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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眯着眼数了数; 光是启德帝旁边就围着五六位朝中重臣。
“大人; 民女敬你一杯; 谢谢你做姐姐的伴郎。”郑清水一身橘红色伴娘旗袍,贴身的衣裳刚好勾勒出她玲珑剔透的曲线,正挺胸冲着陆知礼浅浅笑道。
陆知礼平静望着她,声音寡淡,“是陛下的安排,与我无关。”
而他也丝毫没有提起酒杯的意图,郑清水举着杯子的手就停在空中,一张小脸憋的通红,十分的尴尬。
郑香香随陆疏貌合神离的敬酒时,碰巧瞥见了这一幕,敬过酒后便直直的朝这边走了过去。她夺过酒杯,小声训斥道,“清水,你在干什么。”
“敬酒啊姐,我与陆大人一同做你的伴郎伴娘,多有缘啊。”郑清水睁大了双眸,显然不理解为何自家表姐这么激动。
郑香香抬头望了眼陆知礼,赔笑道,“世子,我这姨家的妹妹自小生在苏州,听闻我要成亲了第一次来京城,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还请世子多多包涵。”
“无妨。”陆知礼显然没把郑清水的一番举动放在心上,挑了一处僻静的桌席坐了下来。
“他有未婚妻了,是宁国侯府的长乐郡主。”郑香香点了点清水的鼻尖,数落道,“你就算喜欢谁,也绝对不能喜欢他,知道么!”
郑清水一脸的不忿,“有未婚妻怎么了,我爹爹还不是娶了好几房姨娘,我给他做妾侍也不行啊!”
“胡闹!”郑香香气得喊了一句,惹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她急忙拉着郑清水走到一旁,清脆的声音句句带着刺,“我们郑家的儿女怎么能去给人做妾,郑清水,亏你想的出来。我告诉你,我成亲后你就立马给我回苏州,绝不可以再去招惹陆知礼!”
“香香,该去给母后敬酒了。”陆疏一袭新郎官的大红锦袍,英挺俊朗,正朝着她招手喊道。
太子与太子妃两个人敬酒她却偷偷跑了出来,郑香香能觉察到他的不悦。她连忙朝自家小妹示意后便急急忙忙走到陆疏旁边应酬去了。
留在原地的郑清水撇了撇嘴,男未婚女未嫁的凭什么就不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了!她活了十七年,还是第一次对一个男子这样心动。
陆大人那一张精致如画的脸比老家那边想要娶她的男子好看了不知多少倍,而且家世显赫,让她丝毫不用担心对方是奔着她的家底来的。那个什么长乐郡主不过是比她先遇到了陆大人而已,她就不信这个邪了!
郑清水转悠了半晌正欲朝陆知礼那桌走去,却被人给拉着身后腰间的带子给拽了出去。她的身形随着那人的手劲不住的后退,在她要喊出来的一瞬间,那人又松开了手,害她晃了好久才稳住了身形。
她姐姐的婚礼上竟敢有人这般放肆对她,郑清水愤怒的转身,瞧见的却是一与她年纪相当,宛如神女般好看的小姑娘。
这人一身绯红宫装,发髻上的首饰简约又精致。皮肤白皙透亮,小脸只有巴掌般大,小巧饱满的朱唇微微张着,一双如画的眉眼如同雨后的青山般清澈,眼里的情绪却激昂膨胀,瞪着自己。
往那儿一站,不说话便有股说不出的娇纵跋扈,郑清水却又觉得只有这样的气势才衬托起她的美。
“你是谁?”来者不善,她挺了挺腰板,佯装着硬气问道。
凡卿冷笑一声,“调戏了我的未婚夫,竟还不知我是谁?”
