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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辇本有两层帘子;外面的帘子挑开;底下还有一层珠帘;即使靠近了里面人影也是若隐若现;马云非也不虞他敢靠的多近。
皂沙卫过来;先向皇后行礼;马云非看他虽然面无表情;但额头上颇见汗水;似有惊惶之意;倒不像是假装;问道:“大司命如此着急;可有变故?”身为高手;收紧声带学另外一个人说话并不为难;这方面她并无破绽。
皂沙卫低声道:“臣该死。昨天晚上;诸侯那边又起了乱子;有人逃出去了。”
马云非一惊;道:“是谁?”
皂沙卫道:“以唐大帅为首;逃出去五六个。臣的手下折损了好几个。臣闻信之后;点齐人马去追;追上了两个;余下的人早躲藏了。”
马云非皱眉;倘若是唐宁初听到这消息;不知要多么惊怒;她虽不是皇后;但心中也是不爽;这当口最怕的就是变数;她自己就是一大变数;却怕其他人扰乱了自己的计划。
不过;也是个机会。他们本来就要把罪名推给唐旭;唐旭自己惹出乱子来;岂不是正合适?有他这么一逃;就算皇帝不死;也第一个先抓他。不管今天皇帝会不会死;唐家一定是倒霉定了的。
沉默了片刻;马云非问道:“姜期逃出去没有?”
皂沙卫道:“姜期本来没逃;但被唐旭抓走了。臣等去追的时候;亲眼看见唐旭架着姜期逃窜;臣等无能;追赶不及;让两人一起逃了。”
马云非这才吃惊;姜期这几日一直被关着;要想逃走早有机会;可他一直不动;不就是为了在今日大典上留下有用之身么?怎么在最后关头还是逃了?前面的隐忍岂非功亏一篑?
想了想;她有些明白:昨晚的机会想必极好;说不定已经到了不逃走都不像话的地步。唐旭逃了;姜期若不逃;恐怕不是安分守己;而是欲盖弥彰了;再待下去落了刻意;只得从权先撤退。
至于落到唐旭手里云云;马云非是不信的;无非是姜期的把戏;想要给自己逃离加上几分“无奈”的色彩。
这么说;在一会儿的大典上;自己少了一个潜在的友军;说不定真要落到孤军奋战的境地;就算事成;要抽身而退恐也艰难。
真是……马云非手在袖中握紧;心中更添烦意;道:“你……加紧人手;给我搜查——把漏网之鱼给我都搜出来。”
皂沙卫道:“是。”
马云非道:“你去把;典礼上加派人手;别给我出乱子。”皂沙卫退下。
马云非坐在车上;任由宫车前行;突然车一停;紧接着又向前走。她一怔;旁边一个侍女已经滴上一张纸条;道:“娘娘。”
马云非心知肚明;这是姜家给安排的人;刚才一定是姜家递消息进来了;也罢;昨夜出了那么大的事;自己还一头雾水;看他们怎么说。
打开纸条;但见上面一条短讯:“唐旭必闯宫;不必深拦;顺其自然。”
车驾一路前行;出了大齐门;太极殿的广场已经赫然在目。
这时雨越发小了;只有三五丝飘落的雨星;有内侍上来请皇后下车;换成肩舆。马云非下了车;坐在十六个人抬的肩舆上;带着队伍浩浩荡荡往广场而去。
以往朝会;都是在太极殿中举行;只有朔望日的大朝要在广场;这时两边已经整整齐齐的站满了文武百官;场面虽大;却是鸦雀不闻。
马云非虽然保持着仪态的庄重;目光却也扫过群臣;心中暗道:怪不得人人想做皇帝;也就是皇帝能正大光明摆出这样的排场;还叫做天家威严。若是其他人;哪怕是我在益州已经做了土皇帝;若搞出这样的仪式来;还是会被人笑做沐猴而冠;东施效颦。
目光越过百官的身形;马云非看到了站在前排的人;穿着与别个不同。这些就是被押来的诸侯;都在前三排站着。大概是因为不方便;也没让他们人人都换上官服;大部分人还穿着赴宴那天穿的华服;看来十分突兀。这些人也没有特别束缚;但个个站着不同;大概是点了穴道吧。
