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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日她没有对林朗说出那番话,林明会不会喜欢自己呢?
凡府。
“小姐,您在这翻箱倒柜快一晚上了,您找什么呢?”绮罗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凡卿的屋子,却瞧见她忙活了大半天还没完。
凡卿从母亲那得知过几日便要参加启德帝在宫中设下的赏梅宴,想着这是同陆知礼吵架后第一次见面,当然得打扮的隆重漂亮一点。
“我上次命人做的那件绯色宫装怎么不见了?”凡卿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有些气馁道。
绮罗偷偷笑了笑,“小姐,你昨天就让奴婢给你送去成衣店好好的清洗了你忘了?”
“哦。”
凡卿赶紧走到桌边吃了几口水果压压惊,太尴尬了。
“你说我那日戴什么珠花好看。”安静了半晌,她又蠢蠢欲动的站了起来,跑去梳妆台前,摆弄起了首饰。
“小姐,按我说,你若是心中惦念着世子您就直接去找他,这样为难自己又是何必呢?”绮罗实在搞不明白这情情爱爱里的复杂。
想见一个人,就去找他。多么简单的事嘛。
“谁想他了!”凡卿瞪了她一眼,试图洗脑道,“我跟你说,就是那日他不在,我也会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懂吗!”
扑簌的大雪飘飘零零,落势的更大了,洁白的一片好像什么都会包容,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凡卿心心念念的赏梅宴终于到了,她一改往日懒惰的样子,天不亮就起床开始收拾自己,精致的宫装,暖和的披风,就连抱在手里的手炉套子都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样。
凡修不喜欢这样的场合,选择在家睡觉只等晚膳十分再去蹭个饭。
是以,薛氏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坐上了马车,顺着前人压过的车辙,一路向皇宫驶去。
一行人进了宫后,薛氏带着婢女先去长公主宫里叙旧了。凡子澜没有想要约会**的婢女准备去东宫找太子聊聊诗书。
他看了眼一旁一动不动的小妹,一脸的诧异,“你怎么还在这呆着,怎么不去找陆兄。”
“什么陆兄,哪个陆兄?”凡卿皱着一张脸,心里却是尴尬极了,如今母亲和大哥都有去处,就剩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呆着。
不行,她不能让陆知礼看扁了自己!
“卿卿的陆兄自始至终都只有大哥啊!”凡卿甜甜一笑,“大哥去哪我就去哪。”
凡子澜错愕的望着她,平时跟陆兄好的像是一个人似得,怎么今儿个转了性铁了心的要跟着自己呢?
“也罢,走吧。”凡子澜揉揉她毛茸茸的头发,领着她往东宫的方向走去。
东宫里面异常热闹,赏梅宴说白了还不是给那些个年轻的少男少女们谈情说爱的相亲大会,是以不少世家贵女们都绞尽着脑汁想要跟这位大楚第二尊贵的男人,未来的帝王发生点什么。
凡卿眼尖,瞧见了其中的吴南晴和李聘语。
不知怎么的,南晴自从跟自己分道扬镳以后便同李聘语走的十分亲近,好的像是从前没有发生过嫌隙一般。
女人之间的友谊那都是靠着秘密换来的,凡卿的第六感告诉她,吴南晴肯定透漏过自己不少秘密。
可是她细想想,她能有什么秘密呢,除非原主之前尿过床这种大事她不知道,好像真的没什么了。
“子澜,小卿卿,你们来了。”陆疏手里拿着一杯青梅酒,看见凡家兄妹,笑着走进打招呼道。
“太子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招风,这么多个小姐姐,我的眼睛都要看花了。”凡卿接过了宫女递过来的果酒,饮了一口后调侃道。
陆疏爽朗大笑,“这有了情郎的人就是不一样,你再这样我可找知礼来管管你了。”
“嘁,谁要他管呢。”凡卿满不在乎道。
“殿下,凡兄。”宫门口响起了一道淡淡的声音,透过那些个莺莺燕燕的声音,直直达到凡卿耳朵里。
她下意识的伸手拨弄了一下头上的珠花,又扯了扯宫装的褶皱。
“说曹操,曹操就到。”凡子澜指着凡卿,“陆兄,这小妮子我们都管不住了,还得你来看着啊。”
凡卿偷偷拿余光瞥了一眼陆知礼,一身素白的锦袍配上她之前给他买的墨狐皮披风。多日不见,他好像清瘦了不少,不过还是和往常一样,好看!
