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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命小厮将裴凌拖到门外,一字一句道,“裴凌,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就别再装傻了,我们凡家列朝列代都不参与党争,所以你别责备我们小厮不懂待客之道,因为你对于我们,根本不是客。”
而后,“砰”一声关上了大门,不给他辩驳的机会。
解决了这个大麻烦后,她回头瞅见后边的三人傻掉了一样盯着她看。
“闺女,你说是陆枕窗给你推下去了?”凡修慎重道。
“我就算跟那帮人再有仇,他们也不敢当着陛下的面推我下水。”凡卿顿了顿,“前几天我撞见了他跟妃嫔偷情,约莫着他想杀人灭口呢。”
“这个二皇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如此这般对我们家下手,我绝不能绕过这兔崽子!”凡修气得心直哆嗦,狠劲啐道。
凡卿转了转眼眸,“我听说刑湛打算从行宫回来就要像裴娇提亲,而裴娇好像不是很喜欢他,或许我们可以搞一件大事情。”
凡子澜心领神会,“小妹鬼点子多,说来听听。”
月黑风高,凡家四口凑在了一起开始密谋了起来。谁能想到侯府这娇贵身份的一家子,活像四个干坏事的小孩子。
上次凡家兄妹接连落水后,启德帝兴致不高,在行宫又住了两天后便举驾回宫。跟着去的那些个世家子也纷纷收拾行李一起返程。
刑湛惦记着裴娇,回到京城的第二日就命父亲去说媒。
大殿上,右相邢育想着儿子的嘱咐向启德帝启奏道,“陛下,犬子听闻建国侯府家的二小姐花容月貌,秀外慧中,便托我这个父亲想要请您做个媒,您看这……”
未等启德帝开口,裴楚先怒了。他的姑娘以后是要嫁给陆枕窗做皇子妃的,怎可堪堪嫁给一右相之子。
“陛下,臣觉得不妥。臣的二女儿裴娇年纪尚小,谈婚论嫁对她来说太早了。”他话音一顿,眸光带着一丝鄙夷,“而且,臣的闺女虽然不出众,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嫁的。”
刑湛听得此话头上青筋暴露,涨红了脸,“裴楚,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我儿子配不上你姑娘么?”
“行了。都是朕的左膀右臂,吵什么吵。”启德帝摆摆手,制止了这场唇枪舌战,他捋了捋胡须,“赐婚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既然裴爱卿觉得为时尚早,这件事就再等一等。”
刑湛本来就不喜裴楚这种占着祖上的爵位,吃着白来的俸禄的人,此刻被婉拒更是觉得面色蒙羞,不屑嘀咕道,“就像谁爱娶你们家的姑娘似的,拖拖拖,最后谁嫁不出去谁知道。”
凡修就站在他后边,听得此话没忍住笑,在朝堂上“嘿嘿”乐了起来,身后一群如他一般的老纨绔也都不嫌事大,低低笑了起来。
裴楚哪受的了这气,挺直身板就要告状,可李德旺瞥见了启德帝朝他抛过来的眼神,心领神会般,吊着尖尖的嗓子道,“退朝。”
裴楚口中的“陛”字都快要喊出来了,结果启德帝拍拍屁股走了……一股怒气憋在心中,别提多憋屈了。
下朝后,裴楚心中郁结难当,和自己的在朝中的好友户部尚书李振寻了一僻静酒楼,执起杯来。
“裴大人,刑湛那老家伙今日在朝堂上公然不给你面子,依我说,你是不能再忍了。”李振地夹了几粒花生米,眼神却留意着他的神色,见缝插针道。
裴楚面露苦色,“我也知道不能忍,但是刑湛被提拔上右相后便一直谨小慎微,我也抓不到他的把柄啊。”
“噫,此言差矣。”李振干笑了两声,“济阳闹灾荒,陛下准备把这事交给刑湛全权负责,拿来赈济的银两就有三十万两,如果这些钱丢了,陛下肯定会觉得他中饱私囊,私吞了!倒时,你觉得他还会有来日么?”