“你是长乐郡主?”郑清水顿时有些相信了传言,这位长乐郡主果然不是位善茬,气场刁钻跋扈。
她微微挺起脊背,郡主又如何,自己也不是吃素的!苏州郑家,百年的名门大户,身为家族里的小公主,她还从没在同身份的贵女中落下风头。
“大冷天的怎么跑出来了,手冷不冷。”陆知礼握着凡卿的手,仔细的感知了一番,确认温暖如初后,皱起的眉头才松了下去。
凡卿捏了捏他的手,冲他示威的瞪了一眼,而后才慢悠悠的将目光转向郑清水,“看你的相貌跟郑香香有些相似,你是她妹妹吧?怎么同是姓郑,你就生的这般不讨喜呢?”
郑清水未曾想在这人多繁杂的公众场合,这位郡主竟直白拿言语攻击起了自己?她记得家里的那些个庶出的妹妹互相踩的时候表面也还是乐呵呵的,这长乐脑子没病吧?
郑清水气得牙根痒痒,“这是我姐姐大婚的现场,公众场合!你这般侮辱我,不如我们找陛下评评理,看是谁在无理取闹?”
凡卿被她这一本正经的话逗的乐不可支,挑眉视向她,话里话外无不透露着不屑,“你今年多大了,吵架吵不过还要搬救兵?你觉得陆知礼可能会喜欢上你这样的女孩子吗?”
“卿卿,胡闹。”陆知礼见她毫不忌讳的在郑清水面前提自己,有些哭笑不得。人家摆明了喜欢你未婚夫,你还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他顿时觉得卿卿有点没长心。
“闹什么闹,自己长的好看就不知道掖着藏着点,天天要我替你操心。”凡卿毫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教训道。
陆知礼作势微微作了个揖,温柔道,“卿卿说的是,下次不敢了。”
两人这一来一回接梗玩的不亦乐乎,一旁的郑清水却是目瞪口呆,陆大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小小女子训斥,竟也不觉得丢面子?
“你又不是陆大人,你怎知他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子?你怎么就知道他除了你之外就不会喜欢上别人?”郑清水是半只眼睛也瞧不上凡卿,在自己思慕的男子面前她尚还顾着风度,不然她真想甩开袖子好好跟她打上一架。
“陆某却是不会再喜欢上除卿卿以外的女子。”陆知礼好像自从跟凡卿在一起后,不知不觉学会了她没事儿爱在人前补刀的毛病。
此刻他面色笑意盈盈,却十足的插了一把温柔的刀子。
凡卿见他如此给力,回报以一个嘉奖的眼神,示意他干得漂亮!
“陆知礼,你会后悔的。”郑清水幽怨的望了他一眼,转身便朝人群中走去了。
“嘁,当着自己是言情剧的女主角呢?还后悔,谁不是被吓大的咋的?”凡卿耸耸肩,自己倒还没招上一些什么烂桃花,陆知礼的身边的野草倒是一茬接一茬。
他见远处的几个同僚在招呼他,拉过凡卿的手,“好了,你跟一个小姑娘置什么气,我带你去吃些好吃的。”
“你们吃吧,母亲在家中已经做好了菜,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凡卿大获全胜,心情极好,笑眯眯道。
陆知礼讶了一下,旋即眉眼带着一丝考究,声音戏谑道,“我说怎么好大的醋味呢,原来卿卿是专门来看那伴娘的。”
凡卿被他灼灼的目光瞧的有些不自在,想了半天还是硬气的对了上去,扬头嗔眉道,“对啊,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背着我跟别的妹子勾勾搭搭的。我吃醋,你不开心么?”
直言不讳的话却将陆知礼噎的一愣,感觉在卿卿的字典了,就没有害羞这一说。
从皇宫出来后已是下午,阴云低垂,寒风大作,细细密密的雪花又争先恐后的飘洒下来。凡卿上了马车后便倚在软垫上,抱着手炉闭目养神。
马车缓缓的朝凡府方向行去,半晌,“吱呀”一声停在了长街上。马车因着惯性顿了一下,惊醒了快要眯着的凡卿。
她蹙眉冲外面问道,“怎么了?”