陆知礼淡淡笑道,“我怎么舍得管卿卿呢。”
温柔宠溺的声音清清凉凉的洒了下来,凡卿的鼻头有些酸酸的。
“啧啧,看来你们日后成亲了,陆兄怕也是个妻管严啊。”陆疏像是发现了什么大不了事情,打趣道。
陆知礼走到凡卿面前,替她轻轻拨落了发间的落雪,而后朝陆疏道,“殿下这话说的实在,我倒是宁愿当个妻管严,也不愿一直单着。”
“哈哈哈。”凡子澜忍不住取笑道,忘了自己也一直没有娶亲,“陆兄跟卿卿在一起后,身上多了不少烟火气味,也能开得起玩笑了。”
“好了,咱们两个该退一退,做人要自觉。”陆疏拉过凡子澜,朝别处的梅树下走去。
“卿卿,想什么呢?”陆知礼见她不说话,低头问道。态度好的似乎两个人从来没吵架一样。
“我在想什么时候同你把婚退了。”凡卿沉默了半晌,冷不丁憋出这么一句话。
恋爱中的女子最擅长的便是口是心非。
凡卿等了良久也没见他说话,以为他真的信了并且认真的考虑了,登时抬头望着他。
陆知礼考虑了一会儿,也跟着点点头,“卿卿想的没错,你何时把婚退了,我何时再让陛下赐婚便是。”
“喂,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卿卿觉得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没意思,那这婚便不退了,可好?”陆知礼顺着她的话茬继续说道。
“我……”凡卿第一次觉得伶牙俐齿的她在陆知礼面前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他骨子里竟是个狡猾奸诈的小狐狸!
☆、58。宴会前夕
陆知礼只浅笑望着她; 也不提那日两个人拌嘴吵架的事情。
其实他知道她是无心之失; 只是话说出来那又是另一番样子。娘亲的死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任谁当面把这根刺挑出来他都不可能没反应。
微薄的日光渐渐被云层覆盖,雪势隐隐有下大的趋势。
远处的吴南晴一流已经三三两两的团起雪团玩耍了起来,只有凡卿同陆知礼这边两两噤声,气氛十分沉默。
良久,凡卿终是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份宁静,“我回去想了想; 确实是你不对,你要向我道歉。”
“对不起; 卿卿,是我冷落你了。”陆知礼似乎毫不意外,温顺的向她道歉。
“道歉有用么?道歉就可以弥补你对我的伤害了么?”凡卿继续得理不饶人道,可说着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串一样扑簌而落,“我那天真的不是故意的。”
再多的虚张声势也掩盖不住她内心的惶惶; 再暴躁乖张的小姑娘内里也始终有一块柔软。
陆知礼有些心疼的伸手抹去了她脸上的泪珠; 而后轻轻揽过了她,声音带着自责,“都怪我; 我不应该把你自己放在那转身就走的; 别哭了。”
凡卿窝在他怀里也不敢放声大哭,生怕被旁边哪个没长眼睛的看了笑话; 一声声低低的呜咽似银针一般扎到陆知礼的心中; 滋滋的冒凉风。
陆知礼从前并没有接触过女子; 对这嘤嘤直哭的女子更是有些无从下手,只能一个劲的贬低自己,希望说不上哪句话她就想开了。
“卿卿本来就没有婆婆,你说的对,都是我那天犯浑了才会往心里去。”
凡卿连日来的疲惫,心中诸多的委屈,终是在他低声温语中倾泄了出来,这样敞开了的感觉真好。
“好了,再哭你的妆不是白画了。”陆知礼知道凡卿的命门,琢磨了半天,发现好像只有这句话才能惊醒她。
果然,凡卿登时从他怀中挣脱开来,伸手抹了抹,瞪着被水汽晕染湿润的眸子,问道,“我的妆花没花!”