能把这些封疆大吏弄到这里如此对待;不管之后如何收场;至少眼前算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壮举。可惜的是;里面少了几个熟面孔;没有天下三杰“姜廷方、唐旭、马云非”在场;说是群雄聚会便有些名不副实。倒是几个被扣下的田氏王爷都在;都还穿着王族冠服;站在前列;想必是拘禁的时候稍有体面。
到了乾阳门下;只听得有人高宣道:“皇后娘娘驾到。”
巨大的肩舆从乾阳门一路抬出;登上中央。皇后上朝行进的路线是特别规划的;因为以往上朝;根本不可能出现皇后的身影;一般重大的朝会也不需要皇后的出场。但今天皇后例外出现;为了符合仪制;是专门查了典籍的。当初前朝有一段“二圣临朝”时期;那位皇后每次就是通过现在皇后的路线上朝的;这一回也不过是复制当初的盛况罢了。
“也是蛮拼的。”马云非想。
今天朝会有皇后出场;这是早已知会众人的;因此底下百官到没有质疑。倒是诸侯之中有几人望向皇后;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
马云非心知;这些都是不带玩儿的。现在市面上流言如沸;共有三种;层次由浅到深;从知道哪种能看出这些人对这场游戏的参与度如何。最浅层的就是皇后被皇帝囚禁了;这是市井流言;皇帝放出来当烟幕的。下一层就是皇帝死了;皇后在硬撑;这一层是皇帝真正想达到的效果。最后就是皇帝没死;且藏在暗中反算诸侯;这才是真相;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的真相。现在幕后的角力;也就是这一小撮人的斗争。
身为一方诸侯;认识还停留在皇后可能被拘禁的状态下;真不知道怎么说他们。
时间差不多了;马云非一抬手;内侍官长声道:“上朝——”
群臣登时耸动起来;虽然皇后出席并没引起争论;但皇帝不来;朝会就开始实在是有悖礼制。这时内侍官已经再次宣道:“拜。”
群臣稀稀落落拜下去;最终还是顺利的三跪九叩;山呼万岁。皇后一人也受了“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山呼。
带着笑意享受了本该唐羽初享受的一切;马云非示意内侍官再次宣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群臣中立刻闪出一人;须发皆白;道:“臣卫默有本。”
此人站在群臣的头一排;乃是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三朝元老;在朝中颇有声望。虽然说现在朝廷的存在感低到一定程度;连带着百官也不怎么知名;但仅就朝廷内部;这位老夫子确实有超然的地位。连皇帝也要敬他三分。只是他已经到了致仕的年纪;平时已经少在朝堂上发言;不知怎的今日先说话了。
马云非并无示意;按照一般的规矩;这就是允许他奏本;内侍官刚要宣;那卫默已经自行大声道:“老臣敢问皇后娘娘;陛下何在?”
三六三众口纷纭销金骨
马云非一怔;道:“什么?”这句话她差点忘了收缩声带;声音似是而非;好在隔得远;说话又短;倒也没人能够反应过来。
卫默挺直了腰杆;白须吹动;竟也颇有威势;道:“臣请问皇上何在?外面流言纷纷;对我主颇有不祥之言;臣耳朵也传过一两句;当然不信。但如此传言;对我主不利;还请陛下出面;正本清源;以安群臣之心。”
马云非道:“安群臣之心?卫老夫子想必是代表群臣了?”