“好主意,这偷银两的事,我们真该好好谋划谋划。”裴楚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笑道,“李大人,我敬你。”
二人看似好友,实则心怀叵测的碰上了一杯。裴楚心明镜般知道李振这人贪财,此番与他合作不过是盯上了准备救灾的银两,而自己得封爵位,银钱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口气,他必须出!即便铤而走险,他也不能让刑湛过上好日子。
“爹,您可算回来了,大哥今早出门在巷子里让人给打了,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裴娇守在门前,见到裴楚,哭哭啼啼道。
裴楚语气一滞,“凌儿让人打了?”
☆、27。好巧
自己的儿子竟让人给打了?
裴楚一脸吃惊,眼神不断变幻,袖下的拳头紧握,这件事若不是刑家做的就出鬼了!他站在原地思虑良久,揪来一小厮,“去李府传个话,叫李振死死的盯着刑府的动向,一旦发现运银子的车马,立刻回禀我。”
“爹,您说这到底是谁做的啊?下手太狠了,大哥的那张脸肿的都快看不出人样了。”裴娇气得直跺脚,哭问道。
“打脸?你说那帮人只打了凌儿的脸?”裴楚森然的目光带着一丝疑惑,这刑家人动手,为什么只打脸呢?
“嗯,其他地方完好无损,就是脸可能会留下疤痕。”裴娇若有所思道,“爹,你知道是谁啊?”
“今早邢育替他儿子在陛下面前提亲。”
裴娇捡笑,“刑湛这个人心眼小,肚量也小。谁家的姑娘啊,那么倒霉。”
“你啊。”裴楚咳嗽了两声,瞥了一眼自己的闺女。
“什么?!”裴娇吓了一跳,脸子登时就撂下来了,“父亲,我才不要嫁给那个刑湛,他那副德行哪比得过陆世子的一根手指头。”
“住嘴!陆世子算什么?你以后是要成为皇子妃的,眼界这般浅,真给我裴家丢脸。回房给我面壁思过去。”
裴娇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宁国侯府。
“小妹,我们下手是不是太过狠了点。”凡子澜一想到裴凌那肿的如同猪头一般的脸就不禁一阵恶寒。
薛氏冷笑,“他那般不知羞耻缠着我们卿卿,这点教训算轻了。”
凡卿大力的嗑开了一颗瓜子,表示赞同。
“不过闺女,你若闲着没事就去裴家门口转悠转悠,我总觉得我蒙着面使得那记左勾拳没发挥好。”凡修在一旁伸着胳膊腿,对着空气比比划划道。
“好勒。”凡卿对这种事情的感兴趣程度等同于肥美的肉!
夜黑风高,她穿着一袭墨色棉布素衣,曼妙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因着前世拍过武打戏,所以她练就的一身轻巧的身手,几步便跃上了裴家后院的那颗茂盛的柳树。
待她左手攀爬住一根粗壮的树枝时,她意外的摸到了一只热热的,带着皮毛的……人手!凡卿吓得“嗷”一嗓子,女子独特的尖叫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整个人因着恐惧慌张,失了平衡,眼看着就要从树上直直掉下去。
忽地上面传来一股强有力的力量拽住了她,使劲一提,便将她整个人薅了上来。待她在树枝上坐定时才发现树上面竟然还有一个人!
陆知礼面露尴尬,却还是冲她微微一笑,一身同款的棉布白衣衬托着他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如同云头上的白月光般耀眼明亮,淡淡的声音在这旖旎的月色下格外惑人,“好巧啊,郡主,在树上都能碰见你。”
“呵呵呵……”凡卿只觉得整个人都木掉了。
在大街上偶遇那叫缘分,在树上偶遇那叫……真爱?