“没花,卿卿怎么样都最好看。”陆知礼揶揄道。
凡卿瞪了他一眼,“看不出一向正经的你拍起马屁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陆知礼的面色一本正经,“前几日我在西街一家书铺淘了几本书,上边就是这么写的。”
凡卿:“……”
“好了,我送你去薛伯母那儿。快要晌午了,待会用膳的时候男眷和女眷的座位要分开。”陆知礼走进了几步,踩着脚下咯吱咯吱的雪,牵过她的手,细心道。
“哎呀,多大的人了,不用你送,我自己去找母亲就好。”凡卿松开他的手,挑眉视向远处,发现大哥同太子殿下那是不是瞥过来的小眼神,有些哭笑不得,“你去陪陪我哥跟太子吧,我感觉你再不过去他们两个快要憋死了。”
陆知礼顺着她的目光回首望去,发现那两个人顿时收回了眼神,一个赏花,一个望雪……假的很。
同陆知礼分开后,凡卿特地从荷包里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淑女镜,拿出脂粉补了补妆,仔细的照了照确认看不出自己曾哭过,才放心的朝长公主所处的宫殿走去。
雪地难行,她又没带侍女,此刻一个人走的极为缓慢,生怕摔上一跤弄湿了她精心挑选的衣裳。
“凡卿,好久不见。”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突然飘了出来,拦住了凡卿。
凡卿停住了脚步,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还有心思出来跟我叙旧,看来二皇子妃的婚后生活的过很滋润呢。”
“拜你所赐,我过的很不好。”裴娇虽打扮的十分华美,可一个人过的好与不好是能从面相上看出来的。
凡卿的眼眉舒展,眸子里透着一股子轻快愉悦,反而对面的裴娇表情僵硬,眉毛上挑更像是一个被珠翠脂粉包裹的假面。
“你跟陆枕窗的婚事又不是我撮合我,什么拜我所赐?”
裴娇现在的状态几乎一点就着,凡卿一副淡漠的神情更是刺痛了她的尾巴,气焰蹭蹭的就上来了,尖着嗓子喊道,“那个娇媚的狐狸精你敢说不是你安排进来的?”
“哦,的确是。”凡卿琢磨了一会儿,是想起来那阵子想捉弄陆枕窗给他使了个绊子,谁知道后来裴娇那么倒霉被指了婚。
“裴娇,不是我说你,你面对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怎么面对个男人就束手无策了呢?”
“他也算男人,我呸。”裴娇提起陆枕窗一脸不屑。
凡卿在这儿跟她说了一会儿话只觉得脚底都是冰的,手里的手炉也渐渐凉了下来。她蹙眉,有些不耐烦,“所以你今天把我拦在这儿是什么意思呢?”
裴娇的样子恍若苍老了几岁,她不在趾高气扬,低低的声音里竟然充斥着一抹哀求,“凡卿,算我求你,能不能帮我要到一封休书。”
“休书?”凡卿瞪大了双眸,似是被她这比自己更离经叛道的话吓了一跳。敢情她拦住自己不是为了像从前一样拌几句嘴,而是藏了这么大个事儿。
到底是什么样的婚后生活才会让裴娇情愿不要那高贵的皇子妃身份,也要一封休书。
“我根本就不喜欢陆枕窗,而且他品行不端也根本不是个好人。”裴娇顿了顿,似是有些自嘲,“新月是你的人,虽然她整日缠着陆枕窗,可是我也能看出来,其实她根本不快乐。”
裴娇咬了咬牙,眸子里满是恨意,“陆枕窗这样的人就活该孤独到老。”
凡卿耸耸肩,“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凭什么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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