卫默身后站出一人;也是御史台的御史;道:“臣也是这么想的。最近京城颇有动荡;朝野上下惶惶不安;皆是谣言纷扰之故。自然;我等臣工深受皇恩;决不能相信那些无稽之谈;但陛下出面;确实能安群臣之心啊。”
马云非见他出来;反而安心;身子微微一松;暗道:这才对了。
这个御史却是皇后唐羽初安排的。
这次大朝会的目的;是请出皇帝安众人之心;也顺带打击那些兴风作浪的势力;且是欲擒故纵;因此最开始必须有人主动提到外面的谣言;且最好闹起来。
这个实在是很麻烦。因为如果不是大荒的人逼得紧;这件事本该顺其自然的。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自己串联;皇家内卫侦查之后引导;让他们在朝中发难;皇帝再出来收拾残局;水到渠成。
可是大荒来人出面;一下子把时间缩短了;这一来;底下那些势力的串联根本没成熟;也不会自然发难;要想让他们闹起来;引诱都不行;只能强行施压。
所以就要找个人先闹起来;皇后找的就是这位姓蔡的御史。
按照皇后本来的布置;蔡御史就是出来煽动情绪;把事情闹大;反正让那些认定皇帝已死;借机搅事的人现形就好。
没想到卫默这个老头自己跳了出来;以他的威望在前面顶雷;后面那些野心家跳出来也放心些。要是唐羽初在此;定然会高兴。不过马云非就无所谓了;她只管看戏。不过看热闹不嫌事大;若是有机会;她倒不介意推波助澜。
果然;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何况现在第一个、第二个都有了;只缺第三个、第四个。跟风从中又不需要勇气;登时一个又一个的官员从队伍中走出来;加入质疑的队伍。所说的话大抵相同;什么臣等绝不相信谣言;但请陛下出来以正视听;安慰朝野上下民心。口径之一致;说不是串联都没人信。
马云非静静地坐着;身子向后仰;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心虚弱势;更助长了质疑者的气势;当下众人的诘问此起彼伏;用词从恭敬渐渐变得尖锐;声音更是提高了八度;把一个好好地朝会搅得与菜市场相似。
马云非细细听了;竟没听见一个为皇后说话的;也不知是皇后为了放纵故意约束了手下;还是唐羽初做了这么久皇后;无能到一个心腹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眼见没有新的反对者跳出来;马云非觉得差不多到时候了;咳嗽一声;道:“众位。”
可惜众人吵嚷的热情太高;根本听不见上面的话。马云非喊了三次;也没有引起重视;她又不能用内力喊话;只等身边的内侍官大吼:“肃静。”周围的声音才渐渐低了下来。
马云非缓缓道:“众臣工;你们忧国忧民;我十分佩服。大齐有你们这样的臣子在;实在是社稷之福。不过我有一事不明——刚刚你们说朝野流言纷纷;为什么我从没听到什么流言?因为没听过;所以你们刚才这些谏言;我只听懂一半;谁来跟我解释一下;流言到底是什么内容?”
众人登时哑然。谁都知道流言指的是皇帝已死;现在皇宫归皇后掌握这件事;但这种话;谁能大声说出来?皇帝的死活;还真不是臣子能说的。
马云非见他们不言语;笑了起来;继续出言激将道:“这么说;你们也不知道流言的内容?大家都不知道;诸位怎么就这么激愤?我劝诸位;回去详详细细的将流言誊写下来;写折子呈上来;陛下才好有针对性的出来说话啊?”
这句虽然是激将之言;不过马云非不指望能钓上鱼来;毕竟能混到大朝上的官员;还不至于冲动到如此地步;但下面居然有人高声叫道:“这谁不知道?都说皇帝死了;大齐现在已经是你唐羽初当家。”
众人一起扭头;想看看这个“敢为天下先”的冒失鬼是谁?
但见前排一个特殊的区域里;须发皆白的吴王正站在那里;气鼓鼓的盯着皇后。
这吴王也是被软禁起来的那一批诸侯中的一个;刚刚被放出来;戳在这里当背景的;没想到他会先发声。
马云非很诧异。之所以没把这些诸侯的嘴堵起来;就是为了煽动闹事的时候把这些人牵扯进来;最后拿到他们是幕后黑手的口实。
其实一开始马云非觉得这个安排很荒谬。毕竟这些诸侯都是被抓过的;还有内卫在一旁监视;但凡为自己的小命计;都不会乱说话的。唐羽初当初抓他们;就已经断了让他们露出破绽的后路。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傻子;这样的情况还敢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