人为之一愣。
“启儿,这话从何说起?为娘不明白。”
“哐啦,”孟天启往桌子上扔了个什么东西,孟夫人靠在宽榻上,对那个物件儿看得不甚清楚,只觉得上面的东西很晃眼。
“这是什么东西?”
“娘您不会将这个东西忘记得干干净净吧?”
“启儿,你兴师问罪般地跑来质问为娘的,总要有个说头,你这般对待娘,娘心寒啊。”孟夫人脸色更差了。
孟天启捡起桌上的那个物件儿,朝孟夫人扔了过去,“娘您好好看看吧,这个东西想必您是认得的。”
孟夫人举起那个东西,是一只嵌满红黄蓝绿宝石的银手镯,样式虽为精巧,但暗沉无光,倒像是哪里刚挖出来一般,“这个。。。看着的确是眼熟。。。”她努力回忆,可实在是想不起来。
“只是眼熟吗,娘?”孟天启脸色一直都紧绷绷地。
孟夫人摇摇头,微眯着眼睛再次打量着那只手镯,“娘您可还记得白梅兰?”孟天启的声音犹如一把利剑穿透了屋内和屋外两个人的心。
许若水惊得一动不动,继续蹲在窗下细听。
“啊~~~”孟夫人像是见到鬼似地将那手镯扔了出去,砸在墙上发了嗡嗡地声音,最后清脆地掉在了地上,“你说这是白梅兰的东西?”
“怎么?娘,您是记起来了,还是不敢相信?”孟天启压抑着心中的痛苦,“你知道这是从哪里得到的吗?就在刚刚,这只手镯。。。他捡了了起来,像是至宝一般地抚摸了两下,“她就套在那句尸骸的手骨上。”
这一句话让许若水难以镇定了,脚不小心踩在了枯木之上,发了“噶咧”的声响。
“是谁在哪里?”孟天启警觉地朝窗外看去,底下空空的,不见人影。
许若水吓出了一身冷汗,刚才她三步并两步朝后院奔过去,因没看清楚一只脚踩在了沟里,顿时恶臭满身,可正因为这一跌躲过了孟天启的眼睛。
好险,许若水拍着不断起伏的胸脯,真是太不小心了,要是待久一点还能多听上一些,那个白梅兰与孟天启的关系真的非同一般了。
春晖院没有其他的路出去了,许若水只有硬着头皮绕着另外一边出去,花厅里的宝兰和宝竹见她这般模样,都好奇不已,可也只是看看,没有多问。
巧了,回去的路上,碰上烟儿来寻,“大少奶奶,大少爷急着找您呢,”一见许若水一身的污秽,担心道,“您是怎么啦?”
“摔了一跤,你去帮我备点热水,我先沐浴一下。”许若水见自己这番模样也不好与孟天博谈事情,也顺便平复一下心情。
避开在大炕上的孟天博,许若水悄悄去了净室,剥去一身淤泥的衣裙,这才发觉连内里衣裳也都脏了,“真是倒霉,难得偷听一次还差点被发现。孟天启和白梅兰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娘看到那个镯子这般的惊慌?那具骸骨又是谁的?”
许若水的自言自语引来刚进来烟儿的诧异,“大少奶奶,您嘀咕什么呢?您先沐浴吧,有什么事情等洗清爽了再说也不迟呀,到时候奴婢为您出出主意。”
“省了,你呀帮我去外面守着就行,别让大少爷进来。”许若水瞥了一眼外面,吩咐道,“给我好好看着,否则看我怎么罚你。”
“是是是,大少奶奶害羞了,奴婢给您守着。”烟儿看许若水好言语,不禁地调侃起来。
有人把门,许若水自在许多,也放松了警惕,滑进柔和的温水中,背对着屏风,和紫嫣说话,“烟儿,你说,一个男人为何会对一只手镯上心,甚至不惜和自己的母亲对峙?”
第一百六十二章 验 尸
许若水划着水,等着烟儿和她说说话,可烟儿没有声响,她便转了身子过去,赫然看到孟天博已经在自己的。
“你。。。你进来做什么?”许若水借着巴掌大的帕巾遮掩自己的身子,只是帕子太小,双峰在水中依稀可见。
孟天博瞧了两眼,努力使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那张蜡黄的脸上,“天启拿了一个镯子?”
“你怎么知道?”许若水讶然,刚问烟儿时可没说是谁。
“我瞧见了,只是天启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就没人知道。下午爹叫仵作来验尸,你要不要去看看?”
许若水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不怕?”他惊愕道,灼灼有神的眸子盯着她瞧。
怕?许若水打从要报仇开始就没有想过怕,有什么比前世的痛还要深刻,她咬唇挑衅道,“会怕的话我就不会待在这里了。”
“很好,那你快些,我在外面等你。”孟天博甩下一句话离开了,心腹之中一股子燥热,再待下去恐要误了事情。
等许若水清洗干净,套了件烟红色长裙,袖中绣着一朵粉色梅花,衣襟处有银丝勾勒祥云,裙脚下摆一幅梅枝延展,盈步之间犹如云中梅花云雾,胸前是片杏色织锦裹胸,一只彩蝶真展翅而飞,衬托身段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