绮罗掀开帘子,小脸带着一丝凝重,“小姐,是沈寐。”
“哦?今儿是陆疏大婚的日子,她不是应该早就离开京城了,怎么这会儿还在街上晃悠?”凡卿嘴角噙着一抹笑,“绮罗,扶我下去。”
☆、72。包场子
沈寐穿着一身素色披风; 单薄的身躯在雪中茕茕孑立显得格外落寞,不如先前与陆疏在一起时的荣光。
“郡主; 好久不见。”沈寐定定的望着她; 因着身子单薄嘴唇被冻的有些发红。
凡卿咂咂嘴,这幅我见犹怜的样子; 她若是男子怕是一颗心都要被沈寐俘获了。绮罗又从马车里拿出了一件外袍披在凡卿身上,瞅着沈寐不忿开口; “沈姑娘有话就快说; 我们家小姐最近身子不大好。”
沈寐瑟缩了下身子,显然是身上的薄旧衣料不足以抵抗此刻下雪天气的寒冷。
“郡主,咱们去茶楼说说话可好?”
“不好; 母亲还在家中等我吃饭。”凡卿淡淡的望着她;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沈寐落在凡卿身上的目光带着一丝恨意; “你搅合了我与阿疏,难道从没觉得心里愧疚么?”
凡卿紧了紧手中的手炉; 似笑非笑,“你觉得陆疏喜欢你么?娶你做正妃会有多少人阻挠你不是不清楚; 与其要处理这些无尽的烦恼他为什么不娶一个对他太子之位有帮助的妻家。”
“沈寐,我是在帮你。你们两个的身份鸿沟你是跨不过去的,东宫的复杂程度不亚于陛下的后宫; 你凭什么觉得你一个普通的平民姑娘能让陆疏一直护着你?”
“咳咳……”凡卿在雪中站了久了,有些受寒; “话我也说明白了; 既然陆疏他没选择你; 该从哪来的回哪去吧,找一个平凡的人过一生,总比活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里好的多。”
绮罗连忙掀开马车的帘布,扶着凡卿上车。而后冲沈寐敷衍的作了个揖,“还请沈姑娘把路让一下。”
沈寐愣怔片刻恍然大悟,侧了侧身子,任凭那华贵的马车从身边经过。她低头怔怔的望着那两行车辙的印子,早已冻的发颤的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凡卿,你不让我过好日子,我又凭什么放过你?
东宫大婚,宴客整整三天三夜。
凡卿派去守在城门的暗卫告诉她,始终没有一个名唤沈寐的姑娘出城。她抚了抚眉心,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那日她把话说的那样明白,可见沈寐还是没有听进去。陆疏成了她心中的一个结,而自己就是那个亲手将那个结放在她心底的那个人,怕是没那么容易解开了。
“小姐,今儿的东宫终于消停了。陛下也说给这些朝臣们放一天假,这么些天没见,你不打算找世子出去转转?”绮罗见自家小姐这几日精神一直蔫蔫的,连夫人找小姐去逛逛,挑选开春的时新衣裳都不去,生怕她憋出什么病来,劝道。
凡卿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将锦被蒙在鼻尖,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眸,闷声道,“不去,沈寐还没走,鬼知道她会不会报复我。”
绮罗叹口气,这可如何是好?
两个人意见相左时,门外突然有人掀开帘子,一双染着风雪的玉靴就这样堂二皇子的踏进了凡卿的闺房。
“听说你近来身子不好,想着来看看你,现下感觉如何了?”女子笑盈盈的解下自己一身带着寒气的外袍,坐到了凡卿床前。
凡卿定定望着来人,声音冷漠,“你来干嘛?”
“当然是关心关心你咯。”吴南晴一脸无辜道,“卿卿,从前是我不懂事,对你产生了诸多误会。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看在我们那么多年的情分上,你真的不打算原谅我么?”
凡卿冷笑了一声,“若你一直坚持态度,我可能会还会对你另眼相看。南晴,我太了解你的脾性了,你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真的学不来这种演技。”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吴南晴,声音清晰,“你觉得我会信么?”
吴南晴怔了一会儿,旋即笑了出来,眸中情绪复杂,似是有悔恨又似是不甘。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她正色道,“原来还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