“没想到陆世子还有夜半爬树的习惯。”凡卿揉了揉眼睛,将目光投向裴家大院。
陆知礼想起了自己的影卫在酒楼听见裴楚和李振两个人私聊的话,上报后启德帝便命自己日夜守着裴家,如今凡卿问起,他想了想,如实托出。
“郡主说笑了,陆某并不爱夜半爬树,只是受陛下所托,看着裴家。”陆知礼眨着清澈的眼眸,逐字交代道。
凡卿好像被吓了一跳,难道自己家的人偷打裴家公子而后假货给刑家的事他都知道了?念及此,她决定佯装镇定,盯着他的眼睛,“看着裴家干什么?”
“济阳受灾,陛下把赈灾的事宜交给了右相邢家,这其中自然包括那三十万两银子。”
凡卿松了口气,悻悻道:“你的意思是裴家觊觎那银子。”
“他还有个同伙,户部尚书李振。”陆知礼解释道。
“你这般信任我,把陛下交给你的秘密任务都说出来了,就不怕我转眼翻脸去拆你台?”凡卿虽不会去做这种下三滥的事,可陆知礼这二傻子般的信任真让她觉得有点诡异。
可这人是京城出了名的大才子,应该不傻。又是皇室后代,也不差钱和地位,那他图什么呢?
思虑间,裴家后院里突然一间厢房传来了动静,好像走出来一个人影,正在东瞧西看。
未等她思考怎么把自己藏后边茂盛的树叶里,便发觉陆知礼一把拽过她,两个人瞬间就都卧在了身下的树枝上。凡卿甚至不敢眨眼睛,因为她感觉自己的眼睫毛上边就是陆知礼的脸。她就算前世拍戏也从未离一个男子这样近,近到两个人就隔着衣料紧紧的贴在一起。
她能感觉他的胸膛“咚咚咚”的心跳,她能看见他瞳眸的自己的眼睛,她甚至能觉察到她的面颊隐隐有些烫意。即使是在黑漆漆的夜里,她也能看清陆知礼的眼角眉梢都泛起了浅浅的红晕。
她好像知道陆知礼那毫不计后果的信任是为什么了。
“陆知礼。”
“嗯。”陆知礼望着凡卿,似要从她那双水灵的眼眸探个究竟,低哑的应了一声。
凡卿不合时宜的问道,“那人走了么?”
陆知礼用余光瞥了眼侧面的大院,那鬼鬼祟祟的人影早就消失不见。
“没走。”
凡卿一脸哀怨,这人压在自己身上也忒重了!裴家的人也是,大晚上出门就快点,做什么事磨磨唧唧的都说当不上大官。
陆知礼看她这般泄气噤鼻子的小女儿模样,嘴角微微扬起,而后松开了她,右手支着树干,坐了起来。而后将凡卿也轻轻拽起来,两个人又如最开始一般,并排坐在树枝上。
凡卿总觉得刚才那一幕有点眼熟,她好像不知道和谁在一起经历过,可她这浸了水的脑袋总是想不起来。
“郡主,方才走的人应该是裴楚,我们现在赶到刑府,应该能看一场好戏。”陆知礼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淡淡道。
凡卿的好奇心,“蹭蹭蹭”的上涨,忙不迭应道,“走。”
陆知礼先跳下了树,回头想要接凡卿的时候,发现她将裙摆系了个结,露出长裤,自己三下五除二也爬下了树。
二人踏着茫茫夜色,摸黑行走时,凡卿突然想起了方才与他那般亲密动作带来的熟悉感,她登时站着不动,直直盯着陆知礼。
“郡主,可是哪里受伤了?”陆知礼见她不动,眉宇上染上一抹担忧之色,顿时问道。
凡卿的目光一派沉静,“陆世子,先前在城郊那个谎称是小国舅的人是你吧。还有上次在行宫,我被推下水,救我的那个人也是你吧。”
陆知礼微微一怔,旋即莞尔,“郡主,你说什么呢?”
☆、28。偷银子
“你还装!这两次救我的人分明就是你!”凡卿直言不讳,心中那一团团的迷雾好像终于在此刻云开雾明。
她觉得,人的感觉大抵是不能骗人的。
“郡主